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從觀音山回來後,郁清便開始著手準備倆人的蜜月旅行。
這一次不是漫無目地的躲避他,而是要和他一起出發,魏沾衣很是上心的查攻略。
他們第一站是去挪威,這個地方對於郁清來說有特別的意義,畢竟,魏沾衣是在這裡被拍下照片,他們才得以重逢。
如果沒有那張照片,興許現在的魏沾衣還在漂泊著,而郁清也還行屍走肉,他們一定都還淪陷在過去沒有抽身而出。
朋友們起大早送他們去機場,因為倆人這次的旅行歸期未定,楊曦和莫可一反常態變得格外嘮叨,就怕魏沾衣照顧不好自己。
送他們登機的時候,兩個朋友宛如老母親一般不捨得,魏沾衣心中好笑,格外耐心的安慰。
下飛機,郁清便帶魏沾衣回到自己在挪威準備的落腳點休息,魏沾衣在飛機上也沒有睡好,沾床便閉眼,比任何時候都快,令郁清更加憐惜。
魏沾衣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郁清也哪裡沒去,只在家裡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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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沾衣醒過來的時候是六點半,打開臥室門看過去,郁清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眼睛抬起:「醒了?」
魏沾衣嗯了聲。
郁清放下書走過來,手指梳理她睡得有些蓬鬆的頭髮,緩慢的安撫:「餓了吧,吃東西?」
魏沾衣點點頭。
「想吃什麼?」
「你安排就好。」
郁清打電話讓人送吃的過來。
魏沾衣窩在他懷中看手機。
小叔魏良在一小時之前給自己打過電話,魏沾衣看向郁清:「小叔來過電話?」
「嗯,那會兒你睡著,我替你接了,要不要給他回一個過去。」
「好。」
魏沾衣起身給小叔打電話。
電視是快掛斷的時候才接通的,那頭傳來小叔的聲音:「餵?」
「小叔,是我。」
「噢,沾沾啊。」魏良那邊聲音嘈雜,魏沾衣隱約聽見麻將的聲音。
「怎麼了?」魏良心不在焉的問,估計心思全在麻將上呢。
「我想問問您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魏良這才想起來:「你蜜月得呆多長時間?」
「我剛到挪威,大概還要一段時間吧。」
「噢好。」魏良說:「是這樣,公司一些元老認為你現在也成家了,是時候開始學著管理公司了,我也覺得是那麼回事,不可能總是小叔在前面幫你頂著吧。」
這個事魏沾衣心裡也有數:「小叔放心吧,我這次蜜月回來就進公司學習。」
「好,那你先蜜月吧,趁這次旅行帶回個寶寶吧。」
魏沾衣失笑:「您以為懷孕那麼容易,這是看天時地利人和的。」
「哪兒這麼多講究,我看你們倆年輕力壯的,多多努力啊。」魏良在那邊喊了聲「槓!」,接著又是麻將的聲音。
魏沾衣無奈,問候了小叔幾句把電話掛斷。
酒店工作人員已經把吃的送來,郁清過來牽她:「小叔說什麼?」
「讓我們倆快點造小孩兒。」
郁清若有所思:「我覺得小叔這個提議不錯。」
魏沾衣假假的笑。
郁清一直就想讓她為他生孩子,魏沾衣總怕自己做不好母親這個角色,也沒有做好這個準備,當然,郁清也沒有勉強她。
「小叔還說讓我可以進公司了。」
郁清挑眉:「上次我帶你進我公司一起開會,你的表現有些堪憂啊。」
魏沾衣立刻瞪眼:「你說什麼!」
郁清失笑告饒:「我是說,你多多學習,是可以慢慢好起來的。」
「這還差不多,你竟然有膽量嫌棄我了。」
「怎麼會,我會教你。」
「得了吧,以後我進公司,咱們就是死對頭,我可不會讓著你的,我把你打趴下,讓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氣勢特別足。
郁清無奈搖頭淡笑,「好。」
