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一)
在兩人成親的一年後,他們有了孩子。
兩家人中最高興的莫過於關氏,早在成親半年時他便不停的催促著,變著法子來提醒他們,以至於臉皮薄的童山每每都會被鬧紅臉。
但依舊沒有將事看得太重,在她看來只要順其自然便好了。
當知曉葉長秋懷上時,童山久久沒能回過神,盯著他的肚子瞧了半日,最後只是「哦」了一聲,平靜的模樣叫葉長秋當下便紅了眼眶。
直道她不在乎他,童山慌忙解釋了好一會才讓他心情平復下來。
她如何會不在乎,他這話一出時,她手心都開始冒汗了,即歡喜又緊張,不曉得該如何表達,以至於她的表情更加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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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便是呵護開始顯懷的葉長秋,平日對葉長秋不冷不熱的關氏圍在少年身邊忙活的比童山還勤快。
甚至在孩子未出生前,硬是讓兩人分房睡,童山倒是無所謂,只是把葉長秋委屈的不行,每夜都趁關氏熟睡時跑到童山房中與她一起睡,天快亮時再由童山將他抱回去。
如此重複,一直到將孩子生下。
當看到襁褓中幼小的生命時,童山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肉嘟嘟的小臉,在一陣稚嫩的哭聲中,她咧開了嘴角,傻笑道:「真可愛!」
這是她的孩子,她有孩子了!
童山將他抱到床榻前,將襁褓放在昏睡過去的少年身邊,輕笑:「兩人真像。」
剛進門的關氏聞言,瞥了那傻笑的人一眼:「你出生時也這模樣。」
都皺巴巴的一個樣,還能瞧出個花來不成。
童山恍若未聞,趴在床榻邊上,雙眸明亮的瞅著一大一小的臉,她覺得就是長得像,等日後長大了必然與長秋一般好看。
男孩自然要像長秋,像她可不好,童山暗想。
時間飛逝,哪怕現在孩子已經三個月大了,童山抱著他時都會一陣恍惚,小心翼翼不敢多用半點力,生怕將他碰碎。
這白白嫩嫩的,可不就像那瓷娃娃一般。
在兩家人聚在一起為他取名時,所有目光都落在童山身上。
早在孩子出生沒多久童山便已經和關氏想好了名字:「阿爹說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長大,所以便取名為瑞。」
「瑞?」葉開夏歪頭看向她懷中的孩子,姓氏加起來默念了一番,燦爛的笑了起來:「好聽!」
一旁的葉實也勾起了唇角,贊同的頷首。
見眾人都同意,童山很是欣喜,雙眸噌亮的望向身旁少年:「長秋,你覺得呢?」
葉長秋瞥了眼她懷中的襁褓,只見方才還睡著的嬰孩已經醒來,不哭不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直盯著抱他的人瞧。
「嘖」葉長秋不在意的點了下頭,伸手將孩子抱過:「你還有事便去忙罷,我來抱著他。」
哪曾想方才還安安靜靜的童瑞,在明顯感覺到落在另一人懷裡後,白嫩的小臉一皺,嘴一扁,見此狀況的葉長秋挑眉,心中霎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那乖巧的小人兒便張嘴「哇哇」大哭起來,豆大的淚珠撲撲的往外冒,沒等童山將人抱回來,那邊心疼得不行的關氏已經將孩子接過去哄著了。
童山瞄了眼臉色難看的人,琢磨好一會,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大抵是你平日抱得少,他不習慣所以才會哭的,小孩子都這樣,日後等習慣就不會了。」
說來也是,長秋平日確實很少抱孩子,她沒在家時不說,反正在家那會,孩子不是被她抱著就是被阿爹抱著,極少會落到他手上。
聽人說這小孩本身就怕生,怕嘴上又說不得,可不就只能哭了。
童山這邊想完,那邊的孩子已經被葉實抱到了懷裡,一旁的葉開夏逗得他咧開了還沒長出牙的牙膛,睫毛上掛著淚珠,隨著他笑跟著一顫一顫,「咿呀咿呀」邊喊著邊用小肉手抓著葉實的衣裳掙著,絲毫看不出「怕生」兩字。
葉長秋看得一陣不爽,生出來好似就跟他對著幹,一抱便哭,煩得他根本不願再抱,白日霸占著童山的注意力,夜裡還不安寧,鬧得他們兩人連親熱都不能。
真煩!
