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33.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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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秋天遷徙。季節失去骨氣,溫溫吞吞的。
月底秋季運動會在全校舉行。她是副班長,積極帶頭報名了八百米賽跑。
第一天下午場就是她的比賽。枝道活動筋骨,在操場草坪上做熱身運動。因為上學期長期晨跑,身體素質的確有所提高。但她還沒試過快跑型長距離賽跑,隱約還是心慌。
一聲哨響,枝道開始衝刺。因為沒跑過賽跑,不知道前期需要保持體力後期再勃發。她興奮地超越人群,為即將來臨的勝利自豪。最後一圈她才覺得不對勁,腰部岔氣特別難受,腿也酸疼身體疲憊,存的氣全被前面耗盡,以致後面只能看著人群一個個超越她。
她不服輸也不甘心,忍著痛苦拼命往前跑,提著一口氣一衝到底,好不容易擠進前三。到達終點線時,她像泄氣的球一下摔到地上,臉色頓時蒼白。她閉著眼,蜷縮身體手捂著肚子,不停吸氣呼氣。表情扭曲嚇人。
不知什麼人突然將她扶起,將她雙臂放他肩上,隨即雙手攬過她的雙腿背在背上。
他問她。「要去校醫院嗎?」
她不停呼吸吸取氧氣,頭本來無力趴在他背上,聽了聲音便使力抬頭,搭在他肩上的雙手縮在身前。
「不用…盧子諒,我沒事,放我下來吧。」
她沒力氣下來。他不鬆手。無視眾人眼光將她背著,一直沿操場邊行走。
「盧子諒…」她疑惑。
「枝道。」他停了一步又慢慢走。
他說,做我女朋友吧。
她的身體僵硬。他繼續說。
「我高一第一次分班就喜歡你了。我一直記得那段時間我特別消沉,我給你發信息,就是一朵花謝了的表情,我說我頂不住了。你給我發了一個雨水。一束花直立。你說,頂得住!我就想這世上怎會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就覺得很有趣,於是我好想融進她的生活,同她一起開心地過每一天。」
「我知道你喜歡遊戲,所以才特意下載後把分練得很高才找你玩。抱歉,因為這個…我們兩好像成績就不盡人意了。哈哈。不過高二不知怎麼你就疏遠我了,是因為…明白嗎?幸好高三有緣,我們終於做了同桌。三個月了。枝道,我…我真的,今天是我用最大的勇氣說這些話。或許以後,以後就再也不會有這個衝動了。」
「我不想你和別的男生有聯繫。自從那次你帶了明白一起玩…」
他收了話,側著臉看她的表情。「枝道…我會對你好的。」
原來是他害她沉迷遊戲,還美其曰喜歡?不,現在不是糾結這個。
「抱歉。那個…我高中不談戀愛。」
他的笑容虛弱。「試試嘛…你給我三天考驗期,我一定好好當你男朋友。到時候你再考慮我要不要轉正怎麼樣?」
「你放我下來吧。」她頭好痛。
他偏回臉,繼續走,眼色暗得很。手臂圍著她的大腿越發用力。
「枝道。答應了我就放你下去。」
就一個遊戲,她怎就惹上這麻煩呢?枝道眼花頭昏,本來疲倦乏累的身體更老了。真應了這句話: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上我。
「盧子諒。我真的…」
「枝道。你真的再好好想想吧…」他打斷她,停下腳步。
她閉眼後睜開。眼看認識的人都要過來詢問他和她的情況。要不走為上策先答應他三天,三天過了立馬拒絕。先下來再說,被人看到他和她那麼親密豈不是把之前的流言給坐實了。現在她都懷疑這些流言是不是他放出來的…
「行吧。盧子諒,我們…」
話未完,她突然被人從身後抱起,用力壓在懷中。由於突然,他的手臂錯然橫擠著她的□□。發覺疼痛時,枝道低頭一看,手錶痣明晃得刺眼,臉頓時漲如紅日。
明白眼中陰漠。手臂碰到軟乎乎後,下意識壓了下。他看她面色不對,手臂往下圈住她的腰部,
這什麼怪異姿勢。她的下身在盧子諒那,小腿夾在他腰間。上身在明白那,被他貼在胸前。她此時尷尬得只想把臉捂住。
盧子諒察覺不對,下意識鬆手,明白便將她轉了個面,臉對著臉,雙臂穿過她臂下摟緊她的腰,手拉拖著她的雙腿夾在腰間。
