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叫我爸爸


  劫匪被警察抓走時是痛哭流涕著離開的,據說這是他此生唯三的搶劫,但是每次都遇上魏沾衣和郁清,次次都得蹲大牢,這次進去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出來,能不哭嗎?

  楊曦還感嘆:「這幾個劫匪簡直是你們感情的見證者。」

  魏沾衣問她:「你怎麼就去當老師了?」

  那幾個男學生當然認出魏沾衣和郁清,神情尷尬,大抵郁清也還記得這幾個「情敵」,不太喜歡讓魏沾衣靠太近,把她拉在自己身後,魏沾衣探頭出來,又被郁清把頭輕輕推到身後,讓她只能盯著自己背影。

  楊曦回答:「這不是咖啡店生意不太好,我怕莫可發不起工資,這才自謀生路,去大學教書的嘛。」

  魏沾衣抓著郁清胳膊探頭出來,郁清側頭看她這可可愛愛略慫的模樣,唇角勾起,沒把她推回去。

  她問:「你竟然去大學教書?這幾個中二少年竟然是大學生?」

  楊曦:「是啊,看不出來吧。」

  「還真看不出來,你教什麼科目?」

  楊曦驕傲:「體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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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沾衣:「…………」

  原來如此。

  楊曦揪著學生離開,不打擾魏沾衣和郁清繼續約會,魏沾衣抓著郁清胳膊感慨:「好無聊啊,我也想找一份工作。」

  郁清沉吟了一會兒,魏沾衣的學歷去大學做個體育老師甚至有些大材小用,他也不太想讓她去這學校,省得多出來許多莫名其妙的情敵,哄著她轉移她的注意力,魏沾衣被連哄帶騙,忘記了找工作這回事。

  但之後的事讓郁清沒有料到。

  楊曦生病需要一名代課老師,魏沾衣和蘇凌一起去看她時,這妞躺在床上宛如病入膏肓,抓著魏沾衣的手咳嗽連連,要死了似的:「小姐,我求你一件事。」

  她這副模樣,誰敢不答應?

  魏沾衣點頭。

  楊曦撼天動地咳嗽幾聲:「幫我代課一周怎麼樣?」

  魏沾衣:?

  「可我不會。」

  「不,你會,這周的課程是跆拳道,對你來說小菜一碟。」

  「什麼大學還要學跆拳道?」

  「是個貴族大學,體育課基本都是一些武術課,要不然人家也不要我。」

  這倒也是。

  魏沾衣這日子過得著實無聊,去學校做跆拳道老師還能打發時間。

  不過在正式上課前,還得需要面試,魏沾衣誠意滿滿,捧著自己的所有學.歷證.書到校,校長看過她履歷後甚至覺得,就讓她做一個體育老師未免太屈才,但魏沾衣可不願意誤人子弟,表示能當個體育老師就好。

  與校長約定好之後,魏沾衣第二天接替楊曦上班,這事被莫可知道後,幽幽地感嘆:「從大名鼎鼎的私家偵探到咖啡店老闆娘,又從老闆娘到體育老師,小姐,您這人生履歷,挺豐富啊。」

  魏沾衣自我感覺良好,「你們小姐我這叫勇攀高峰,敢於挑戰自我,學著點。」

  「郁先生知道嗎?」

  魏沾衣輕蔑:「我的事用得著告訴他嗎?」

  莫可思索:「小姐,實不相瞞,自從你和他在一起後,行為作風略慫,你這樣說只會顯得外強中乾。」

  魏沾衣,「…………」

  莫可繼續靈魂拷問:「請問您慫什麼?」

  魏沾衣慫的是每個夜深人靜的郁清。

  不過逼王如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被郁清欺負得慘兮兮。

  「有沒有搞錯,我會怕他?我怕他做什麼?向來只有他怕我的份,呵呵,我人生字典里完全沒有害怕這兩個字。」

  咖啡店外聽了半響的郁清略微挑起眉,慢悠悠踱步進來,魏沾衣是背對他而坐,沒發現有人進來。

  莫可和楊曦以及蘇凌可是發現了郁清,三人壞心思一起,故意把魏沾衣往陷阱里忽悠。

  莫可:「那這麼說,你們家是你說了算?」

  魏沾衣抬起下巴:「那不然呢?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我讓他關門他不敢去捉雞,我讓他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

