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親親
外面有人敲門,陳溺像是驚醒,立馬從他身上下來跑到門上。
她把門開了個小縫,原來是訂的餐到了。
送餐的是個挺年輕的小哥哥,看見陳溺突然冒出頭,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陳溺也笑笑,還沒說話。
下一秒,
門從裡面被人大大拉開,一個臉色陰沉的男人靠在門上,擋住他所有視線。
陳溺:「……」
「……您訂、訂的餐。」
他眼眸沉著,臉色也沉著,送餐的服務生頓了頓,吞吞吐吐說明來意。
「謝謝啊。」陳溺扯了扯許塵深的衣服,從他身後走出來,「進來吧。」
服務生低著頭,快速把餐車推進房間,又快速把東西在桌上放好,說了句「請您慢用」就快步出了房間。
他再遲鈍也能想到應該是打擾到別人什麼事了。
門關上,陳溺轉頭,看著還黑著臉的某人,有點想笑。
她沒理他,一個人走到桌邊坐下,看他還站在門上沒動,抬頭道:「不是早說餓了嗎,過來吃飯。」
陳溺點了意面,番茄牛肉的,聞著挺香。
許塵深皺著眉走過來,還是老大的不高興。
陳溺把他的那份打開,拿餐具給他,刻意忽略掉他臉上的情緒。
剛剛她點的不僅僅只有面,還有飲料,因為許塵深好像不怎么喝飲料,她就沒點他的。
她低頭吃了口面,拿過果汁插上吸管,放到嘴邊小口喝著。
下午太忙,沒時間就忘記喝水,這會兒特別渴。
陳溺一直喝著沒停,一杯很快就要見底,許塵深叫了她一聲,「先吃飯。」
窗外忽然一個驚雷。
陳溺杯子還沒放下,轉頭就去看窗,「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說著說著,她回過頭,話音戛然而止。
許塵深的臉突然離她很近,正低頭喝光她最後一口飲料。
..........
氣氛有點不同尋常。
陳溺手還握在杯子上,看著他喝完,坐起身,繼續吃麵。
沒事人一樣。
她明明叫的是常溫的飲料,這會兒卻覺得手心發燙。
「你.......還要嗎?我再給你叫一份?」
許塵深拿過桌上的遙控器,把電視機關掉,「不用了,我不渴。」
不渴你還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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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無意識的舉動,這頓飯吃的有些漫長。
晚飯過後陳溺叫服務生過來收拾東西,開門才發現來的不是剛才那一個,又換了個女生,動作也麻利,快速收拾乾淨就離開。
外面雨好像又小了點了,陳溺走到他面前,輕聲說:「這會兒雨勢不大,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許塵深沒說話,眉頭蹙著。
他老愛蹙眉,舅舅也是,舅母常說經常蹙眉會長皺紋,年齡大了看著就特難看。
陳溺嘆嘆氣,踮起腳伸手輕點他眉心:「別皺了,我想了的......」
最後幾個字在嘴邊含糊不清。
許塵深抓著她還來不及收回的手,「再說一遍。」
......說什麼?
陳溺瞪他一眼,手上使力,還是掙脫不開。
「那就別回去了。」他把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難得無理起來,「我不送。」
手上的皮膚灼熱,陳溺瞪著他,她個子又小,在他面前橫眉瞪眼的,特別像個小孩。
許塵深倏爾笑了笑,她本來也是個小孩。
「別鬧了,我真得回去了。」陳溺抽回手,這次微微用力就收回來了。
許塵深雙手插兜:「非得回去?」
.......
