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每日每夜
「不要!」她這聲吶喊高亢嘹亮,叫人聽出來裡面的心驚肉跳和眾多複雜情緒。
郁清身體微滯,眼瞼壓低,「怎麼不要?」
魏沾衣想的很簡單,倆人剛剛重歸於好,這就立刻結婚實在太急,而且他們都還沒有正經約過會,直接省略了這麼多步驟,以後回想起來實在太遺憾,怎麼對得起她啃過這麼多的言情小說?
「我還想再談談戀愛。」注意到倆人的姿勢,他正面抱著她,她的手勾在他脖子上,魏沾衣眼神左右亂飄。
郁清瞧著她臉蛋紅暈,抱著她腿將她放到洗漱台,手臂撐在她身側,壓身靠近:「不是在談嗎?」
「想多談一下。」鼻息之間是他溫淡的沉香味,年輕男人懷抱寬闊幾乎將她罩在雙臂間,她進無可進退無可退,雙手撐在兩邊,手指慢慢的往後移動,企圖離他遠點。
郁清盯著她臉,盯著她飄忽不定的眼神和慫里慫氣往後縮的身體,忽地挑眉笑出聲,「沾寶,怕我啊?」
「哪有!」她緩慢移動的身體僵住。
她只是覺得不自在,這麼久時間以來她幾乎都在對他惡語相向,不是懟就是罵,驀然兩個人的關係發生變化,郁清好像接受得十分順暢,而她總歸有些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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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根手指,戳著他胸膛抵遠一些,這才慢慢坐直自己身體:「就是,你稍微離我遠點。」
「為什麼?」他壓過來,魏沾衣只得再次往後靠,「我還有些不習慣。」
郁清看著她,捉起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放在唇邊,緩緩笑開:「是不習慣,還是不喜歡?」
「不習慣。」
他若有所思點頭:「我來教你習慣。」
浴室的門被關上,裡面傳來魏沾衣驚恐萬狀的聲音:「臥槽臥槽你幹嘛?」
「你別過來啊,我真的會打你的。」
「我真的真的真的會打你的!」
「啊啊啊郁清你混蛋!」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最後只有水聲,以及,此消彼長的其他動靜。
**
和郁清在一起後的一個月,魏沾衣的生活變得水生火熱。
她起初認出斯文持重如郁清,絕對不會越雷池半步,但她還是太天真,她以前跟他裝乖演戲的時候還總腦補強取豪奪的戲碼,現在不用腦補已經上演真人版的了。
魏沾衣搬家的初衷是遠離郁清,誰知現在卻變成他日日都要回來的「家」。
屋子裡已經多出許多郁清的東西,他倒也不催促魏沾衣跟他回郁家別墅,只在夜裡抱著她急切切地吻著她說,這是他們的愛巢。
愛你爹個頭的巢啊!
到底誰特喵說他身體很虛弱來著?
這特麼也能叫虛弱?不要侮辱虛弱這個可愛弱小的詞語好不好?
魏沾衣數了一下身上的紅痕,憤憤從床上翻身翹起來,得反抗!
就在她一鼓作氣準備推翻郁清的獨.裁統治時,門開了,郁清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束薔薇花。
魏沾衣還穿著他臨走前為她穿上的白襯衣,是他的衣服,這會兒在床上滾了兩圈,衣服有些皺,**懶洋洋的搭在床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襯衣太大,她穿著松垮,蓬鬆的長髮包裹著腰身。
郁清牽起唇角走進屋。
魏沾衣看到他,鼻腔里哼出一聲,翻身繼續睡,白皙的雙腿還露在外面。
郁清也沒說話,把花放下,俯身拿住她腳踝,姑娘腳踝白皙精緻,極是細小,郁清手掌大,一隻手便可以輕鬆握住。
魏沾衣趴在被子裡蹬:「幹嘛啊。」
郁清坐下來,把她腿放在膝蓋,原本是光潔毫無瑕疵的肌膚,如今卻有他吮出來的紅痕,郁清心情極好,手指愛憐地輕撫:「沾寶還在生氣嗎?」
氣他總是太過份。
