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生辰 說完,他望了一眼窗外,嘆了口氣……
「你當真沒事嗎?」
小姑娘微仰起腦袋,如瀑的長髮晃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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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縝伸手去撫,掌心一片馥郁:「當真沒事。」
衛漠和離尋候在窗外,聽這甜膩膩的談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李縝也嫌他們礙眼,有他倆在,有些話都不好問出口。
窗子未掩,夜風涼絲絲地鑽進屋子,吹得李縝稍稍清醒了些。酒氣消了大半,他才覺得自己過於衝動,方才還未等小姑娘回答,他便按奈不住,親了上去。
「方才是我衝動了。」
陳沅知站在他面前,垂著腦袋,一雙小手背在身手胡亂地絞動著。方才的事不提也就罷了,偏李縝不懂姑娘家的羞赧似的,非一而再再而三地逗弄她。
「他們在這等你,定有事要同你回稟。你快些回去吧。」
逐客令一下,李縝也不好再待下去。他將陳沅知抱至床榻上,替她掩實被角後,轉身跳窗而出。
夜色中,離尋和衛漠距他二尺遠,他們自知壞了主子的事,誰也不敢靠近一步。
李縝停下步子,冷笑了一聲:「方才不是瞧得熱鬧,怎麼眼下一句話也沒有了?」
離尋今夜才趕回京,是以只聽聞他家主子的婚事,餘下的事一概不知。他回府時,碰上衛漠,衛漠只說主子去了國公府,也沒說他去國公府做甚麼,若知曉他家大人是去纏綿繾綣的,便是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翻那國公府的牆。
「大人,是離尋有事回稟。」衛漠撞了撞離尋的胳膊,將他推至李縝的眼前。
離尋哆嗦著回道:「薛千與鄴都往來的事查清了。」
李縝挑了挑眉,一時間心情大好,顧不上身上有傷,回到府邸後,又熬了個大夜。
離尋此去廣陵,不僅摸透了薛千與鄴都使臣之前的交情,連帶著二人私/通的證據也一併遞交了上來。
「也是夠蠢的。拿到甚麼稀奇的東西都要往薛太傅那兒送。」李縝掂著手裡那塊才修復的玉佩,玉佩質地細潤,一看就是鄴都的產物。
鄴都此次上京,所呈納的物件一一登記在冊,哪些物件贈予何人,都能事無巨細地查明去向。但凡是冊上沒有的,來歷不明的,都可當做互通有無的證據。
他猜想的不錯,薛家那處,除了薛凝婉手裡的那塊玉佩外,應還有不少來自鄴都的寶物。
「大人,那薛姑娘補辦的生辰還去嗎?」
薛凝婉生辰那日正值冬狩,不好大肆操辦。如今冬狩已過,四皇子一事也落下帷幕,薛太傅到底是心疼女兒,這才擇了歲末的良日,替她重新操辦一番。
李縝也沒想到,冬狩拒了婚事後,薛太傅非但沒在朝中為難他,竟還頗為大度地遞來生辰的帖子。
薛凝婉的生辰同他沒有半點關係,他自是不會赴宴。可眼下,生辰人多熱鬧,最易生事,他手裡有了聖上親賜的聖諭,趁生辰這日拿下薛太傅,倒也不失為一個良機。
「去。」
聽了此話,衛漠顯然有些不大開心。薛凝婉可沒少給陳家姑娘臉色,一開口就是些刁難膈應人的話,他家主子一去,難免要碰著薛凝婉,只一想到此處,他這心裡就極為不快。
「怎麼了,有事?」
衛漠見他心情尚且不錯,便壯著膽子回道:「薛姑娘可沒少陳姑娘使絆子。」
李縝瞥了他一眼,這事他從未聽衛漠提過。今晚提及,他不免來了興致:「你且說來聽聽。」
衛漠也不藏著掖著,將祈福節那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縝。
翌日清晨,天氣大好。
李縝著人備了一份生辰禮後,頗為招搖地入了薛家府邸。
薛凝婉沒料到李縝回來,院內侍婢前來回稟時,忽忽不樂的面上瞬時掛上了一抹笑意。
她著人換了身艷麗的裝束,又細緻地塗抹脂粉,趕在李縝走過必經之路時,攔在了他的面前。
「李大人來了。」她福了福身子,端出一副賢淑矜持的模樣:「可是要去前廳,不若由我領你去吧。」
李縝頷首,沒有拒絕。
站在身後的衛漠卻是急得跺腳。
沒走幾步,李縝在一片臘梅花林下停下步子。
「這花開得嬌艷,極襯美人,薛姑娘覺得呢?」
薛凝婉抬眸,大片的臘梅艷若桃李,綴在枝頭,較之於旁的花,真可謂庸中佼佼。她以為這是誇讚自己的話,忙點頭「嗯」了一聲,提著裙擺進了花林。
李縝步子快,她一身裙裝著實不便,才走幾步,不是這處勾著,便是那處劃著名。新裁的羅裙今日才穿,還未見人,就有好幾處破敗了。