這不廢話。
陳溺不回答,默默走到沙發旁邊背包。
身後的男人也沒什麼動靜,等到她走到門口了,才幾步過來。
兩個人都沒傘,找服務台借了一把,這才出了酒店門。
雨確實小了很多,剛才在酒店,他私心裡竟然希望再下大些。
可是一把大傘,剛好遮住兩人。
許塵深撐著傘,在心底抱怨雨太小,傘太大。
鬱悶了好一陣,直到走到醫院樓下,看她小跑著上台階。
轉念想著,就算雨下的大,她今晚定也是要回醫院的,到時候如果不小心淋濕了又感冒,最後擔心的還是他。
算了,順其自然。
他沒收傘,一個人站在台階下,背後是濛濛細雨。
「晚上早點休息,我明天下午可能又得回去了。」
陳溺抿抿唇,想著自己今天使性子給他打電話害得他急忙趕回來,兩個人還沒待多久就又得分開。
心底有點失落,但更多的是心疼他身體。
許塵深將她臉上的情緒盡收眼底,勾起唇:「今天早上醫院特別忙,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急壞了,什麼都沒想就往機場跑。」
他往台階上走著,邊走邊說:「今天坐飛機也好累,但是後來在醫院裡看到你平安無事,就覺得今天一天挺值得的。」
他步子停住,終於停到她面前,看她內疚感從眼睛裡都能湧出來,便低頭柔聲問:「所以真的不想我嗎?」
陳溺真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眉眼間都是溫柔。
她張了張口,手指在衣角揪著,在他的注視下,那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可許塵深還等著,這種時候這男人總是特別有耐心,不達目的不罷休,好幾次都這樣。
陳溺五指捏成拳,捏的緊緊的,抬眸看他近在咫尺的臉,驀地閉上眼,快速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心跳的好快,她抓著背包帶子轉身撒開腿就往樓上跑,再不敢回頭。
許塵深也愣住了,他還彎著腰,檐外的雨被風吹進來,冰冰涼涼的,都吹不散臉上還殘留的熱氣。
他真的只是想聽她說那句「想了。」
沒想到她會親他。
他的心同樣跳很快,直起身看見陳溺又跑的沒影了,許塵深站在原地半晌也不離開。
於是路過的病人和家屬就看見,一個長得挺帥氣的小伙子,站在屋檐下還打著傘不說,竟然還一直笑。
那個晚上,陳溺也沒睡好。
其實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時候,心裡已經慢慢平靜下來了,就在最後闔眼的關頭,收到一條微信。
許塵深發來的,沒有文字,只發了個表情:
(害羞臉)
讓她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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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周,姐姐終於開始化療了。
那過程陳溺自己看著都覺得難受,姐姐倒還好,她一直很堅強,疼痛什麼的從來不說,自己忍著。
陳溺每回看到她身上出虛汗,衛生間都是她掉的大把頭髮,私底下自己都忍不住替她掉眼淚。
但她這幾次也沒再像那回一樣打電話給許塵深,主要是怕他一擔心又趕回來。
姐姐在醫院住的這好幾周,每一周許塵深都會趕過來,在醫院陪她待一天後第二天又得走。
陳溺認真跟他說了好幾次,讓他不用每周都來,她甚至還從開銷的角度給他理性分析。
可最後都沒用,許塵深根本不聽,每周到了時間他就在走廊上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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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化療了幾個療程,雖然人難受,恢復的效果倒是挺樂觀,醫生都說再過幾周應該都可以出院了。
陳溺心裡自然高興,高興之餘又有點發愁,擔心她回去鎮上後整天勞累起來容易復發。
但姐姐是什麼性子她知道,每回她坐在床邊削水果的時候想認真勸勸她,收到她微微一瞥的眼神就咽回去了。
姐姐出院那天不是周末,許塵深特地請假趕過來幫忙,送姐姐到家以後,陳溺從她臥室出來,就發現姐姐家衛生間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她走進去看,果然,廁所通了,水管什麼的也換成新的,就連牆上原先裂了幾道痕的鏡子都換了......
陳溺驚訝著,心裡一動走去客廳,姐姐的東西都還在原位沒動,但書架桌椅沙發什麼的都變成新的了。
許塵深從臥室出來,就看見她站在客廳發呆。
「怎麼了?」他走過來揉揉她頭髮問。
陳溺抬眸看他:「........你換的?」
許塵深垂眸,分析著她的表情,沒說話。
「真是你換的?」陳溺急了,「你怎麼不和我商量就換了.......」
「你姐姐知道的。」
她一愣,「姐姐知道?」
姐姐同意他換的,還是姐姐讓他換的?
「嗯。」他低聲應,「你不是一直擔心她住在這裡很不方便,上回過來我就找了人幫忙通下水道,後來想著乾脆把房間都重新弄一遍。」
「可是........」陳溺猶豫著,不知道怎麼問,「你花了多少錢?」
「沒多少。」許塵深別開眼,不怎麼想和她說這個。
但陳溺不能這麼算了,就算是女朋友,在經濟方面也不應該全依賴他。
「你說實話,到底多少?」她扯著他衣袖,「一碼歸一碼,這筆錢得還給你。」
許塵深低頭,上次兩個人吵架就是因為還錢的事,這次他不能再像上回那樣。
於是他換了個問法:「那你一時還不了怎麼辦?」
陳溺愣了愣,倒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對,她現在還是學生,兼職的工作請了幾周假讓喬爾找人幫她上著,估計這個月工資也拿不了。
他這麼一說,還真是個問題。
「還不了......就一直還,每天還一點。」陳溺咬咬牙,「還個幾年應該能清吧?」
許塵深摸著她的頭髮笑:「可是反正以後結婚了,這些錢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你到了那時候再還,還的也沒什麼意義了。」
陳溺思路完全被他帶偏,迅速搖搖頭:「不行,沒還錢不能結婚。」
許塵深笑容在臉上加深,看她還一臉認真地思考著,真的覺得怎麼看都好喜歡,他啞著嗓子,順著她的話說:「那好,等你還清了,我們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