少年冷冷地看著笑得不見牙不見眼的孩童,不耐的皺起眉頭,瞥了眼注意力全在孩子那的童山,心下更是煩悶不安。
隱隱感覺孩子在她心中已經超過了他,只是這般想想便覺得心裡酸澀難忍,葉長秋緊抿著唇,用力扯了扯女子衣袖,才喚回了她的注意力。
「怎麼了?」童山不解,扭頭望向他。
葉長秋不語,低垂眼眸,緊緊揪著她衣裳。
另一邊心情好的關氏叫葉家的兩人留下來吃飯,幾人有說有笑談論著新取的名字,面色陰鬱的少年顯得格格不入,他緊拽著女子不讓她湊過去。
無奈之餘,童山將他拉到一邊,擔憂地看著他的臉色:「你到底怎麼了?可是因為方才的事?瑞兒他只是一時未適應過來罷了,你不必不開心。」
葉長秋幽怨的盯著她,他當然沒有因為方才的事不開心,能叫他不開心的也就只有她,雖很不願意承認,但葉長秋確實是在吃醋,且是吃自己兒子的醋。
這人整日將心神放在孩子身上,就沒有想過他。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那個了......」葉長秋拽著她的袖子小聲咕噥,白嫩的耳尖微微泛紅。
「什麼?」童山一愣,不明所以。
少年垂著眼帘,眸子微轉,瞥了眼不遠處交談的三人,傾過去身子,在女子耳邊輕訴想念,耳語罷,他再次含羞垂下眸。
哪怕兩人已是夫妻許久,葉長秋依舊按耐不住心頭的小鹿亂撞,那感覺就如以往情竇初開一般,只是更為熱烈了。
少年直白的話惹得童山耳根有些發燙,她無措的撓了下頭,偷偷瞥了眼不遠處的人,低低回了一聲:「等晚上。」
算算兩人確實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行過房事,童山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一直忌憚著葉長秋的身體狀況,所以沒敢衝動。
得了女子應允的葉長秋別提多開心了,方才的不愉一掃而空,滿心都是對今晚的期待,等晚上沐浴時他要將身子洗得香香的,定要叫她欲罷不能。
葉長秋美滋滋的想,心情好的他覺得方才那惹人煩的童瑞瞧著都順眼了許多。
然而事情終沒有他想的那般美好,夜裡,正待兩人情緒高漲,只差最後一步時,一聲響亮的哭聲劃破黑夜。
床榻上的童山喘息著氣,條件反射的抬頭望向輕紗另一頭的搖籃,撐起身子便打算過去哄,可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被少年拉了回去。
葉長秋白皙如玉的雙頰緋紅一片,長指緊攥著她便要再度迎上去。
睡在搖籃里的小童瑞見久久沒有人來哄他,小嘴一扁,小腳將小被子蹬開,扯開嗓子哭得愈發嘹亮。
硬生生將童山哭沒了興致,忙與身下的人說了兩句便要起身過去,已經進入狀態的葉長秋哪肯放過她,緊纏著她不讓她起身,靠過去與女子耳鬢廝磨,低喃道:「別管他,等他哭夠就停了。」
等他哭夠,隔壁廂房的阿爹都該被吵醒了。
「乖,等我將他哄睡。」任他這般哭著,心疼不說,當真也沒那方面的心情了。
童山親了下他的額頭,硬是擺脫了少年的糾纏,拿起床尾凌亂的衣裳套上,走過去將哭鬧的小童瑞抱起鬨著。
床榻上的葉長秋撐起身子,臉色比白天時都難看。
直到後半夜童山才將人哄睡,正待她送口氣將孩子放回搖籃時,回過頭便發現少年那幽深的瞳孔正盯著她,嚇得心裡一咯噔。
還以為他應該睡了,童山緩了口氣,走過去坐在床榻邊上,抬手撫過他的髮鬢,輕道:「怎麼還不睡,夜深了快睡罷,明日還要早起。」
葉長秋目光幽怨的盯著她,片刻,倏地躺下身子背對著她。
童山知曉他心裡有氣,安慰般摸了摸他順滑的頭髮,面向他躺下,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臥房裡寂靜一片,良久,被褥微微扯動,葉長秋緩緩翻過身子面向她,眸光幽暗地瞥了眼不遠處的搖籃,手指開始在女子臉上作亂。
從眉心到下巴,指尖沿著五官線條滑動,女子不醒他便不停。
夢中,童山只覺臉上似蟲子在爬著,癢得不行,她一把抓住蟲子丟開,翻個身繼續睡。
這一舉動可把葉長秋委屈死了,以為她知曉是他還將他推開。
「騙子......」
葉長秋委屈的戳著女子的背,明明方才還是她自己說的,等將孩子哄睡便繼續那事,現在倒好,說話不作數。
翌日,童山從酒樓回來便馬不停蹄的去地里幹活,這畝地原本是葉家的,聽葉開夏說,當初他們進村時,因葉實當了村裡頭的夫子,劉村長喜出望外時,與村裡頭的村民合計送了她兩畝地,雖說地不大,但終歸是心意,葉實便收下了。
