第83章 證明
少年不耐擰眉,仍點頭給了她肯定。
與劉老四說好後,葉長秋一刻也不願多呆,轉身便離開了這充斥著酸臭味的地方。
待回到家時,卻瞧見家裡來了兩個不速之客,葉長秋眸子從站著的葉開夏身上移到正坐在桌前,與關氏聊得甚歡的劉蘭兒。
攏在寬袖下的手緩緩攥緊,嫣紅的唇角微抿出冷硬的弧度。
剛幫他們倒好茶的童山第一個注意到門口站著的葉長秋,心情頗好道:「長秋你去哪了?快些進來坐,開夏和蘭兒過來玩兒了。」
這時另外三人才齊齊將目光投向臉色不太好的葉長秋身上,在對上少年淬著冰渣的眸光時,劉蘭兒身子微僵,慌忙移開視線。
站那的葉開夏也顯得有些心虛,尷尬的移開目光。
在場只有童山與關氏兩人正常些,關氏看向門口的葉長秋,沒有向以往那般刁難他,反而笑著對他招了招手:「長秋回來了,快快,快些進來坐,開夏她還帶了葡萄過來,快過來一起吃。」
葉長秋視線在童山身上定了片刻,勉強勾了勾唇角走了過去,坐到童山身旁,劉蘭兒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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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了好些東西,有糖豆糕還有葉實帶過來的糕點和一些紫葡萄,童山往桌上掃了一圈,伸手摘來一顆紫葡萄遞給葉長秋:「很甜,你嘗嘗。」
葉長秋睇向她手中的葡萄,感受到對面之人若有若無的視線,他默默接過葡萄,兩指把玩著,微垂著眼瞼讓人瞧不清他的思緒。
童山沒有注意他的異常,與一旁的葉開夏聊得正歡。
劉蘭兒有些心不在焉的應著關氏,杏眸不住往女子英氣的臉龐上飄,他抿了抿唇,突然捏起一塊糖豆糕小咬了一口,清澈的眸光看向女子問道:「童山姐姐,這糕點是你做的嗎?真好吃!」
少年清脆的聲音打斷兩人的談話,童山微怔,看了眼身側的葉長秋,誠實的道:「不只有我,還有阿爹和長秋一起做的。」
似沒想到葉長秋也有份,劉蘭兒面色微僵,看向冷著臉的少年時,臉上的燦爛有些勉強:「想不到長秋哥哥還會做糕點,蘭兒以前都不知曉呢......」
葉長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許久,唇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蘭兒弟弟不知曉的還多著呢。」
這平淡的一句話像是在回應著劉蘭兒的話,帶著些許讓人難以捉摸的疏離與警告。
劉蘭兒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他看了眼談笑的兩個女子,似乎完全沒察覺少年的話有什麼不對,仿佛那話中的危險意味是他的錯覺。
劉蘭兒再次小心翼翼的將目光投向對面的葉長秋,卻剛好與那可怕的眼神對上,少年唇角明明還掛著笑,可那眸中卻沒有絲毫笑意,陰冷的鎖在他身上。
那毒蛇一般的目光激得劉蘭兒渾身一顫,原本還抱著不該有的希望被徹底打消,他惶恐的轉開腦袋,不敢再與少年對視。
「怎麼了?」關氏剛喝了口茶便瞧見坐他旁邊的人白著臉,放在腿上的雙手用力交握,發著顫,他伸手過去碰了碰:「怎麼手那麼涼?」
這大太陽的,莫要跟他說冷著了罷?
