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34.屎

  她腦神經搭錯了?她剛剛!

  枝道靠在牆上急促呼吸,雙手抹布般搓著臉頰。她低頭閉眼,手掌捂住嘴聽燥烈的心跳。

  剛剛。她死死按住別人後腦勺就使勁親,沒見過男的一樣強取豪奪他嘴裡的甜,比土匪還狂。

  她瘋了嗎?!

  他可是明白。

  怎麼就親上去了?美覺是人感覺的直覺,覺是神經興奮的毒品。也許剛剛因為他親她,唇離得太近又的確誘人,情緒又上頭,所以腦一抽就吻了。

  可在她心中他是個不該碰的混蛋。他第一面冷如雪山,又像座禱告神像,多少覬覦的目光追逐他。她只想做看客遠離禍水。卻不知何時被攪入了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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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常常會出現一種錯覺,習慣以內心所想所見為標準,以此投射到他人身上。枝道覺得美人多情,自然對他不敢放出真心。再加上別人一句,他一句,親眼所見為一句,句句有理,她不知該信誰了。

  但顯然更難信他。

  卻每次都要去信他。

  剛剛...

  他的舌尖含蜜,融世間蜂糖熬製的甘液剛被她翻來覆去、舔舐吸吮,誘引她野蠻的情|欲在身體裡作狂。她享受強|奸他的生澀,迷戀他掙扎的聲音就在耳腮求饒。

  五指緊緊抓牢他柔軟的髮根,鼻尖已經痴癮他的香味。她嗜愛他逃不掉的可憐。她真是個壞人,像在蹂|躪他。

  「不同意。就在這辦了你。」

  還以為說這話的他有多厲害,結果親吻時連呼吸都不熟練。

  她突然心一縮。

  不熟練...是不是也在說明他其實是初次。可他和茉荷是情侶頭像,他卻說她是家人?他們...算了,不想了,也不理了,越理越亂。差點就被他嚇到,他不是潔癖嗎?交換她的口水他不會嫌她…

  管他。是他先動嘴,君子不是要以牙還牙嗎?她以口還口也是這個理。

  反正她不會和他談戀愛。要是和他談戀愛了那她就去吃屎!

  兩噸,不,四噸,不,十六噸!

  她要以屎明志。

  /

  回到教室,盧子諒已經坐在座位。他抬眼看她坐下,「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她打開文具盒。

  他按住她剛打開的盒蓋,「你和明白去哪了?」

  枝道皺眉。「盧子諒同學,你沒有權利這樣問我。」

  他緊了眼睛,「枝道,你明知道…」

  她利落地打斷他。「盧子諒,我也最後說一遍。我對你沒有想法,高中是用來學習的。抱歉,我不會為了你去承受我爸媽的責打。如果我對你真的有很大的影響,我會向老師申請調換座位。希望你能靜下心好好學習。」