「你說呢。」被子裡哼出一聲。
郁清笑著把她抱起來,「不生氣,我們去約會。」
魏沾衣閉著眼問:「這次又想怎麼套路我?」
哪次約會回來沒有被他以各種各樣的奇葩理由吃干抹淨?魏沾衣現在本能的排斥約會。
半響沒有聽到郁清的聲音,魏沾衣睜開眼睛,就看到郁清一副「我這麼愛你,你怎麼能這麼想我的」無辜表情。
魏沾衣:「…………」
真是可喜可賀,竟然讓她發現了郁清不為人知的厚臉皮模樣。
「我不要約會。」
「我們去你一直想去的夜市。」
暗沉聲線很是誘人:「陪你吃喝玩樂,給公主拎包。」
魏沾衣腦補了一下郁清點頭哈腰給他當小弟拎包的模樣,莫名有點暗爽,終於勾起笑,歡天喜地的摟著他,眼睛特別亮:「真的?」
「嗯,真。」郁清捏捏她臉上笑出來的小窩兒,「給公主捏肩揉腿,盡心盡力伺候公主,好不好?」
「你不會又不懷好意吧?」
郁清為哄她開心,倒是克制著雙手沒有亂碰,只摟著她腰,「不會,陪你好好約會。」
「那我穿衣服,你出去等我。」
「我也可以在這裡等。」
「郁清!」
郁清忍住笑意:「好,我出去。」
臨出去前,他伸手在她腿上輕捏了一下,「我的沾寶這樣穿好看,以後可以多嘗試。」
魏沾衣扔出去一個枕頭。
郁清笑著關上門。
**
魏沾衣穿好衣服出來時,郁清正在看報紙,是的,看報紙。
魏沾衣:「…………」
這到底哪裡來的斯文敗類老古董?
還看報紙。
他推起鼻樑上的細邊框眼鏡,把報紙放下,眼神移過來。
大抵是郁清的誇獎起了作用,魏沾衣沒脫下他的白襯衣,松松在腰間打了個結,小腰露出來,鈕扣鬆開幾顆,露出鎖骨和修長脖子,下身是極襯腿型的牛仔褲,兩條腿又直又細,頭髮卷過,戴貝雷帽,妝容偏日常,她平時瞎穿也總能穿出自己的風格,像時尚雜誌封面裡的時尚女郎從畫報走了出來。
郁清自問並不是貪戀美色的人,但魏沾衣總能以各種各樣漫不經心的方式吸引他目光,於千萬人之中,他總能先看到她,總能只看她。
視線一寸寸在她身上瀏覽,看到她盈盈一握的纖腰時,郁清微眯起眼,他比誰都清楚,這腰被他抱著時多軟,多勾人。
「沾寶。」他突然有些不想出去,想與她窩在家裡一整天,哪怕什麼都不做,只看著她,歲月也能安寧靜好。
可看到公主臉上威脅的神情,他無奈地笑:「真漂亮。」
「過來我抱抱。」
「不過來,你那一臉奸詐模樣已經暴露你心中所想了。」
郁清:「…………」
他笑了下。
魏沾衣把包扔給他:「給本小姐拎包。」
她走在前面,郁清盯著她婀娜搖曳的腰肢,低頭輕扶眼鏡,喉結微滾,胸腔及下腹像壓著火,他緩慢地將手抄進褲袋,閉眸冷靜幾秒。
……這小鬼,他總要教她再乖一點。
魏沾衣在外面喊:「郁清郁清郁清郁清!」
郁清笑:「別急。」
她探頭進來:「你快點。」
「來了,手給我,我牽著。」
「不想牽你。」
「背你,怎麼樣?」
魏沾衣眼睛一轉,跑到他身後拍他肩膀:「那你蹲下去。」
郁清剛彎下一點身,她忽然跳上來,緊緊摟住他脖子,手揪住他耳朵,用力的擰,想報復他之前的所作所為。
「幼稚小鬼。」頗有些無奈地一笑,郁清脖子上掛著魏沾衣的包,背著她慢慢走。
小區十樓,他背她下去,魏沾衣趴在他背上不規矩。
郁清始終走得慢,「不要鬧,摔了你會疼。」
魏沾衣聽得出他話里的認真,不作弄他了,乖巧抱著他,「郁清。」
「嗯?」
「郁清。」
「嗯。」郁清輕笑:「想要什麼嗎?」
「要什麼都給嗎?」
「給。」
走出樓道,背著她走進陽光中,魏沾衣突然輕輕掐住他脖子:「叫你總是欺負我,我要你命。」
「拿去吧。」
「你別以為我捨不得。」
車停在樓下,郁清把她放下來,伸手給她擋陽光,「命不是早就給你了?」
「什麼時候?」
「我想……」他眼神中有深意,「你懂我的意思。」
魏沾衣憤恨捶他:「郁老狗,你怎麼總這麼不正經!」
這稱呼讓郁清輕挑起眉,含笑拉開車門,牽著她坐進去:「想要我命,可以,今晚就給你。」
魏沾衣炸毛轉頭瞪他:「我才不要!」
他輕笑著,也不說話。
「我不要出去了。」
她想推車門,推不開,郁清站在車窗外為她拉起安全帶:「逗你也當真?」
安全帶扣上,郁清眼神莫測:「真傻啊我的寶貝。」
