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索賠
其實許家發生的這事幾乎對村子沒什麼影響,只是偶爾有人可惜了這個剛考上秀才的人,久了也就那樣。
可許家二老卻不同,他們含辛茹苦將女兒拉扯大,好不容易得了出息了,眼見著有望考上狀元,帶著二老去京城吃喝享福。
現在這是一把火直接將他們的希望泯滅,他們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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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縱火的人是那個村裡頭無親無故無人緣的劉老四時,許雲臻她爹陳氏直接就崩潰了,撕心裂肺的哭鬧,如何都不肯認這個事實。
甚至哭喊著將苗頭對向劉村長,認為是她一味縱容,沒將那劉老四趕出村,才會害了他的女兒,直接哭鬧到劉村長的家門口,聲稱如何都要給他們許家個理。
劉村長原本一向和藹的面容被氣得通紅,直罵他是胡攪蠻纏的潑夫,陳氏現在是豁出去了,女兒沒有了,什麼希望都沒有了,日後他們要怎麼過活,肥碩的身子索性直接坐到了黃土地上撒潑哀嚎。
「我可憐的女兒啊,生前你們這些人還百般討好,現在我兒這才去了沒幾日你們便反過來欺辱我們二人,女兒啊,你泉下有知可要幫幫你爹啊!!」
陳氏開始在那瘋瘋叨叨,哭念著許雲臻的名字,一旁懦弱的許家主不敢過去拉他,只能在他後面跟著抹眼淚。
男子尖細的聲音帶著悽厲,一個勁喚著他那死去女兒的名字,繞是烈陽在頭,也叫不少人感覺頸後微涼。
看熱鬧的村民咽了咽口水,皆往後面退了退。
一有些輩分的中年女子看不過眼,上前一步勸道:「村長都已經幫你將事查清楚了,你也知曉是誰放的火,怎麼能跑過來這兒鬧事呢?」
本是好言相勸,哪知人家一點都不領情,反而指著她厲聲罵道:「你算什麼東西!不是你家孩子死你當然能這般說,等你家孩子出事了看你能不能這麼說閒話!」
開口就是一連串咒罵,中年女子當下氣紅了臉,可顯然是個不怎麼會說話的,「你」了半天都沒能說回去。
「好了!」劉村長黑著臉怒斥,看向坐在地上撒潑的人沉聲道:「那你現下是想如何?」
這陳氏在村里出了名的得理不饒人,那張嘴毒得很,死都能說成活的,硬與他這般講道理根本行不通,想來他今日來這裡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些。
果然,只見陳氏假意抹了抹眼淚,毫不客氣地道:「阿臻去了我與阿臻她娘日後都不知曉該怎麼過日子才好,既然這件事村長你也有責,自然要負些責任。」
「說!」劉村長不耐煩的打斷他的哭訴。
陳氏抹著淚,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珠子轉了轉,瞥了眼臉黑的劉村長,獅子大開口:「多的我也不說,便......便賠個五百兩就好。」
數目一出,場面譁然,在場的村民再次被這人的厚顏無恥激怒。
「你怎麼不去搶!五百兩虧你也說的出口!」
「可不是,你當銀兩從天上掉下來的?你那麼能你怎麼不去掙個五百兩!村長哪對不起你們了,還得賠你個五百兩!敢情你們是找不到下刀的人,往村長這兒撞!」
「你這兩人也忒不要臉了......」
圍在村長家外的村民憤憤不平,怒斥著這厚顏無恥之人,五百兩!像他們這種平日勉強只能填飽肚子的人,辛勞一輩子都掙不來五百兩,這人恬不知恥開口就來,著實讓人氣憤。
被指指點點的陳氏剛開始還有點紅臉,瞄了眼身旁畏縮不敢吭聲的許家主,暗恨咬牙,直接站起來,指著她們就是一頓潑:「叫喚什麼你們!?村長都沒發話你們這群窮鬼喊什麼喊!五百兩怎麼了,這村裡頭時不時搬進來人,光是收這份錢都能收到手軟,村長能缺那五百兩!?再嚷嚷信不信去你們家管你們要!」
一眾村民被他說得來火了,指著他罵紅了臉,陳氏說不過,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又是哭又是鬧,好似別人對他怎麼著了似的。
站那的劉村長也氣得不行,一股氣血湧上頭,她踉蹌退了一步,差些暈了過去,好在後面的阿丹扶住了她,擔憂地幫她撫著背。