「關、關叔我、我沒事......」劉蘭兒低低說著,他現在特別想回家。
「關叔,沒、沒什麼事的話我便先回去了,姨、姨父叮囑讓我早些回去!」
少年聲音迫切,好像恨不得立馬走人似的,惹來了兩個正閒聊的女子視線。
「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嗎?」童山問道,他回去證明葉開夏也要跟著一起送他回去,這聊了還沒多大會呢。
誰知她話剛說完,便覺後擺衣裳一緊,回頭瞧見的便是葉長秋幽深的眼眸,以及那極是不悅,緊抿著的唇角。
葉開夏倒是有些開心,本來劉蘭兒哀求著她一起過來時她還很是不好受的,因為知曉他過來定是為了童山,現在要回去了好啊。
見他確實很想回去的樣子,關氏也沒有留,等兩人出門走遠了,他才開始收拾著桌子上的東西,不理會另一頭拉拉扯扯的兩人。
「你怎麼了?」童山再次問道。
葉長秋不說話,陰著臉色,緊拽著女子的衣裳不放,生怕她飛了一樣。
「沒眼看。」關氏嘀咕了一聲,端起收拾好的東西轉身回了屋。
童山被少年搞得有些懵,無論如何問,他都一聲不吭。
這般狀態一直維持到夜裡,童山剛洗好澡進房,本想早些睡了,卻不想坐在床榻裡頭的葉長秋突然開口。
「你是不是對他還有什麼念想?」
童山被他莫名的一句話問得反應不過來:「什麼?」
少年盯著她,突然冷笑道:「你們兩人倒是挺會眉來眼去,我若回來晚些你們豈不是說上了?」
瞧著那劉蘭兒便是有備而來,當真是不知羞恥為何物,那麼迫不及待的送上門。
童山坐在床邊,凝眉思索了好一會,才遲疑道:「你是說今日蘭兒過來的事?」
「呵,當真喚誰都能喚得這般親密。」葉長秋緊揪著身下的床單,陣陣酸意不斷從心尖泛起。
難道他今日的反常就為這事?
童山有些不明白他鬧脾氣的點在哪,斟酌再三還是與他解釋道:「今日是因為蘭兒想過來看阿爹,所以開夏才陪同他一起過來的。」
將兩人來時的話重複一遍給他聽,以為他明白應該就不鬧了,童山掀起薄被想蓋在身上,卻突然被他猛得全部扯去。
葉長秋微眯雙眸,冷聲諷刺:「也就只有你這種蠢人才信這般的蠢話。」
當真佛都有火,整日莫名其妙鬧脾氣就罷了,三更半夜還沒個消停,童山煩悶的皺眉,悶聲不吭的起身往外走,準備去隔壁廂房睡。
「站住!」少年急喝,從床榻裡邊爬到床邊,手緊緊扣在床邊框架上,指節處緊繃的泛青白,眸中慌亂卻又被他壓了下去:「你去哪?」
「去隔壁廂房睡。」童山淡道。
「不許!」葉長秋咬牙,眸中的冷意褪去,泛起淺淺水光。
「明明就是你的錯......明明都已經娶了我還不知滿足,與那些賤|人眉來眼去,現下只是說你兩句你便這般待我......」少年聲音微微咽哽,一字一句的訴著她的不是。
童山第一次嘗試到那種無力感,簡直比幹了一日的活兒還累,她回過頭無奈的再次解釋:「我沒有與誰眉來眼去,都說了蘭兒他過來只是看阿爹的。」
「那你為何不將他趕出去!」
少年突然質問起來,童山一時半會跟不上他的思維跳躍,眨眨眼:「人家是來找阿爹的,我要如何趕?」
即便不是她也沒理由趕人罷。
「說到底你還是對他留了念頭!」葉長秋緊咬著這事不放,水汽氤氳的眼眸緊盯著她,視線瞥向她微微敞開的衣襟,眸中水光微閃。
正待童山無力扶額時,少年話音一轉,一改方才的無理取鬧,撇開含羞的眸光,扭捏道:「除非......除非你證明你對他沒有念頭。」
證明?
這她要怎麼證明?童山瞪大了茫然的眼眸。
「你、你過來......」少年揪著被單輕喚著她。
帶著疑惑,童山蹙眉慢慢走了回去,按他的意思坐到床榻邊上,剛坐下便被迫與他面對面。
燭光下,少年眉目如畫,面容含春,玉指動了動,緩緩挪到女子面前覆在她手上,目光痴纏的看向她,嬌喃道:「你現在便要證明給我看。」
證、證明......
