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第五十三章：幡然醒悟
蒙面人是什麼樣的人在短暫的接觸下，我可以說已經對他有微薄的了解。
心狠手辣、行事果斷兩個形容詞用在蒙面人身上，可謂是在恰當不過。
我的喊聲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蒙面人掐著黑面具的手稍微一用力，我只聽到『咔嚓』一聲，繼而便是沒有了動靜。
蒙面人鬆開了手，黑面具的身體『噗通』一聲墜落在了地上。
我瞪大眼睛，驚恐萬分的看著黑面具的屍體，完全不敢相信在我眼中近乎無敵般存在的黑面具竟然會被蒙面人一手掐死。
「我說過，我若出手，便不會有人活命。」蒙面人轉頭望向我，輕飄飄的說著，仿佛這一切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我跌坐在地上，眼神呆滯的看著黑面具的屍體，絕望的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殺了我吧，我他媽求你殺了我！
我身邊最為值得我尊敬、最為值得我在乎的人，如今都死在了蒙面人的手上。我猜不透蒙面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也不想繼續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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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累了，真的累了，這種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的痛苦簡直無法形容。我倒是非常希望蒙面人第一個殺的人是我，因為這樣我也不會這麼痛苦。
我記得有人曾說過一句話，兩個恩愛的人白頭偕老到最後，先去世的那一個是最幸福的，因為他不需要煎熬獨活的痛苦。相反最後去世的人，才是最為痛苦的，因為他要在沒有任何人陪伴的情況下，靜靜的等待著死亡。
現在的我，就是那一個獨活於世的人。
我父母死了，三胞胎兄弟、江伯、黑面具也因為我被蒙面人殺了。
我找不到活著的理由了，也不想繼續在苟且偷生下去。
「我不殺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蒙面人閒庭信步的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嘴角扯起一抹微笑，嘴唇不動聲音卻傳入進我的耳中：「我要讓你在這世上無任何牽掛，我要讓你感覺到絕望。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心甘情願的幫我。」
我悽慘的一笑，對蒙面人說：你想像中的絕望就是把我父母殺了，把我身邊的所有朋友殺了麼？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麼？」蒙面人反問我。
我雙目布滿血絲，眼神中充滿仇恨的盯著蒙面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我相信蒙面人已經被我殺了不知道多少次。
「你殺了我吧，我是不會幫你的，就算是幫你，我也不會心甘情願的幫你。」我自嘲的笑著說。
蒙面人微笑著說：「我說過，我不會殺你。至於幫我的事情，你放心，我會讓你心服口服，也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幫我。」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幫你一次。」
我皺著眉看向蒙面人：「幫我？」
「對，幫你剷除那個冒充你的人。」說話的時候，蒙面人伸手指向另一個寧郎。
我立馬就慌亂了起來，連忙說：「我不需要你幫我，也不想你幫我。你放過他！」
「我想要殺的人，還沒有活著離開的。」蒙面人根本就不理會我，徑直的朝著另一個寧郎走去。
現在死去的人已經很多了，我不想還有人繼續死去，我大喊著說：「我幫你，我幫你，你放過他，我幫你！」
「我說過，我想殺的人還沒有能活著離開的。」蒙面人似乎鐵了心的要殺掉另一個寧郎，根本不理會我的話，一步步的朝著另一個寧郎走去。
我們的談話以及之前發生的一切另一個寧郎都目睹在眼中，此時蒙面人步步逼近，而另一個寧郎卻無動於衷的抓著五娘的手，與五娘並肩而站。
「你答應過我，不殺他的。」讓我頗為意外的是，另一個寧郎還沒開口，五娘卻是率先說道。
蒙面人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另一個寧郎說：「我說我不殺真正的寧郎，他是真正的寧郎嗎？」
「他是寧郎，他才是假的！」說這句話的時候，五娘伸手指向我，眼神決然語氣斬釘截鐵。
五娘與蒙面人的談話雖然才只有兩句，但是這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卻是無比的大。
我呆滯的看著五娘，慢慢的走上前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問：「你和他，早就認識？」
我所指的他，自然是蒙面人。
從剛開始蒙面人與五娘說話的語氣，不難看出五娘其實和他早就認識。
既然這樣的話，五娘在這整起事件當中到底以什麼身份操控著這一切？
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忽然發現，我不懂五娘，很不懂。
她曾經與我同床共枕多日，也曾與我一起經歷生死，在我經受不住壓力與折磨時，是她給我最大的鼓勵。
她對我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阿郎，咬牙堅持住，你一定會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堅持住，但我仿佛已經知道了一些真相。
五娘和蒙面人是認識的，肯定是認識的。
蒙面人殺了我父母，殺了黑面具，殺了老二和老三，殺了江伯，可五娘卻根本就沒有阻止，就連一句話也不曾說！
更可笑的是，我明明是真正的寧郎，可五娘卻指著我說我是假的，而真正的假寧郎方才是真的。
誰是真誰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五娘這句話里還蘊含著別的含義。