  郁清雙手抄在褲袋,聞言低頭輕笑,慢慢走過來。

  楊曦:「那小姐,我很好奇你們家財政大權歸誰。」

  魏沾衣冷哼:「歸誰?當然是歸我,你們知道郁清每天這麼起早貪黑掙錢都是幹嘛的嗎?」

  三人:「幹嘛?」

  魏沾衣牛逼哄哄:「養本仙女!」

  三人點頭。

  蘇凌:「小姐,聽你這麼形容起來,你們家郁先生怎麼跟養個祖宗似的。」

  郁清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魏沾衣身後。

  魏沾衣環抱起雙臂,賣起關子:「知道郁清在家都是叫我什麼嗎?」

  三人滿臉疑惑,郁清也挑起眉。

  魏沾衣:「叫我爸爸。」

  楊曦悄悄瞟了一眼郁清戲謔的眼神,乾乾的笑著:「呵呵……呵呵呵,是嗎?」

  「你們別不信,下次我錄個音給你們聽聽。」

  莫可覺得魏沾衣最近的逼王氣息增長得格外明顯,大概是平時被郁清壓榨得太厲害,所以逮著個機會就瘋狂吹牛,完全不計後果,這就和某些已婚家庭地位不太高的耙耳朵一個道理,在家慫得一批,酒桌上四海八荒都是她的。

  套路結束,莫可給魏沾衣使眼色,奈何魏沾衣這會兒已經有點進入狀態了,還非常煩惱的蹙起眉:「郁清在家,成天爸爸長爸爸短的,我讓他別這麼叫我,多不好,影響多惡劣!他不聽,還跟我鬧,非要這麼喊,我都沒辦法,嘖。」

  「我,叫你爸爸?」磁啞含笑的嗓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男人的聲音,而且是郁清的聲音。

  魏沾衣原本舒舒服服的坐姿猛然僵住,氣血上涌直達腦門又以光速衝擊到心臟,叫她的心立時快速跳了起來。

  她緩慢,機械,仿佛慢動作一樣轉過頭。

  郁清雙手插褲袋,西裝革履,英俊斯文,正似笑非笑的俯視著她。

  魏沾衣整個人宛如卡殼一般立在那兒,像被按了暫停鍵,她覺得自己仿佛能聽到耳邊詭異的風聲。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這三個字宛如彈幕一般在她眼前滾動。

  郁清看著她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鐵青,忽地輕笑了笑。

  啊……真是可愛。

  背後說人壞話的小公主也很可愛。

  「沾寶。」他聲音很溫柔。

  魏沾衣卻像被千萬根扎了似的,站起來就要逃,可慌不擇路的本性還是沒改,胡亂挑個方向就悶頭衝過去,被郁清輕鬆拉住手腕,拉回來抱在懷裡,「跑什麼?」

  魏沾衣劇烈掙扎,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看她不乖,郁清索性將人扛起來向外走去,魏沾衣兩隻腳丫子動來動去,「郁清,我不要跟你回去。」

