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請教


  夜裡童山自己一人躺在床榻上,臨天黑前她又去了一趟葉家找葉長秋,只是這次去連人都沒見到,葉長秋根本不願意見她。

  唉,童山頗為苦惱的抓抓頭髮,翻個身子面向裡邊,床榻里側習慣性空出一個位置,兩個人共眠有好些日子了,突然少個人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到底要如何他才能不生氣?

  黑暗中女子雙眸炯炯,凝眉思考著這從未去想過的問題。

  從來都是沾床便睡的童山,今夜失眠了,迷迷糊糊天還未亮她便起了床,眼睛酸澀卻如何都睡不著。

  無法,反正睡也睡不著不如早些起罷,這會外面還一絲光線都沒有,烏漆麻黑的一片,冷風呼呼的吹直颳得耳朵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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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山點了支蠟燭進灶房,打算做早飯吃了早點出門。

  等吃完早飯時天色已經有了點光線,因為近日常下雨再加上氣溫驀降的原因,周遭霧氣很濃,算來時辰還是很早,關氏都還沒起床,站在院子裡頭想了想,童山往葉家走去。

  開門的是裹著床單眯著眼睛,完全沒有清醒的葉開夏,看向來人就好似見了鬼一樣:「這三更半夜的你來做什麼?」

  童山琢磨了會,也不知曉該怎麼說,視線不自覺瞥了眼葉長秋所在的那個臥房方向,支支吾吾道:「我、我來找你一起去鎮上......」

  「啊?」葉開夏懷疑的瞄了眼天色,咕噥道:「你這也忒早了,這天都還沒亮。」

  幸好娘不在,若不然這麼早被吵醒可能就得說她了,不過人都來了,葉開夏也沒再說什麼,打了個哈欠讓開身子,示意她進來。

  「你先坐會罷,我去洗漱。」

  「嗯。」童山點頭。

  坐到石桌前,童山打量著光線昏暗的院子,不知不覺視線又落到了少年所在的臥房處,罷了,這會他應該還在睡,便不吵他了。

  事實上,本身就睡得極淺的葉長秋早在女子敲門時便醒了過來,一片黑暗的臥房中,少年平躺在床榻上,緩緩睜開絲毫沒有睡意的眼眸。

  聽到屋外的談話聲,他起身走到房門處靜靜聽著外面的聲響。

  直到靜下來,葉長秋走到面向院子的窗口處,悄悄推開窗戶的一小條縫隙,目光從縫隙中探出,貪婪地打量著院子中女子的一舉一動。

  從她的發稍到指尖,任何一處都不放過。

  對此,屋外的童山一無所知。

  等葉開夏收拾完吃完飯時,兩人早早便出了門,路上童山還在想著昨晚的問題,瞥了眼身側的葉開夏,覺得可以問問她的意見,畢竟她與葉長秋一起長大,想來更了解他的脾性和喜好才是。

  「開夏,那個......」

  「嗯?」

  「長秋他......平時都喜歡些什麼?」

  葉開夏被女子問得猝不及防,有些沒反應過來的看向她:「什麼?」

  童山耳根有些發熱,眼神飄忽不定,手無處安放般抬起又放下,模樣很是不自然:「就是吃的玩的......他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

  「......」這人今日這般不尋常,莫不是就因為這事罷?

  不過葉長秋喜歡什麼,連她都說不出,從小到大那人就沒有對什麼表現出特別的喜意,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以前在京城時他搶管家孩子寵物的事,不過葉開夏並不覺得他是因為喜歡才去搶,若不然後面也不會將那活物摔死。

  葉開夏若有所思的瞄了眼身旁的女子,好像唯有面對童山時葉長秋才會表現出不同,隱隱從一開始便是,腦海中突然閃過童山剛來她家時的情景,偶爾抬頭間就能捕捉到少年落在童山身上的目光。

  那會葉開夏沒有想太多,更不會往這方面想,只以為他是不滿她將人帶回家裡坐。

  而後便是她一臉莫名的知曉葉長秋喜歡童山的事,再後來就是算計童山,兩人便成親了。

  葉開夏沉浸在自己的設想中,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怎麼了?」見狀的童山不解道。

  「沒、沒事......」葉開夏勉強扯了扯嘴角,被自己的想法唬得頭皮發麻。

  沒在她口中問出些什麼的童山有些失望,只能到酒樓虛心請教閒下來的趙瑜,以前便聽她吹噓說有過不少男子,想來對這方面也了解。

  「男子都喜歡什麼?」趙瑜面色古怪的睨向問話的女子。

  「嗯!」童山用力點頭。

  「這個......」趙瑜摸著下巴,眼珠子轉了轉,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道:「當然是銀兩了!」

