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有沒有想?


  掛掉電話,陳溺自個兒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護士第n次朝她投來關心的目光,她才擦擦眼睛站起身。

  蹲久了腿麻,她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拿著杯子去倒水。

  回病房的時候姐姐又睡下了,面向窗戶躺著,外邊風呼呼地吹,陳溺把杯子放下,走到窗邊將窗戶關小了點,這才又折回椅子上坐下。

  一室的安靜。

  她不知道姐姐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但她一直背對著她,明顯不想再說話。

  陳溺剛才緩了緩,心裡已經平靜多了,然後驀地想起他說他要過來,便忙起身去病房外給他打電話,剛把手機摸出來,就看見一條未讀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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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乖在醫院等我。」

  突如其來的暖意迅速湧上來,她握著手機,盯著上面那句話看了好久,才摸索著鍵盤撥號出去。

  ——關機。

  應該已經上飛機了。

  陳溺忽然覺得內疚,覺得自己很有些不懂事。

  他才剛在醫院裡陪了她那麼多天,那麼累,她就因為一時的情緒衝動,又害得他兩頭來回跑。

  剛剛才確定關係………

  她實在太不稱職了。

  正懊悔著,護士姐姐過來換液體,陳溺打開門,也走進去在一旁看著。

  護士就說:「再過一周就得化療了,這段時間家屬要多注意病人的身體狀況,讓病人保持良好心態,這樣有利於身體的恢復。」

  陳溺頓了頓,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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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的時間總過的很快,陳溺聽了護士的話,怕姐姐再跟她說話心情不好,下午就儘量避著兩個人單獨相處,去洗手間把姐姐前幾天換下來的衣服都洗了,又跑去給她買晚飯,自己倒真沒什麼胃口。

  陳饒因為上午的事心裡也有些情緒,沒怎麼跟她說話,吃完飯就躺在床上想事情。

  陳溺坐在床邊,看桌上蘋果只有一兩個了,想著拿錢包出門再買些回來。

  姐姐在後面叫住她:「好像快下雨了,你找前台借把傘。」

  她「哦」了聲,剛把門拉開,就被高大的身影擋住視線。

  她抬頭,看見有些風塵僕僕的他。

  「去哪裡?」第一句話。

  「買、買點水果。」她有些結巴。

  「我去吧。」他說著就想轉身,被陳溺急忙拉住,「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我去就是了。」

  他臉色那麼疲憊,肯定是這幾天都沒休息好。

  許塵深的視線順著她白皙的手指轉移到她臉上,笑了笑:「心疼我啊?」

  他很少這麼說話,陳溺的臉倏地發熱,不想和他多說,抓著他衣袖把他拉到排椅上:「你先坐會兒,我去去就回。」

  話說完,也不看他反應,轉頭就走。

  但他目光還停在剛才被她抓著的袖口上,半晌抬頭,她人早就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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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溺下了樓就覺得臉燙地厲害,也忘記借傘的事,索性還沒下雨。賣水果的阿姨關切地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連連搖頭,也沒顧上砍價,付了錢就往醫院走。

  他還坐在走廊上,還是剛才她拉他坐下的姿勢。

  「你吃飯了嗎……」陳溺走過去問。

  他抬眸,眸子裡全是她:「還沒,想和你一起吃。」

  陳溺低著頭,把手裡的塑膠袋提起來:「先吃點水果可以嗎?」

  吃飯的話,得等姐姐晚上睡下了才行。

  「好。」他輕聲道。

  姐姐在裡面他不方便進來,陳溺就自己進病房把蘋果清洗乾淨,先坐在床邊給姐姐削。

  陳饒早聽到門外的動靜,「男朋友過來了?」

  還不是很習慣這個詞,陳溺握著刀柄的手頓了頓,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陳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別在這裡吵我。」

  「可是蘋果——」

  「你們吃吧。」她打斷她,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陳溺手上的蘋果才削了一半,拿她沒轍,只得先快速把它削完,這才輕手輕腳背上包出門。

  「姐姐睡下了,我去和護士打聲招呼。」陳溺把蘋果遞給他,「你先吃著。」

  許塵深接過看了看,發現她削皮的技術比前幾天進步了一點。

  出醫院的時候天色開始陰沉,許塵深一個蘋果啃的乾乾淨淨的,核還拿在手上沒扔。

  陳溺和他並肩走著,指了指不遠處的垃圾桶:「那兒可以扔。」

  許塵深低頭看她,半晌輕輕說:「不想扔。」

  陳溺一頓,沒反應過來。

  「為什麼不……」這句話還沒問完,好像突然有點明白他的意思,她紅著臉把他手裡的蘋果核接過,小跑到垃圾桶面前扔進去,才折回來動動唇:「下次再給你削就是了………」

  天色越來越沉,兩個人才剛走到酒店門口,雷聲就轟隆隆地響,豆大般雨滴順勢滑下,眼前頃刻變成霧蒙蒙一片。

  許塵深早拉住她待在大廳里,幸好剛才他說先回酒店放東西,不然如果先去吃飯,現在兩個人肯定都淋濕了。

  「餓不餓?要不要回房間訂餐?」

  風卷著塵沙,從旋轉門上的口子裡一遛遛地往裡面吹,許塵深把外套脫下罩在她身上,低聲詢問著。

  酒店門口躲雨的人愈來愈多,都是一男一女的,又是晚上,這雨下的………

  實在有點不合時宜。

  陳溺抬頭,看見他眼睛裡滿是血絲,眉眼間溢出疲憊,心裡就揪成一團,半點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塵深在酒店的房間她是第一次來,門關上的一瞬,覺得呼吸都沉悶了很多。

  他把訂餐的卡片拿給她:「我去洗個澡,你點自己愛吃的。」

  「哦。」陳溺點點頭。

  浴室里水流聲漸漸傳來,她還發著愣,才反應過來自己該點餐。

  可是……點什麼………

  她看著桌上的單子,耳朵里都是水流聲和外面的雨聲,亂亂的,過了一會對著號碼打過去,隨意報了幾個菜名就掛了。

  她一個人在房間裡坐的無聊,拿著遙控器把電視打開,抬起頭視線環繞了一圈,許塵深訂的這房間不算大,標準的單人套房,設施還是齊全的,環境也挺好。

  陳溺走到落地窗邊,看外面雨勢漸驟,有點擔心姐姐一個人在病房裡,這一時半會她也回不去,幸好在護士姐姐那裡留了電話。

  「訂好了?」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她回頭,許塵深已經洗好了,估計是想著待會還要送她回去,便換了身運動服。

  他本來看著就年輕,現在這一身倒更年輕了。

  真說他是學生,一點也不為過。

  他頭髮還在滴水,用帕子隨意擦了擦,慢慢走到她面前。

  落地窗前放著兩張小沙發,許塵深走過來坐下,一伸手就把窗邊還呆著的某人拉近懷裡。

  熟悉的氣息瞬間充斥在她的呼吸中,陳溺腰上被一雙手緊緊攬著,有些慌亂,他的視線就停在她臉上,呼吸灼灼的。

  陳溺聽到他輕聲問:「今天為什麼哭?」

  這才是他回來的真正原因。

  她一愣,竟不知道怎麼說。

  「誰欺負你了?」他認真看著她,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神態都在他眼睛裡放大。

  「沒有。」陳溺直搖頭,「就是……」

  她抿緊唇:「就是有點擔心姐姐的身體……」

  男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變得更柔,明知道她說謊,但卻不想再逼問。

  他低嘆著,輕聲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是想我了……」

  陳溺低著頭沒說話,許塵深存了心思問她:「……有沒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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