  「夜不歸宿不好。」

  「而且。」他打開車門將人小心放進去,壓住她腰,給她系好安全帶,「我今晚得教教你,不能總是亂說話。」

  其他都無所謂,她讓他做什麼,他就願意無條件的執行,掙錢當然也是為了養她,但是叫爸爸……

  魏沾衣當夜被郁清教做人,實力演繹到底誰叫誰爸爸。

  第二天起床,她一直趴在床上假哭。

  郁清把她抱過來哄:「怎麼了,對我表現不滿意?」

  「你欺負我。」光嚎也不見眼淚。

  郁清笑了笑:「我錯了,錯了好嗎?想要什麼禮物?」

  「這是一件禮物就能彌補的嗎?起碼得十件!」

  「一百件都沒有問題。」

  魏沾衣抱住他,假假的哭:「我有一個要求。」

  郁清揚眉:「你說。」

  「叫我爸爸。」

  雖然昨夜郁清在她耳邊對她說了很多話,說什麼都聽她的,說掙錢都是養她,說財政大權都是她的,還喊心肝寶貝小祖宗,喊得那叫一個膩人那叫一個溺愛,可就是不叫爸爸。

  魏沾衣嬌氣摟著他脖子:「我不管,你叫我爸爸。」

  郁清無奈,低聲:「寶寶。」

  「不是寶寶是爸爸。」

  郁清還是:「寶寶。」

  「你煩不煩,叫爸爸!」

  「嗯?」

  「你嗯什麼嗯?」魏沾衣反應過來,坐直身體用枕頭砸他:「郁清,你敢答應,你敢占我便宜!」

  他低低的笑,不逃不躲任她打個夠,看她累了再抱進懷裡,手指梳她有些雜亂的頭髮:「寶寶。」

  男人貼在她耳朵邊:「寶寶。」

  「小寶寶。」

  魏沾衣臉埋進他懷裡:「哎呀你肉麻死了。」

  郁清低笑:「我愛你。」

  魏沾衣小小的聲音從他懷裡傳來:「我才不愛你。」

  「我愛你就好,乖寶寶。」

  「你是在哄孩子嗎?」

  「是啊,哄公主。」

  「郁清,你好幼稚啊。」

  他把她哄好,看她不再生氣了,陪她吃過早餐後準備離開,魏沾衣送他出門,送上一個吻:「今天也要好好賺錢養我噢。」

  郁清心情很好,低頭無奈的笑:「嗯,賺的錢都給你。」

  **

  魏沾衣去了學校。

  第一天做代課老師,她被校長領進教室,學生們抬頭時齊齊怔住。

  講台上的姑娘海藻捲髮垂腰,五官明艷絕麗,聽校長介紹是新來的體育老師,學生們發出長長一聲:「哇哦~」

  校長把講台交給魏沾衣,她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發覺上次在酒吧遇見的幾個中二男生果然是這個班的學生,此刻正痴痴地看著自己。

  此後幾天,學校里新來一位體育老師,顏值碾壓校花的新聞迅速席捲學校論壇,魏沾衣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學校最紅女老師。

  每次上課時,她總能發覺學生人數又變多了,魏沾衣只以為學生對這門學科十分感興趣,一種油然而生的責任感讓她上課時更為負責嚴格。

  雖然這位女老師脾氣不太好,甚至稱得上有點古怪,但是不影響學生們熱愛她的那顆小心臟。

  郁清總覺得最近魏沾衣的體力不如從前,為什麼得出這個結論自然是因為實踐出真知。

  他特意注意了一下她最近都在家幹嘛,得知她竟是去了學校做體育老師後,郁清眉頭緊鎖,以至於接下來的會議室里,正在匯報的員工在發言時一直提心弔膽戰戰兢兢,還以為自己的工作沒有做到位,讓一向好脾氣的郁總不滿意。

  該員工在結束會議後找到劉總助,詢問是否是自己工作上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劉總助小聲說:「你多慮了,郁總這是愁媳婦呢。」

  是呢,自從上次郁清親自把魏沾衣帶入舞會後,關於倆人長達三年的感情糾葛就在整個圈子流傳起來,公司的員工皆有耳聞,誰能想到郁清居然這麼痴情。

  員工放放心心地離去,劉總助進辦公室,見郁清還低頭深思,猶豫著要不要把剛剛得到的消息告訴他。

  郁清掃了他一眼:「說吧,有什麼事?」

  「郁總,您父親在獄中癱瘓了。」

  郁清似乎並無意外,十分平靜。

  劉總助:「他在裡面提出訴求,要求換醫生,要求宋醫生過去。」

  郁清閉著眼:「宋捷也不是什麼都能治的,不用管。」

  這意思就是要任其自生自滅了,劉總助噤聲不語。

  郁清手點在桌上,「最近我們公司,是不是很久沒有做慈善了?」

  劉總助:?