  「枝道…」他無奈笑了聲。「好好好。學習,學習。我要向你靠近。」

  「你學習是為了你自己。別拖上我。」

  「你太無情了吧。」

  「你喜歡我是你的事,我無情是我的事。」枝道拍開他的手,「拿開,你打擾到我學習了。」

  她低頭嘆氣。「唉。原來有魅力也是一種煩惱。」

  盧子諒眉頭鬆開,笑著也拿了筆翻開作業。「枝道,我感覺我跟你告白跟鬧著玩似的。」

  「有你這樣告白的嗎?我還是第一次被人說不同意就不放我下去的…你們男生是不是骨子裡都有威脅別人的欲望啊?你覺得女生會喜歡這種方式嗎?」

  「……我那是一時心急了。」

  想到某個人,臉一下漲紅,「反正我不喜歡被威脅。」

  「我錯了枝道。我真的就隨口那麼一說…我哪真敢啊。」他撓撓頭,像小狗般看她。「我請你喝奶茶道歉好不好?你不要討厭我。」

  「我…」太難拒絕一個纏人精了。總感覺會傷他心,答應又怕他多想。

  「我剛喝了一大杯水。不用了。」

  「那你放學路上喝嘛。」說完他就走下樓去往學校小賣部。

  枝道只能無奈嘆氣。

  /

  運動會第一天結束,她跟著煢煢人群行走,腳步踏進一群人的獨立,她一個人熱鬧。

  喝著燒仙草,枝道等在公交站牌老位置,此時學生已經寥寥可數,她知道他已經走了。低著頭,她看校服上規矩的校徽,摸了摸。

  不知道以後會上哪所大學?北方還是南方?北方寒冷乾燥但有雪。南方潮濕細雨但沒有暖氣。

  其實早有目標了,是很難達到的全國第一學府北一大學。她想用前半生的青春奉獻給學業以此見證她的才華和不凡。她喜歡這種驕傲。

  所以枝道。

  加油。

  一定要上北一。

  眼前突然暗下來。她疑惑地抬頭。然後皺眉。

  又是他。

  明白拿走她手中燒仙草,放在眼前晃了晃。

  「誰買的?」他斜眼看她。

  漫不經心又殆斃的眼神。她背後一燒,手握住他手裡的杯子。瞪他。

  「彭于晏買的。」

  他的手掌上滑,蓋住她的手背,手指包住她的五指,以囚禁姿態罟緊。

  他察覺她的手指在發抖,用力。他不准她掙脫。

  「說了一起走。」

  在校時她免不得撞上他,她轉身就走,他拉住她領子讓她放學和他一起走。她敷衍答應。放學六點。她假裝上廁所,直拖到八點,看教室一個人也沒有才拿了書包奔跑。

  「我為什麼要跟你一起走啊?!」她想離開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他的臉湊近她。不沾雜質的面孔精妙如美術。眼睛如森上月,呼吸是秋天第一場霧。擾人心動。

  「因為你親我。」

  語氣平淡如冬湖。

  「你講理不?!明明是你先親的我。我才還手的!」

  她如夏火。

  他愣半刻,頓時呆了,垂下眸。「誰讓你伸舌頭的…」

  話完,兩人的耳朵如漫野的玫瑰盛開。

  「我就伸了怎麼了。你不是親過茉荷嗎?!難道不知道親嘴是可以伸舌頭的嗎?!」

  「我哪親過她…」他有些懵。

  「是是是,你沒親過。也沒幫別人補習過。你什麼都沒做行了吧!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再怎麼騙我我也會不在意。我不關心你的事,你也別來管我!」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腔的氣在堆積。

  「我幫誰補習了?」他看著她。

  又暴露她的小心眼,她低下頭。「你聽錯了。」

  明白躊躇了下。「我只有初中幫別人補過,但你真的是我第一個認真對待的人。」

  他聽說女孩子對第一都很在意,他之前只是不想讓她失意。

  心在忽上忽下的游離,她不經輕笑一聲。

  原來這第一個還有補充條款。也是,怪她誤會大了,以為就是純粹的第一。如果徐瑩不說的話,估計

  她早就心甘情願被他戲玩了。虧她還以為她是他的特殊性。下一次又要補充什麼?

  她漸漸收回情緒。抬眼對視他。眼睛如霜般冷靜。

  「談戀愛沒意思。我要好好學習。」

  他又捏她臉頰。他喜歡她的滑嫩臉頰有他的指尖痕跡。凌虐的軟糯美感,無可救藥地對他的口味。

  他說:可是我想和你談戀愛。

  「你奪走我的第一次。你要負責。」

  她突然吸不上氣,因為他的氣味濃得像毒氣彈。她快窒息。

  「你真的…沒親過別人?」

  「枝道。」他似乎有點怨氣。「我剛剛差點被你憋死。」

  她的臉被耳朵傳染紅色,又要去信他了。「我…我還以為你是個高手。」

  他的眼神突然冷卻。「你才是高手。以前和別人交往過?」

  「什麼啊…那是我看小說學的。哪像你,親個嘴還以為我怎麼你了?我有那麼誇張嗎?」

  他突然笑出梨渦,將燒仙草利落扔進垃圾桶。

  他站在她身側,緊貼她的肩膀,她無措貼緊公交站牌,右手摸著光滑的GG牌。

  他低頭看她的發旋。「你像是要把我吃了。」

  她雙手推他。他不動。她氣急敗壞。「我現在非常後悔沒把你憋死!」

  「不會了。」他摸她的頭。少年的氣息像場美夢。

  「以後我會好好做練習。」

  她低頭。聽心臟在小房子裡瘋狂舞蹈,鋼琴正在演奏野蜂飛舞,她的心臟跳得雙腿抽筋。

  「誰管你…」她小聲說話,抬眼一看,公交車來了。

  她跑出去,夜風撫平她的心緒。她看了眼身後高大的他。

  面容精緻,身材修長,天生使人妒忌的上帝模板。

  勾人的少年,不知危險更大還是誘惑更大。如果他沒有撒謊,那他的故事一定離奇。離奇的人生會造就他異人的性格和愛好。其實好多徵兆不都說明:他古怪而駭人。

  他以前叫顧隱,顧隱和茉荷有情侶關係。徐瑩說看見他和茉荷親吻,可他說他沒有親過…是他撒謊還是隱情。

  心池又是陰天。

  她想,不參與就不會亂。

  於是再次向他說明。

  「我不會和你談戀愛。我發誓。」

  後來證明。

  她的誓言不過都是兩噸兩噸的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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