魏沾衣一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他不信,此刻心中早已為將來的大殺四方繪製好藍圖,只等她進入公司就大展拳腳,讓郁清臣服在她西裝褲下。
郁清哪裡看不出她在想什麼,始終笑得溫和,讓她先吃東西,吃完東西帶她出門散步。
他們定的酒店附近有個花市,魏沾衣很有興趣過去看看。
這個點的人流有些多,郁清將她護在身邊,一路走過去賣花的人很多,市面上能見到的花有,見不到的一些山野鄉花也有。
郁清買了一束送給她,與她十指相扣往花市繼續走。
進入花市恍若進入花海,魏沾衣今日恰好穿了件純白連衣裙,行走在花花綠綠的花市中,就連背影也令人流連忘返。
她似乎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性都時不時的向她投來視線,只是專心地挑選著花,郁清攬著她腰身,將她半摟在懷裡。
魏沾衣問:「怎麼了?」
「沒事,怕你走丟。」
魏沾衣笑而不語,是因為在吃醋吧。
她也沒有拆穿,乖巧依偎在他身邊。
魏沾衣挑選了一束花,郁清幫她抱著,摟著她半寸不松回到酒店。
魏沾衣找來花瓶把花插上,郁清從身後摟住她,低頭吻她肩頸,「今晚有空嗎?」
魏沾衣疑惑:「有啊。」
「跟我約個會怎麼樣?」
魏沾衣來了興趣:「怎麼約?」
郁清在她耳邊輕吐字:「回臥室。」
她被抱了起來,魏沾衣笑著:「郁清,你好無恥啊。」
他也笑,沒有反駁。
**
倆人第二天去了魏沾衣幾年前呆過的清吧,酒吧里響著異國他鄉的悠長小調,魏沾衣和郁清點杯喝的坐在她從前坐過的地方。
魏沾衣說:「這就是我之前來過的地方。」
郁清將她手握在掌心,透過玻璃看外面川流不息的車輛:「我很感謝。」
「嗯?」魏沾衣看他。
郁清微笑:「很感謝我們能再次重逢。」
於他來說,這次的重逢甚至像一次重生,他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和生機。
他的沾沾,他的一切。
郁清將掌心裡的小手送到唇邊,輕輕吻了吻,「一個人在國外幸不幸苦?」
魏沾衣不在意:「我可不是一個人,我有楊曦,有莫可和姜凌陪伴。」
她話頓住,她有這麼多人陪伴,可他什麼都沒有,郁清總歸承受得要比她多很多。
郁清卻眉眼溫柔舒展開:「那就好,你過得好就好。」
其實關於分開這幾年他們都默契的不怎麼提起,所以偶爾說起來總是容易牽動萬般愁緒。
魏沾衣忽然湊過去親一口他的臉頰:「現在都沒關係了,我們都已經結婚了不是嗎?」
「是。」郁清笑著點頭:「不說不開心的,你在我身邊比什麼都重要。」
「嗯。」吧檯方向的樂隊正在演奏一首講述久別重逢的曲子。
郁清和魏沾衣聽到一半,不約而同對視,他緩緩低下頭吻她。
現在的幸福真是來之不易,郁清的吻小心翼翼,虔誠不已,似要用這個吻表達自己到底多麼深愛她。
從清吧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兩個人手牽手漫步在挪威街頭。
回去的路上在路邊遇到一位衣衫襤褸的畫畫老人,老人雖然穿著破爛卻很乾淨,他面前擺著很多畫,皆是情侶,且都是各個國家,不同膚色的情侶。
老人還在低著頭認真畫畫,魏沾衣多看了一眼,郁清停下來問她:「要不畫一張?」
魏沾衣微笑:「好啊。」
她上前詢問:「Canyoudrawapictureforus?(可以幫我們畫一張畫嗎?)」
畫畫老人說:「Ionlydrawcouples(我只畫夫妻。)」
魏沾衣挽著郁清,看著他的眼神十分溫柔:「Yes,wearehusbandandwife(是的,我們是夫妻。)」
老人點頭,拍了拍面前的凳子,示意他們坐下。
他重新拿出一張畫紙和畫筆,仔細觀察一會兒新婚夫妻之後便開始下筆。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老人將畫遞給他們。
畫上的魏沾衣和郁清栩栩如生。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老人畫的竟不是他們現在的模樣,而是,年老後的模樣。