「抱好。」他在她耳邊說話,微微熱量。
像吐了口煙。
他很高。她像個玩偶。
她低頭不敢對視,卻慢慢地摟住他的脖子。
「明白。」盧子諒皺眉。
「她不願意。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沒人教你嗎?」他臉色更沉。
針鋒相對。枝道忙偏頭緩和氣氛,「盧子諒,我身體還有點不舒服,就先讓明白送我回教室了。你不是還有比賽嗎?等會老師肯定要找你。你加油啊。」
盧子諒看她已轉頭不再看他,再看明白露著陰晦的眼。他握了握拳。
「好。等會見。」
/
她很輕,對他來說沒有重量。她被他毫無間隙面對面抱著,男生的胸膛很暖。她腰間的雙手微冷。
枝道的心在崩壞,她慌張地只敢看地面的斑駁紋路。
明白沒有走向教室。
她眼看他走向無人小道。中學占地寬廣,曾鬧出異地戀的調侃。學校開發自山林,為保護自然,樹林很多。
虬虬蟠蟠的原始林,十里蒼蒼的儀隊,翠蓋枝葉交替,一隙陽光落進陰黑樹林。
人群離他們越來越遠。
「明白…」她不安地縮了縮手。
他只是走。走進樹林最深最密處。不遠處是早年廢棄的洗手台,原是籃球場現已種上層層樹木。水龍頭已生鏽,台面灰得不堪入目。周圍暗得可怕。
她眼看不對勁。
「你放開我。」她搖搖身子。
他用力按住她的脊背使她安分。便大步走向洗手台,用了勁將她放在洗手台上。雙臂密不可拆地圍住她。
她侷促地不斷退後,洗手台小,寬度剛好只到她膝蓋,她已經退到底,無處可退。
於是她推他的手臂,他紋絲不動。
少年上下的眼神平靜,卻一寸一寸刀磔她的心臟。
他低下眼神,看她的大腿。他的手拂過盧子諒背她時雙手碰到的大腿肉,右手優雅地平放。然後,五指陷進。
同手一樣令人不爽,他都沒碰過就給別人碰了。
她見他詭異的動作,又疼又麻,雙腿不由自主並緊,手推開他的手。
「餵…」
他抬頭看她。「怎麼不答應他?」
他的臉逼近,像要親吻她的鼻尖。緊縛的氣壓涌動。他像監獄長,她是犯人。
盯著她。「因為我?」
樹林消失,天空消失,世界也消失。周身開始都是白色牆壁。她只看到他眼睛裡她的神色是多麼慌張,又以難以察覺的速度恢復。
「你別自作多情。」
他的手虛放在她的胸前,像要偷走她的心臟。
「你的心跳得好快。」他露出梨渦。「像上次一樣。」
她拍開他。「那是被你嚇的。」
「我沒拿刀。」他又圍住她。
她盯著他。他比刀危險。眼前突然閃過那隻被人抱著的貓。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明白,茉荷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遲鈍一會,偏著眼睛。「她是我的家人。」
「你姐姐?」
「不是。」
枝道沒有繼續深問下去了。因為她不想咄咄逼人,也是傻了,覺得刨根問底好像就能解決什麼似的。不是茉荷也會有下一個,說白了,她不信他不放蕩。過往看得太多,因此她的戒備太重。
不必了。
反正總而言之,她不過是個調味品而已。
她冷著臉,「你讓開。」
他圍得更緊,雙臂收縮距離。「開學後怎麼不理我?」
話隨著眼神愈發凌厲鋒芒,他偏了下頭盯著她。
「看上他了?」
她看他的領口,看他喉結一動一動,不說話了。
他又捏她的臉頰。上癮了。眼睛與她持平,溫柔似水。「我怎麼惹你不開心了…我沒做什麼事吧。我只是打遊戲沒他厲害,以後會好好練。」
他的確什麼都沒做。只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牆頭倒戈。可她不願承認她喜歡上了一個她討厭的人,也不願低頭向他認輸。所以她也不想被攪進他到底花不花心的猜忌里。反正不會有結果。
「你讓開。」她收攬情緒。
他看著她。如同那場夕陽和街燈的鋪墊。
「談戀愛嗎?」
他怎麼又逗她?枝道抬頭。「我不是說了學習最重要…」
他突然低頭,停了一刻,下定決心般便輕啄她的唇。不屬於她的肌膚貼合,他的氣息微微停留又被風吹走。
我是說。他說,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她沉默看著他,不作反應。
他又啄一下。右手掀開她校服上衣,手掌把握著她的腰,五指按陷她的皮膚。他低下頭,在她耳側輕語實脅。
「不同意。就在這辦了你。」
辦?