劉村長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拍了拍他的手背,站直身子陰沉著臉對地上的人道:「這村裡頭近年也就住進了兩家人,何來收錢收到手軟,五百兩沒有,我可以許村邊上的那畝地給你們,多動手總餓不死你們!」
若不是看在他們剛失了女兒委實可憐,劉村長當真半分都不想理會他們。
陳氏對這般結果並不滿意,重新坐到地上,不要田地,只要五百兩,那畝田地能有個什麼用,就算過給別人也值不得多少錢。
就在眾人對這厚顏無恥的人沒辦法時,人群中緩緩讓開了道,紛紛對前來的葉實點頭打招呼。
葉實後面跟著葉開夏,她方才與娘在家裡吃著飯呢,就有村民到她家敲門,葉開夏看了眼地上撒潑的肥碩男子,撇撇嘴。
人要臉樹要皮,這人臉都不要了當真是沒法子了。
葉實淡淡睇了眼地上的人,不急不緩地走到劉村長身旁,在得知事情經過後,眉頭皺起。冷冷瞥向地上的兩人:「五百兩我便替村長出了,只是這五百兩並非是賠與你們,只是同情你二人,給你們二人養老,你們要知曉,村長半分不欠你們什麼,失火之事還是村長不眠不休才幫你們弄清楚,你們不僅不心懷感激,反而恩將仇報!」
「難道你們覺得你們這般有理可說?」葉實聲音愈發冷。
葉實是方圓幾個村子唯一的夫子,她說的話甚至比村長更有份量,眉宇間的厲色讓在場的人都有些怯怯,在這種吃都吃不飽的年頭裡,心底下意識對這種學識淵博之人就有種崇敬之意,叫她們不敢隨意插嘴她的話。
早在葉實出現時,地上的兩人便生了怯意,陳氏垂著腦袋再不似方才那般囂張,偷偷瞅了眼身旁的人,手暗暗在她腿上擰了擰,示意她說話。
許家主忍著腿上的痛意,抬起頭勉強扯了扯嘴:「我、我們這不也是走投無路才這般嘛葉夫子......」剛說完便覺得腿上的痛意更甚,她痛得臉上扭曲了一下,又低下了頭。
「走投無路?」葉實冷笑搖頭,心下不知該同情死去的許雲臻還是如何,竟被自己的爹娘拿著她的死來訛詐別人:「今日我便在這裡說了,這五百兩可以給你們,但是以後若你們還借這事來鬧,便莫要怪我不客氣,要知曉,村長當真狠心的話,有權將你們趕出村,到時你們就知曉何為走投無路。」
得了便宜的陳氏忙不迭點頭答應。
「行了,你們先回去罷,等過會我便讓開夏將銀兩送過去。」葉實淡淡道。
許家主連忙點頭攙扶著陳氏起身,瞥了眼周圍憤然的村民,低著頭,拉著毫無愧色的陳氏離開。
「娘,您就不應該讓他們得逞,瞧瞧,他們未必會對你有什麼感激,反而覺得理所當然。」葉開夏在一旁抱著雙臂,望著走遠的兩人,頗為不忿道。
葉實瞥她一眼,問道:「你有更好的辦法?」
「直接將他們趕出村便是!」
葉實嘆了口氣:「得饒人處且饒人,還不到趕人的地步,何況人家裡剛發生了禍事,你能做得這般絕情?」
葉開夏悶聲不吭。
葉實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一旁面色蒼白的劉村長,有些擔憂:「村長,可要給你找個郎中來看看?」
劉村長擺擺手,深吸了口氣,坐到阿丹拿來的凳子上,緩緩才對她笑道:「我沒什麼事,人老了都是些小毛病,沒大礙。」
她眉目間有些感激又有些愧疚:「方才多謝葉夫子解圍,只是這五百兩......」
這可不是小數啊,這家裡頭全部家當加起來都不一定能湊到五百兩,劉村長眉間的皺眉漸深,就怕葉實將銀兩拿出來了日後日子難過。
葉實淺笑安慰:「村長不必擔心這個,葉某既能答應,心裡便有數。」
她扭頭看向身後的葉開夏,示意她回家將銀票送過去。
葉開夏撇撇嘴,雖說這五百兩對她們家來說確實不算什麼,只是心裡還是悶得慌,在離開時她又回頭問道:「娘,那他們辦喪事我還要過去幫忙嗎?」
「你說呢?」葉實瞥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哦......」葉開夏嘴角都癟到下巴去了。
因為今日的事,原本大部分好心想到許家幫忙的村民都沒有去,除了一些當日不在場的年輕些的女子,裡面就包括童山。
童山看了眼靈堂前哭得肝腸寸斷的陳氏,扭頭問身旁臉色從方才開始就很差的人:「你怎麼了?」
原本以為葉開夏是因為傷心的原因,然,瞧了半天童山都覺得她臉上好像不是傷心的神情,倒像誰欠她錢了。
「沒事。」葉開夏悶悶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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