童山看著他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視線不自覺落在他待人採摘的唇瓣上。
見女子久久沒有動作,葉長秋心下火燎火燎的燥,迫不及待的抬手覆在她肩上,攀著她的肩緩緩靠近。
直到兩唇貼到一起,童山雙眼驀地睜大,僵著身子一動不動任他擺布。
葉長秋雙眸半闔,眼含迷離,粉嫩的舌尖一下一下舔抵著女子的唇瓣,不時還嘬一下,而後好似不滿足一般,整個身子都依附到女子懷裡,環著她的脖子,像小狗一般一下一下的舔著帶著甜意的雙唇。
燭光忽閃,空氣中充斥著甜膩的氣息,不時伴隨著少年的哼唧聲,旖旎之極。
童山垂眸看著痴迷的人,一隻手捏著大腿死緊。
哐!哐!哐!
屋外忽然傳來震耳的敲鑼聲,童山倏地扭頭看向門口處,唇上透著水光,被忽然躲開的葉長秋睜開霧氣朦朧的眼眸,不滿的繼續探頭尋她的唇。
童山抓住環在脖子上的手臂,對他道:「長秋外面好像出事了,你在這等等我出去看看。」
少年不依,微噘著唇撒嬌:「出什麼事都不關你事。」說罷又湊了過去。
童山仰頭躲過,直接將他的手拉下,站起身也不管他願不願:「我出去看看,你先睡。」
這下葉長秋徹底清醒了,見她披上外衣就往外走,手不滿的捶了下床榻,跟著起身披上外衣與她一起出去。
童山見狀皺眉勸他呆在房裡,可這人是半分不願聽,無奈只能帶著他一併出門,在看到同樣起來的關氏後,讓他先回去,他們兩人出了院子,沿著路往敲鑼的方向去。
半路遇到了也匆匆披了外衣出來的葉開夏,這才知曉是著火了,童山眉頭一緊,連忙跑回家取桶,與葉開夏一起前去起火的地方。
路並不算遠,遠遠就能瞧見那沖天的火光,還有吵雜的叫喊聲,因這兒離著河邊有些距離,這會去根本來不及,她們只能就近著鄰屋取水救火。
場面一通亂,唯獨站在外圍的修長身影顯得與這混亂格格不入。
葉長秋看著這沖天大火,秀眉微皺,這兒不是許家嗎?怎無緣無故會起火?
腦中靈光一閃,葉長秋眉頭皺得愈深,幾乎肯定了那可能。
那廢物!他只是叫她過來偷個荷包而已,她還放火燒人屋做甚!
耳邊突然傳來覆蓋所有嘈雜聲,男子尖細的哭喊聲,葉長秋眼眸微轉,看向前面不遠處貼坐在地的中年男子,只見他哭天喊地的叫喚著。
「兒啊!我女兒還在裡面啊!我家阿臻啊啊啊!!」
許雲臻還在裡面!?
少年驀地看向那被火覆蓋的房屋,久久,唇邊忽然溢出一抹極為詭異的笑容。
當真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原本他還在犯愁該如何解決這麻煩才好呢。現在莫說那荷包了,連那惹人厭之人都能一併消失。
灼熱的火光映在少年的半邊臉上,陰影下的詭異弧度在這番場景中顯得尤為瘮人,就好似那深淵爬上來的鬼魅一般。
正忙著救火的童山抹汗間無意瞥見少年詭異的面容,渾身一顫,等她定睛再看時,少年已經恢復了正常,孤身一人站在外圍看著這熊熊大火,顯得很是脆弱不安。
以為自己看錯的童山鬆了口氣,忙走過去勸他先回去,畢竟這會自己也顧不到他。
可葉長秋如何都不肯,硬是要在這等她,無奈童山只能先投入救火之中,只是這大火根本不是她們這一桶桶水能熄滅的,等火滅時,這屋也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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