辦什麼…不會又用刀割她吧。
她下意識哆嗦了一下,看著他的褲兜吞咽了一口水。
辦。難道…是另一種?!
像被黑布蒙住眼睛,她在無人的房子裡只聽到她緊張的呼吸聲。
她抬眼,捏著衣角看他俊俏的臉。少年嫩唇微張,像在等人□□。
像是突然有火甩進房間裡瘋狂燃燒她。烈火一層一層爬在背上,她的身體在崩潰、嘶叫。
憑什麼他說談戀愛就談啊?他和茉荷不清不楚卻來曖昧勾引她。說沒有騙她?行。她信他。結果呢?
什麼破第一個。人家利落結束補習沒有任何留戀,也和那人現在都還用著情侶頭像不願改變。
他不過是享受女生的淪陷過程而已。長得有資本的人都這樣。吃著碗裡看著鍋里。如今看她躲他。不過是因為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獨占欲作祟而已。
為什麼感情世界裡「唯一」要那麼重要?!為什麼不能同享不能共有不能等量分配。她若是大方博愛也不至於計較至此。
行,他不就愛勾引自己嗎?!不就喜歡展現對女生有吸引力嗎?他就非要惹她一次又一次的身不由己!親她是吧!威脅她是吧!混蛋!這混蛋!
她一把摟住壓低他的脖子,不同於他的淺啄,直接舌頭伸進他嘴裡絞著深吻。
他錯愕地睜大眼,第一次內心雞犬不寧。他非常生澀,不知動作,只能被迫承受她的親吻。人呆了。舌頭也呆得不知道怎麼動。少女死死逼迫他置換唾液,舌頭不允許他逃走。他的喉結只能不停滾動咽下,他的還是她的,他分不清。
她的雙手捧上他的臉阻止他掙脫,激烈動作逼得他嘴裡一聲喘息。
「別…」他被吻得喘不過氣,不會換氣有點憋。於是雙手無措推她的肩。
她隨他的反抗越發用力。
他耳朵紅成鮮血。
於是他被她又按住後腦貼近她。她感受他的頭髮鬆軟。五指插進他的頭髮,又是猛烈親吻,唇瓣磨著,舌尖濡濕他,用小說里的技巧折磨他。
「你不就愛這樣嗎?」她的額頭抵住他的。低聲喘息。
不給他回話,又猝然啃咬他的唇瓣拉扯,她看他的眼睛因為情潮迷離,迷糊得可愛。她的手摸他的脖子,閉著眼睛急促吻他。像懸崖峭壁上攀岩般瘋狂致命。
他推她的手漸漸垂下,手扶上她的腰。
剛碰上衣角,她卻推開他猛地從洗手台下來。
她推開他極快跑了。聲音倒清晰入耳。
「我不會跟你談戀愛,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