  「……郁總有什麼吩咐?」

  郁清緩慢地道:「我覺得遼城大學的樓有些舊了,不如捐幾棟。」

  劉總助立刻點頭:「郁總真不愧是郁總,胸襟氣度海納百川,一般人難以企及啊!」

  郁清倒不是要聽下屬拍馬屁,不過是尋一個理由去見魏沾衣罷了。

  「著手去辦吧,儘快。」

  劉總助自然了解郁清的打算,領命後便下去辦此事,艾琳等在門外,見總助拍著小胸脯出來,忙問:「怎麼了?」

  劉總助:「你怎麼也想不到,咱們老闆娘幹什麼去了。」

  艾琳回憶起魏沾衣,三年不見,聽說她已經不干私家偵探改行開咖啡店了,這職業跨跨度還挺大,令人不得不服。

  「又幹什麼去了?」

  「體育老師。」

  艾琳愣了下:「她這,……真乃奇女子啊。」

  「咱們郁總能怎麼辦?只能寵著唄,為她還要捐樓。」

  艾琳:「三年前我就見識過了,那會兒郁總可能有被害妄想症,總怕我欺負他小金絲雀。」

  劉總助瞥她:「現在可不是金絲雀了,人家是北臨魏家大小姐,咱們未來太太,你要不要工作了?還敢這麼說。」

  「啊對對對,叫習慣了,得趕緊改口,以後魏家在商場上和銘信有來往,咱們說不定還得和未來太太共事呢。」

  **

  魏沾衣幾乎喜歡上做老師的日常生活,特別是看著學生們明明一臉苦哈哈還努力上進,對著自己目露求知慾時她竟覺得自己肩上扛著祖國未來的希望,教課更加慷慨激昂,力求做到完美。

  她上課嚴厲下課隨性的反差萌讓學生們格外喜歡,用莫可的話來說,她在班上已經多出來幾個小舔狗,就是上次喝酒遇上的那幾個中二少年。

  對此,魏沾衣還特意找個時間教育幾個男生要將心思放在學習上,講起來也是頭頭是道,譬如什麼祖國尚未統一,怎能兒女情長,又譬如什麼理應專心建立社會主義社會,爭當社會主義五講四美好青年。

  特別富有正能量。

  恰恰好,她當時在對幾個男生說這番話時正好被學校里思政男老師聽見,頓時覺得魏沾衣是千載難逢的知音,不自覺每天有意注意她,於是觀察著觀察著,這位男教師走心了。

  魏沾衣正在體育館上課,另一邊,郁清在校長的帶領下參觀校園。

  郁清提議:「聽說貴校的體育課十分有特色,我能去看看嗎?」

  校長:「當然可以,郁先生請。」

  思政老師今日沒課,特意過來看魏沾衣上課,並且準備表白。

  下課後,魏沾衣準備離開,思政老師叫住她:「魏老師,我有話跟你說。」

  還沒有離開的學生們被吸引目光。

  體育館側門,校長把郁清請進來,郁清站在體育館後排座席過道,靜靜看著下方,他的女朋友被其他男人攔住。

  魏沾衣看向男教師,想不起他名字,禮貌的點點頭:「什麼事?」

  「我……」

  他低頭推推眼鏡:「上次魏老師跟學生們講的道理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覺得魏老師是一位非常有思想和內涵都女性,我非常欣賞,非常喜歡,不知道能不能追求魏老師?」

  魏沾衣愣了神,學生們「哇哦~」一聲,開始起鬨:「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就在這一聲聲的起鬨里,郁清走下過道的台階,居高臨下:「恐怕不行。」

  溫潤如玉的低沉聲音傳來,所有人看向那男人。

  菸灰色西服,黑色領帶一絲不苟,鼻樑上一副金絲邊眼鏡,極是儒雅自持,英俊內斂,眼神卻有些凌厲地掃過來,落在那男教師身上,後者不自覺僵了一下。

  郁清看了他幾秒,淡淡移開目光,看向魏沾衣時,眼神逐漸溫柔:「這位魏老師,是我即將要娶的太太,誰來搶,都不行。」

  關於郁清是誰,遼城很少有人不知道,那麼他要娶的人又有誰敢搶?

  但是魏老師居然是郁清的未婚妻!?

  在場所有人包括校長都呆住了。

  男教師面色尷尬,說聲抱歉後匆匆離開,魏沾衣看了眼郁清,見他身後還跟著許多學校領導,看來還有事要忙的樣子,也沒去打擾。

  她有些奇怪的離開體育館,郁清怎麼突然來了學校?

  魏沾衣從學校辦公室出來,手腕驀然被人捉起壓過頭頂,緊接著沉香味逼近,郁清將她壓在牆上,「魏老師,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13:14來更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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