可她自己又沒心思種些什麼,所以那兩畝地就一直荒廢著,後來知曉了關氏想種菜才交由他們來打理。
童山倒是無所謂,不過院子外的那小塊地確實不夠關氏折騰,這兩畝地剛好能讓他折騰個盡興,而她閒著無事都會過來幫幫忙。
晌午,太陽被雲遮住,短暫的陰涼讓人提神醒腦,童山抹了把額頭的汗,坐在田坎上,遠遠便瞧見抱著孩子提著食盒的葉長秋正往這邊走來,她笑著與他招手。
葉長秋卻沒有理會她,垂眸睨著懷裡的小人兒,被包裹住的小手小腳安安靜靜,圓碌碌的眼珠子就像黑葡萄,澄澈水潤,定定與他對視。
「嘖」葉長秋雙眸微眯:「不是喜歡用哭鬧來博取別人的注意力嗎,怎麼這會又不哭了?」
小童瑞自然聽不懂他的意思,嫩白的小臉皺起,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動了動小手小腳,繼續與自己親爹對視。
那邊童山站起身迎過去,手心在衣裳上擦了擦,接過孩子,原本已經有些想睡覺的小童瑞瞬間來了精神,「咿呀咿呀」伸出小手,向她叫喚著。
「瑞兒真乖!」童山將他捧高,任由他的小手拍在臉上,笑得格外燦爛。
一場熟悉的母子情深又在面前上演。
葉長秋在一旁淡淡看著兩人,直到孩子被關氏抱過去,他才將食盒遞給她。
童山嘴角勾起的笑容一直沒淡過,接過食盒坐回田坎上,將一塊乾淨的粗布鋪在地上示意他也坐,葉長秋抿了抿唇,依言挨著她坐下。
「你帶的什麼?」童山好奇道。
「甜糕,糖豆。」少年聲音不冷不熱。
對他脾氣有所了解的童山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看眼他冷淡的臉色,琢磨片刻,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葉長秋撇開目光,不語,微風吹動他額前垂落的青絲,精緻的眉眼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就在童山想再度開口詢問時,就見少年突然轉頭靜靜望向她。
「你可是很喜歡瑞兒?」他這般問。
對於這樣的問題,童山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應:「自然。」
「那我呢?」少年迅速接話。
「......自然喜歡的。」
「那我與他你更喜歡誰?」
「......」童山語塞,這能拿來比較的嗎?
見她不答,少年臉上現出了急色,可又不敢催促,只能緊緊盯著她,生怕她說出什麼自己不喜的話。
「都喜歡。」童山無奈嘆氣,伸手撫平少年眉心,柔和的眸子與他對視:「無論是你還是瑞兒又或是阿爹,對我來說都是最重要的人,勝過我的命。」
女子雙眸溫柔誠懇,雖他不是唯一,可那溫柔的眼神足以將他溺斃,葉長秋痴痴凝著她,冷淡的唇角上揚,往她身旁蹭蹭,歪頭靠在她的肩上。
「你昨夜說話不算數。」心結打開,少年開始控訴起夜裡的事。
童山還沒來得及咽下的糖糕差些卡在喉嚨里,面露尷尬道:「太晚了所以......」
「我不怪你。」葉長秋大度的打斷她的話,垂眸把玩著她的手指,話音一轉:「阿山,娘親她喜歡瑞兒喜歡的緊,不如我們將瑞兒送過去陪她幾日罷?」
「啊?」突如其來的話讓童山愣了愣,不解道:「離得不都挺近的嗎?只要葉姨方便,都可過來的。」
「這自然不一樣,偶爾過來瞧瞧哪能在家親自照顧來得好。」葉長秋臉上一派的風輕雲淡,說的話有理有據。
確實有道理,想法簡單的童山只考慮了片刻便答應了。
得逞的葉長秋抿起一抹笑,抬眸看著女子側臉好一會,突然在她下顎處親了一下。
童山一愣,摸了摸被親的地方,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少年輕笑,在她耳旁低語:「今晚我要在房裡沐浴。」
充滿曖昧的低喃,愣是讓童山這塊木頭聽了個明白,她瞥了眼不遠處的關氏,不著痕跡的點了下頭,仔細觀察能發現她麥色的臉龐泛起淺淺紅暈。
一片綠田中,兩人旁若無人般親昵,甜蜜的氛圍隨著清風飄散在田間。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一寫生子就不得勁,變了味的趕腳_(:_」∠)_
後面應該還有一個長大一點的番外,再看看要不要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