忽然,李縝腳下一躍,縱身上了枝頭:「這兒景色極好,薛姑娘可要上來瞧瞧?」
薛凝婉仰著脖頸,只見李縝負手立於枝頭,衣袂飄飄,瀟灑俊逸。她被晃昏了頭,面對邀約,也不顧及姑娘家的身份,拉著衛漠,便要往樹底下去。
衛漠也不知他家主子打得甚麼主意,圈著薛凝婉足下一點,便將人送了上去。
薛凝婉攀著樹枝,驚惶地向下瞥了一眼,只一眼就教人雙腿發軟。她咬著下唇,正打算一步步地挪到李縝那處,一回眸,偌大的梅林,哪還有旁人的身影。
「李大人!」她扯開嗓子喊了一聲,除了前廳熱鬧的談話外,壓根沒人回應她。
「姑娘,您怎麼下來呀?」薛凝婉的侍婢攀著樹幹,神情緊張地盯著枝頭上那抹艷麗的身影。
她一雙手死死地攀著樹幹,羞惱地跺了跺腳。然而,只要她一有動靜,樹枝便隨著她晃動不止。眼瞧著宴席將要開始,她若不露面,難免教人起疑心。若是被人撞見她這幅模樣,指不定惹出多大的笑話。
「還不快去喊人。」
底下的侍婢「誒」了一聲,緊著步子跑出梅林。
李縝撣去身上的塵屑後,冷聲問衛漠道:「人手都備齊了?」
然,衛漠還沉浸在方才大快人心的喜悅中,半點也沒聽清李縝說的話。
「你在傻笑甚麼?」
衛漠回過神來,立馬壓了壓上揚的唇角:「備齊了。宴席開始後,便可動手。那薛姑娘這處...」
李縝知道他打得甚麼主意,沒有制止他,只丟下一句『你看著辦』。
陳沅知也收到了薛凝婉的帖子,只是礙於二人沒甚交情,還十足地不對付,是以著人備了厚禮,自己卻是沒去赴宴。
銀荔見她早早起身,心裡不免有些好奇:「姑娘今日要出府?」
陳沅知點頭:「替我換一身男兒裝束。我去一趟長街,你們不必跟著。」
說是去長街,她在街上溜達了一圈,轉身扣響了李府的正門。
府里的門房認得她,見她難得登府拜訪,本不好相攔。可今日,他家大人確實不在府中,回府的時辰也不確切。
「陳大人實在對不住,大人不在府里,也不知何時回來。」
「不在府中?」
豈不正合她意。
甚至不用紅著臉想應付他的法子了。
「無妨。我是來尋白先生的。」
府里,白旻一聽是陳沅知來了,立刻放下手中的藥材,迎了上去:「沅沅怎麼來了。」
陳沅知不好直明來意,客套地回道:「我來瞧瞧您。」
白旻笑了一聲,直言道:「我這老頭有甚麼好瞧的,是來尋阿縝的吧。」
謊話被挑明後,她也不再拐彎抹角:「白先生,他是不是傷著了?」
昨夜想了一宿,只覺得李縝是在誆她。左右在府里坐臥不安,胡思亂想,倒不如趁著白日,偷摸來問個究竟。
在陳沅知登府之前,白旻還在替李縝磨藥,眼下雙手沾了藥屑,小姑娘聰穎得很,他也尋不出甚麼藉口來搪塞。
「確實是中了一劍,但也沒傷著要害。原先是快好了,後來出府喝了回酒,這傷口便又裂開了。」
喝酒?那不就是昨夜嗎?
他有傷在身,還翻/牆跳窗,當真是不要命了。
「那他去哪了?怎麼不在府里養著。」
這話也不好回答,若說他去了薛姑娘的生辰,眼前的小姑娘還不知道是甚麼反應。
但是白旻不似李縝,甚麼事都憋在心裡。他們二人既要結為連理,況且陳沅知也是個明事理的人,有些事還是坦誠一些最為妥當。
「他去薛家了。」
聞言,陳沅知怔住了。今日薛家補辦薛凝婉的生辰,他挑今日去薛家,顯然就是去參加薛凝婉的生辰宴了。
薛凝婉同她本就不對付,李縝去了她的生辰宴,還不知她如何自我吹噓。
白旻見她如此,忙解釋道:「沅沅不要誤會。且隨我來。」
二人行至李縝的書房,他招呼陳沅知坐下後,從一暗格里取出了一封泛黃的書信。
白旻緩緩地打開書信,面上的沉重顯而易見:「他從未向你提及他的父母,想來是不想將你牽扯其中,這事壓在他心裡十幾載。」
說完,他望了一眼窗外,嘆了口氣道:「眼下也快解決了。」
陳沅知接過書信,一一瞧清裡面的字眼後,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
她原以為李縝的父母是因病去世,不曾想裡面還有這麼一樁冤假錯案。怪不得那日林申提及薛太傅時,他滿臉的憎恨,恨不能將人千刀萬剮了。
所以今日,他才假借薛凝婉生辰一事,在薛府布置了人手。
「這事聖上知情嗎?」
「知不知情不重要。聖上本就想剜去薛太傅,阿縝的手段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陳沅知還未從此事中回過神來,她甚至都無法想像,李縝是怎麼對著這封絕筆信,捱過孤苦冽冽的冬日的。
正此時,大天白日裡乍現一支響箭。
陳沅知和白旻推門而出時,府外傳來一陣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