魏沾衣有些訝異:「Whydoyoupaintusinouroldage(您為什麼畫我們年老的樣子?)」
老人看著他們:「Iseeyouhaveastrongdesireforlove,andhavetakenituponyourselvestodra'tyoulikeit(我看出你們非常相愛,一時自作主張這樣畫了,不喜歡嗎?)」
魏沾衣微愣,和郁清相視一笑,他們都很喜歡這副畫,寓意非常好。
魏沾衣遞上錢:「(謝謝您,我們很喜歡,這對我們意義非凡。)」
老人點點頭,將錢收下。
郁清臨走時又將手指上的扳指摘下來,輕輕放在老人的桌上。
他嗓音低沉溫和:「Thankyouforyourblessing(謝謝你的祝福)」
從前他求一個和魏沾衣善始善終,可莊橋山寺廟住持次次都告訴他,他們之間不會善終,這成了郁清心中執念,哪怕是現在已經擁有魏沾衣,也還是會在午夜夢回最艱難的那些日子,害怕他們的未來真會想住持所說,不得善終。
可今天這位老人的畫讓郁清微微定心。
魏沾衣十分心愛這副畫,回到家也愛不釋手,可看多了又徒增傷感,問郁清:「我老了之後臉上都長皺紋了。」
郁清看著畫上的女人,和魏沾衣一模一樣的眉眼,可她頭髮已經花白,但因為歲月的格外偏愛,臉上還保持著年輕時的美麗,哪怕眉眼間有淡淡細紋,也變得份外溫柔。
郁清看向現在的魏沾衣,她仍舊鮮活熱烈,如朝陽般的蓬勃。
郁清彎起唇:「很漂亮。」
「你又在說假話騙我了。」
郁清笑:「沒有騙你。」
他手指慢慢撫上畫上魏沾衣的臉,摩挲她眼尾:「等你老了一定會比畫上的人更漂亮,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郁清聲音帶著一點回憶:「我見過。」
在想像中見過的,他們分開的時候,見不到她的時候,他時常幻想他們已經白頭到老。他見過魏沾衣老去的樣子,同現在其實沒有什麼分別,依舊是很美麗。
魏沾衣突然不想再看這副畫,快步進浴室開始敷面膜,郁清失笑。
魏沾衣錚錚有詞:「我現在就要加倍抗衰老!」
郁清將這副畫收起來,準備帶回遼城裱起來。
魏沾衣卻很心情不佳,擔心自己老了以後變醜,有點萎靡不振了。
郁清無奈抱著她:「你就算老了也是最漂亮的老太太。」
「你居然叫我老太太!」她更加歇菜了。
郁清改口:「說錯了,你就算一百歲也是個十八歲小姑娘,永遠是我的小姑娘。」
「這還差不多。」
魏沾衣敷著面膜抱著他亂親,面膜上的精華液糊了他一臉,郁清也並不生氣,很是好脾氣的縱著。
之後一個月,郁清帶她走過許多國家和許多城市,幾乎都是魏沾衣之前三年走過的地方。
一個月之後,魏沾衣已經十分想回家了,郁清自然同意,當夜就定了回國的機票。
他們回來得突然,魏沾衣不想麻煩朋友們接機,沒有提前告知,飛機落地後就先回家補覺。
等她醒來,郁清陪她吃飯時忽然提議:「我們去莊橋山寺廟走走,行嗎?」
魏沾衣一頓,「幹嘛去那裡?」
郁清淡笑:「我想去見見那裡的住持。」
總歸對那位住持曾經說過的不得善終心有餘悸。
魏沾衣答應下來。
她休息好之後,郁清便將去莊橋山寺廟提上日程。
再次踏上這條路,這一次他們心境,身份已經發生全然的變化,郁清想知道,這一次的他們會不會還是相同的結果。
一個小時的路程,魏沾衣和郁清到達寺廟,找到住持時,住持並沒有意外:「郁先生,魏小姐,我就知道你們還會回來的。」
郁清:「麻煩住持。」
住持點點頭:「我知道郁先生想做什麼,是想再算一算你們的姻緣,對吧?」
「是。」
住持:「跟我來吧。」
到大雄寶殿,郁清和魏沾衣跪在佛像前,住持讓他們搖竹籤,郁清和魏沾衣分別搖出一支,遞給住持。
兩支竹籤上都有一首小詩,住持看過之後緩緩一笑,「郁先生,你所求終於如願了,你這支的寓意是天作之合。」
郁清眼睛一亮,牽著魏沾衣的手不禁變緊。
「那我的呢?」魏沾衣問。
住持笑著說:「你這支是金玉良緣。」
魏沾衣和郁清對視,都不禁笑了笑。
住持嘆氣:「緣這東西向來一半天定,一半人為,信則有,不信則無,你們把不可能變成可能,以後也不用再擔心什麼了。郁先生,魏小姐,我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