魏沾衣磨了磨牙。
郁清開車,見她氣鼓鼓,溫聲哄:「真的在逗你,不生氣。」
他將身體壓過來,指了指臉頰:「可以咬一口出氣。」
魏沾衣:「你倒是挺會挑地方。」
「不喜歡嗎?那麼。」
郁清偏頭面對著她,點點自己唇:「咬這裡。」
「…………」
靠,怎麼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魏沾衣索性閉起眼睛,自動把郁清之後所說的話當成王八念經。
遼城的夜市繁華熱鬧。
魏沾衣貼著車窗往外看,車停下,郁清靠過來為她解安全帶,她驀然轉過頭想說什麼,郁清輕啄她唇,低笑:「忍很久了。」
她怔了下,「你,」
他立刻又親一下:「不如,多親親再下去?」
魏沾衣抓住他衣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郁清笑著揉她胡亂動的腦袋,她胡亂的啃,啃到他喉結,郁清呼吸略重,手臂砸緊她身體:「喜歡。」
看他還一臉享受,魏沾衣興致缺缺鬆開:「說好帶我來玩的。」
「不騙你。」
郁清下車為她開車門,把她牽下來,「想從哪裡開始?」
魏沾衣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郁清牽著她:「今晚不要放開我的手,知不知道?」
她乖巧挽住他胳膊,眼睛左右亂看:「嗯嗯。」
走進人群,魏沾衣突然搖他手臂:「郁清郁清,你看那個。」
郁清看了眼她緊緊拽著自己的手,略彎起唇角,順著她目光看去,夜市里有人在耍猴。
魏沾衣下一句就是:「我覺得那猴有點像你。」
郁清:「…………」
這話他沒辦法接。
「要去看看嗎?」
她的目光早就被其他地方吸引,拽著他胳膊:「郁清,看那裡看那裡!」
郁清看過去。
有人在耍雜技。
郁清:「…………」
這到底是一條什麼樣的夜市?
魏沾衣看他眉心微蹙,把他拉近,攀著他肩膀貼近他耳朵,「這個夜市很有趣對吧,和別的夜市都不一樣。」
她溫軟香甜的氣息就在耳畔,努力踮腳尖來夠他的模樣真是很乖,郁清抱住她腰,輕輕上提,魏沾衣踩住了他皮鞋,她眼神微動,看向他。
「喜歡的話,我買下來送給你。」
「…………」
這麼突然的嗎?
郁清吻了吻她鼻尖:「我會給沾寶最好的。」
「不必什麼都占為己有。」
魏沾衣小聲跟他講道理:「你陪我經常來看看就好了,以後我還不知道生活在遼城還是北臨呢。」
「沒關係,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願意陪我去北臨?」
「嗯,入贅怎麼樣?」
她笑得雙肩微抖,摟著他腰依偎進他懷中。
郁清問她:「想不想要那個小玩意兒?」
魏沾衣眼睛看過去,是賣糖人的攤位,點點頭:「想要。」
郁清牽著她過去,買了兩個糖人給她。
魏沾衣手裡拿著一個糖人在吃,另一個郁清幫她拿著,兩個人還是手牽手,人群擁擠時,郁清將她拉到懷裡,寬闊的懷抱保護著她不被別人擠到。
她把啃過幾口的糖人遞給他:「你也吃嗎?」
說著舔了一下嘴唇上沾到的糖,郁清盯著她,握著她遞過來糖人的手拿開一些,捏她下巴含住她雙唇,輕輕吮吻。
「嗯,很甜。」
他似乎是在品鑑一個東西後下某個結論般的一本正經,嗓音卻是微微啞著的。
魏沾衣嬌嗔看他一眼,沒計較,被他牽著繼續逛。
「沾寶今晚好乖。」
魏沾衣拿著糖人看他:「那有什麼獎勵嗎,有嗎有嗎?」眨眨眼睛。
郁清笑了笑:「再親親你,要不要?」
魏沾衣收起笑容:「才不要!你是親嘴怪嗎!」
他一怔,笑出了聲。
魏沾衣無語的看著他,又笑又笑!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郁清目光溫柔,靠近她低聲喃喃:「我的寶寶好可愛,我真喜歡。」咬著她耳尖說這話的,氣息又熱又燙。
魏沾衣的臉頰都被灼得發紅,被撩得心發慌,嗓音有些哆嗦:「郁清,你就是個抖m!怎麼罵你,你都這麼開心。」
「嗯,開心,被你罵很開心。」
「你這什麼嗜好?」
「也不算。」郁清教導:「傻姑娘,你罵我,我總有法子討回來不是嗎?」