蒙面人現在是鐵了心要殺假的寧郎，不會有人阻止，也不會有人能阻止他。而五娘卻在這個時候，咬牙堅持說我是假的寧郎，這不變相的說明，五娘是要我死嗎？
五娘冷漠的掃視了我一眼，隨即就又看向了蒙面人。
如今，她對我，也只是一眼掠過。
雖然我心中清楚五娘真正喜歡、真正在意的人是另一個寧郎，我在之前不過是另一個寧郎的替身，但我對五娘的感情卻是真的。
現如今發生的一切，已讓我心灰意冷。
「你想讓我死？」我盯著五娘又問。
五娘依然沒說話，甚至連看都沒能看我一眼。
我悽慘的笑了笑，蒙面人卻在此時突然看向五娘，說：連你，也背叛我？
「我沒有背叛你！他真的是假的！」五娘有些慌亂的開口，說話的時候決然不變的指著我，示意我才是那個假的。
蒙面人發出一聲淡然的笑聲，語氣很是輕鬆的說：你真以為我傻？真以為我連最基本的人情都看不出？真以為我到現在還沒有看出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嗎？
話音落下時，蒙面人一手伸出直接掐住了另一個寧郎的脖子。
另一個寧郎完全沒有反抗，亦或者是說他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一聲不吭的被蒙面人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不要！」我和五娘異口同聲的喊出。
蒙面人看了我一眼，問：「他冒充你，殺了他不應該嗎？」
「你已經殺了很多人了，沒必要在繼續妄造殺戮，放了他吧。」黑面具等人的死到現在我還歷歷在目，我不想再有人離開，更不想因為我導致更多的人死亡。
蒙面人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他說：我說過，不會有人活著離開。
「咔嚓。」
隨之話語一同落下的還有脖頸被掐斷的聲音。
另一個寧郎面朝我，瞪大眼睛，身體停止了掙扎，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五娘慘呼一聲，直接撲倒了另一個寧郎的屍體旁，哭喊著搖晃起他的屍體。
望著另一個寧郎的屍體與眼神我的心臟開始不斷的抽搐起來，這種抽搐是前所未有的，就連我看到我父母以及老二他們的屍體也沒有這種表現。
心臟的抽搐感讓我無法繼續站著，撲通一聲就單膝跪在了地上。
我一手捂著心臟，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父母死的時候我沒有這種感覺，黑面具江伯老二老三死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感覺，偏偏另一個寧郎死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心臟帶給我的創傷力。
這是不是在潛意識的說明、告訴著我什麼？
「你答應過我不會殺他的，為什麼反悔！」五娘抬起頭，蒼白的臉頰上湧現出一抹悲痛，此時她早已淚如雨下。
蒙面人站在五娘的身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五娘的腦袋，淡淡的說：「可他，不是真正的寧郎。」
「他是真的，他才是假的！」五娘伸手指著半跪在地上的我，直到現在她仍然說我是假的。
蒙面人嘆息一聲，說：「到現在，你還要執迷不悟，還要背叛我下去對麼？」
「我可以給予你不死的心臟讓你永世不散，也可以收回不死的心臟讓你就地滅亡。」蒙面人摸著五娘的腦袋，平淡的說：「你真以為，拿走不死的心臟我就沒辦法殺了你了麼？」
我腦海中轟然大亂，咬著牙抬起頭看向五娘。
我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五娘的背後有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蒙面人。她做那麼多，應該全都是蒙面人指示的！
我忽然想到了在有道茶樓時，周順告訴我的話。
周順曾告訴我說，這一切的起源皆是他與另外一人的明爭暗鬥而引起的，我們不過都是一顆又一顆棋子。
想到我從始至終的遭遇，以及蒙面人要求我幫他的事情，我幡然醒悟。
蒙面人，會不會就是周順口中的他？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五娘是蒙面人的人，我所做的一切多數都是在聽從五娘的安排。
剛開始，我進入紫竹林時五娘給我設下圈套，讓我前往莽荒古城，到了莽荒古城後我拿走了神圖，身不由己的走上了尋找無相神軀的道路。尋找到無相神軀後，五娘又開始讓我尋找軒轅鐵，從始至終我都在五娘的安排下走出這一步又一步。
可我卻從來沒有懷疑過五娘，一直堅信五娘說的話。
她說：「走到最後，我就會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不錯，我的確走到了最後，也的確知道了一切事情的真相。
恍惚之間，我發現自己不是一般的笨，不是一般的蠢，方想叫我傻蛋也並非沒有道理。
我懂了，全都懂了。
蒙面人說不殺我，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我現在這顆棋子還有用處，所以他不殺我。
黑面具、三胞胎、江伯、另一個寧郎，這些棋子都沒有了用處，所以被蒙面人給殺了。
殺的很徹底。
我抬起頭剛想看向蒙面人他們，卻忽然發現地上的另一個寧郎瞪著的雙眼，微微眨動了一下。
這一發現讓我驚訝不已，蒙面人分明已經將另一個寧郎的脖子掐斷，他怎麼還活著？
另一個寧郎死的時候雙眼看著我，如今的姿勢依舊是看著我，他對我眨動了一下眼睫毛，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最討厭，背叛我的人……」蒙面人依舊在和五娘說話，完全沒有注意到下面的另一個寧郎。
我很想上前扶住另一個寧郎，但又害怕被蒙面人發現，只好慢慢的挪動著身子，漸漸地接近另一個寧郎。
另一個寧郎瞪著眼睛，用盡全身所有力氣，在地上輕輕滑動了幾下。
等我挪動到他身旁時，看到他在地上寫了一個扭扭捏捏的救字，再到後面他又用力在地上寫了一個五字，後面的字沒有寫完，他就盯著我的眼角停止了蠕動。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讓我救五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