  「銀兩?」

  「當然!」女子下巴一揚,相當肯定地語氣:「你瞧鎮上的男兒坊,那些男子見著銀兩兩眼發光,恨不得撲過去的模樣便知曉我說得沒錯了,再說,銀兩誰不喜歡,更別說男子。」

  說的好像是那麼回事,童山瞭然點頭,可隱隱覺得還是不對,若是葉長秋喜歡銀兩,那上次自己將月銀給他,也沒見他多高興,反而還惱她。

  覺得不對的童山又跑去問了正在記帳的掌柜,掌柜似乎對這事也頗有幾分興趣,竟與她慢慢在這事上聊了起來。

  「男子都喜歡一些精緻的小飾物,當然這也要分人,可能一些男子喜歡的不是你送他什麼,而是只要是你送的他都喜歡。」

  童山險些被她繞進去:「這......有什麼區別嗎?」

  「自然有區別。」掌柜將手中的紫毫放下,手肘撐在桌柜上,細細與她解釋道:「你看,若是這個男子不喜歡你,那麼你送什麼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相反,他喜歡你的話,哪怕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玩意可能他都能捧著開心個半日。」

  女子的話讓童山想起了上次在河邊順手撿了塊石頭給葉長秋的事,那時,他好像確實很高興。

  「怎麼?可是惹家裡頭的夫郎不高興了?」掌柜勾唇調侃道。

  童山垂眸靜了片刻,抿唇,默默點了下頭。

  「沒事,男子脾氣雖無理取鬧了些,可也是極好哄的,回去道聲歉,再給他買點小玩意氣就消了。」掌柜笑眯眯的勸道,很少看她對什麼事這般感興趣的。

  童山心下苦笑,那人連見她都不願,哪裡是送點東西就能哄好的。

  晌午時,外面又下起了雨,雨勢還不小,外面一些擺攤與逛街的就如被澆了水的螞蟻窩般,四處亂竄。

  在雨勢變大的前一刻,葉開夏背著大包袱衝進酒樓,她拍了拍頭髮上的水珠,回頭看了眼屋外的傾盆大雨:「幸好我跑得快,若不然就淋成落湯雞了!」

  與此同時,剛好被淋成落湯雞的趙瑜從外面跑進來,濕答答的頭髮粘在臉上,水珠一路沿著額頭滑落至下巴,滴在衣裳上。

  聽到這句話,她惡狠狠瞪了女子一眼。

  「嘖」葉開夏不屑的撇嘴:「又不是我讓老天下的雨,你瞪我做甚。」

  趙瑜沒有理會她,邊甩著身上的雨水邊走到桌櫃前將收來的銀兩放到上面:「掌柜,這是收來的尾數。」

  像她們這樣的酒樓,一般鎮上來的達官貴人不會當場結帳,而是以記帳的方式,每個月月底去府上清尾數。

  好在也就那四五家,不然這大雨天,來來回回幾次就夠她受的了。

  掌柜頷首,抬眸瞥了她一眼:「怎麼去了那麼久?」

  都快一個時辰了,莫不是又跑去別的地方偷懶去了?

  看出她想法的趙瑜連忙搖頭擺手:「沒有沒有!掌柜我沒有偷懶!」

  這時身後的葉開夏還不忘幸災樂禍:「偷懶了就別怕認。」

  趙瑜回頭瞪過去,不過想想方才知曉的大事,沒有心情與她計較,趴到桌櫃前,神神秘秘地道:「掌柜,我方才去收尾數時順路路過了衙門,聽到了一件大事,所以才在那呆了會,給耽擱了。」

  「嗯?」掌柜繼續翻看帳本,顯然對她口中這件「大事」並沒有多大興趣。

  「衙門那徐大人被調走了!」

  女子突然丟出一個重磅消息,從灶房出來的童山剛好便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掌柜的動作一頓,眉頭皺起,顯然不信她這番話:「莫要亂說,這般大的事我怎不知曉。」

  一般鎮上有些什麼事,第一時間便會由衙門將告示貼出,告知鎮民,縣令遷調以前不是沒有,那徐大人在鎮上也不過當了幾年的縣令罷了,只是這種大事一般都會提前好段時間告知,怎會無緣無故被她打聽到。

  謬論官員可是大罪。

  女子不信且警告的眼神讓趙瑜急了:「是真的!我今日聽李捕快親口所說,而且聽她說這道命令是今日才下來,連告示都來不及貼!」

  她去的那會那些捕快已經在準備告示,只是現在正下著大雨,想著應該過兩日便會貼出來了。

  雖有幾分懷疑,不過瞧著女子急切的模樣倒是真實的緊,而且她應該沒蠢到扯這些事來騙自己,掌柜凝眉:「這好好的,怎麼有遷調之事?」

  不過想想倒也不奇,官場上的事本來就複雜,這要是誰在背後擺徐大人一道,這倒也能想得過去,只是未免太快了些,她竟然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這個李捕快沒有與我說,方才我還去徐府瞧了瞧,都已經開始在搬東西了。」趙瑜道。

  掌柜涼涼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悠閒得緊。」

  衙門的事與她無關,她亦不好奇,只要別影響到她酒樓生意便好。

  童山沉默地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整個人陷入了沉思,那徐大人要被調走,便是證明......懷卿他也要一併離開?

  這一別,兩人今後應該都沒有見面的可能。

  童山抿唇,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似乎有絲酸澀感,可更多的卻是如放下重擔般的輕鬆。

  「走罷,我們租輛馬車回去。」她走過去拍了拍正在發呆的女子。

  「啊?好......」葉開夏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在衣擺處擦了擦泌汗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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