…………QAQ
魏沾衣外強中乾地瞪他,慌忙走遠。
郁清後頭喊:「公主。」
她猛回頭,拳頭揚了起來,眼神兇狠,似乎在警告他不要這麼喊,郁清笑起來。
魏沾衣在前面買東西,郁清在後面付錢,鬧市里忽然傳來人群尖叫聲,尤其突兀。
郁清快速走近握住魏沾衣的手將她拉到身邊。
魏沾衣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人群紛亂,大家似乎受到什麼驚嚇,都朝著不同的方向胡亂跑。
人群里跑出幾個拿著刀的劫匪,而跟在後面追的人是楊曦,還有上次她在酒吧喝酒時遇見的幾個中二男學生,魏沾衣微愣了一下。
前面持刀的那幾個劫匪魏沾衣可是相當熟悉,第一次見面是在莊橋山下,第二次是在祭拜她母親的路上,沒想到這第三次竟然在夜市里,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魏沾衣沖楊曦喊:「你幹嘛啊?」
楊曦跑得飛快,「這幾個龜孫搶了我學生的錢包。」
學生??
楊曦什麼時候還去當老師了?
她丫的不是倒賣藥品的嗎?
魏沾衣擼起袖子,活動胳膊蓄勢待發,郁清輕眯起眼:「做什麼?」
「打架。」
三年前在大巴車上,她因為要跟郁清演戲,所以不能親自對付這幾個劫匪,還差點讓這幾個劫匪傷了她眼睛。第二次遇見時,還未待她大展雄風,腳就崴了,這第三次,怎麼也不能放過教訓這群人的機會。
她正準備追上去,郁清挾住她手腕,魏沾衣回頭看到他神色不虞,這才想起來現在他們正在約會,丟下男朋友去打架好像有點不合情理,於是誠心邀請他:「要不……你也加入進來?」
郁清蹙起眉:「女孩子不要打打殺殺,危險。」
他握著她手的力道不太緊,卻又不會讓她掙脫開,以前他身體不太好時,魏沾衣怕他發覺自己的底細所以從不與他爭什麼,現在可以爭了,卻敗給他身為男人的先天優勢,她廢半天力也沒辦法讓他鬆手,只有轉換戰術,抱著他撒嬌。
「郁清,行止。」笑容燦爛道:「哥哥,我想去嘛,快放開我。」
郁清抓著她手不放,神態十分平靜,講話慢條斯理:「可以放你去,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什麼?」
「今晚。」
「沒門!」魏沾衣憤怒:「你想都不要想!」
郁清緩緩地笑:「我是說,今晚陪我共進晚餐。」
魏沾衣猛地被噎住,尷尬到腳趾扣緊:「早,早說嘛。這還不容易,我答應!」
郁清嗯一聲,放開。
魏沾衣立即撒了歡的追上去。
看著她背影,郁清輕嘆氣,手指慢慢鬆開西服鈕扣,「真是不聽話。」
他走入一旁近路。
魏沾衣追上楊曦,楊曦轉頭看她,「臥槽你什麼情況?不約會?」
「打架也不影響約會。」她快一步跑上去,想借著牆壁衝力將前面的劫匪踹倒。
前面的劫匪似乎被什麼人攔住。
緊接著,劫匪三兩下就被打倒下,倒下時,魏沾衣和楊曦看到了郁清的臉。
他面色從容的把西服鈕扣重新扣好,抬眸看著魏沾衣:「打完了,可以走了麼?」
魏沾衣:「…………」靠。
她非常鬱悶的走過去:「不是說好讓我來的嘛。」
郁清輕摸她頭髮:「女孩子打架危險,交給男人。」
「不開心。」
郁清彎下腰來:「那告訴我,我怎麼做,沾寶能開心?」
「陪我打一架。」
「可以。」
「可以嗎可以嗎?真的可以嗎?」魏沾衣眼睛亮亮。
郁清笑著,低聲:「每日每夜,我都可以。」
「滾吧你!」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早上十點更,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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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郁清說了什麼,看我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