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約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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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塵深醫院裡也忙,病人多,還要去學校上課,好幾天都是醫院學校兩頭跑。
又過了一個禮拜,考完試,陳溺才閒下來。
病已經全好了,但醫藥費的事她沒忘,主要是許塵深說算好總帳會聯繫她,但是一直沒動靜。
她知道他這幾天也忙,便也沒主動找他。
陳溺站在陽台上給花澆了水,又回客廳給貓餵了罐頭,逗它玩了會,小貓長的挺快,已經不用餵奶粉了。
該照顧的都照顧完了,這才窩在沙發里,翻出他的號碼。
一長串數字。
她想了想,還是打上了備註。
許塵深剛忙完,才從醫院大廳出來,手機就響起來。
他看到來電顯示愣了愣。
距離上次見她,有多久了?
陳溺聽那邊緩慢的呼吸聲,頓了頓:「……教授?」
「什麼事?」
什麼事?
陳溺抿抿唇,他不會忘了吧?
「就......上次那醫藥費。」她提醒道。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許塵深聲音淡淡地:「不用還了。」
「不行不行。」陳溺態度堅決,錢還是要還的,親兄弟都明算帳呢。
「我沒留單子,那天大概看了一眼,具體費用記不清了。」
他聲音很低沉,下班出來的同事和他打著招呼,許塵深點點頭回應,沒大聽清她那邊說了什麼,便走到僻靜處跟她說話。
「你要是實在想還,不如請吃飯。」
陳溺的話卡在喉嚨里。
吃飯的話......有點兒......
「如果不願意,就算了,錢也不用還了。」
沒想過她會同意,那頭又補充道。
「別。」陳溺咬牙應下,「請,我請,你定地點還是......」
「我先過來接你,待會給你打電話再下樓。」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請吃飯這事也就這麼定下來。
許塵深剛把手機放進包里,身後就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他回頭,是林陽。
上次陳溺生病,就是臨時找他從z市趕過來幫忙的。
林陽也剛下班,笑嘻嘻道:「晚上一起吃飯?」
「不了。」許塵深拒絕地乾脆,想都沒想。
林陽一愣:「你還有事?」
許塵深往停車場走,邊走邊搖頭:「沒事。」
「那你幹嘛不和我一起?」林陽跟上來,他實在不想這麼早回去,他媽逼著他相親沒完沒了,還不如和朋友去吃飯,玩到九點以後再回,反正許塵深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我約了別人。」
「喲。」林陽來了興趣,手插褲兜和他並肩走著,不緊不慢地追問,「誰?女的吧?」
許塵深走到車前,看他一眼,沒說話。
林陽一拍腦袋,突然想起來:「是不是上次那個?!」
「哪個?」他拉開車門,坐上去,再把門關上,降下車窗。
林陽手肘靠在車窗上,一臉的興致勃勃:「就你大晚上打電話叫我去s市那次,可別說你忘了,這事你還欠我人情呢啊!」
許塵深沒忘,上次的事確實欠他個人情。
「下回我請客,地點你挑。」
林陽看他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估計是想走,急忙繞到副駕駛開門上車:「不行不行,就今天。」
他怎麼著也得看看讓這萬年悶騷心急如焚的女人長什麼樣。
許塵深轉過身,眸色很深,暗沉沉地:「今天不行,明天再說。」
林陽看他臉上沒什麼笑容,有些退縮,但身為債主的底氣還是忍不住往上冒。
「不是……我說,你這是對待恩人的態度嗎?」
許塵深挑眉。
「我都上車了難不成你還趕我下去?」林陽有些無語,「要是下次又發生那樣的情況——」
你想找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但他話還沒說完,清晰地看見面前的人臉色突然沉下來。
「不可能有下次。」
一字一頓,聲音冰涼。
車上開了暖風,不冷,但林陽手上還是泛起些雞皮疙瘩。
看不出來啊。
他能喜歡那姑娘喜歡到這種程度?
但林陽還是沒下車,跟他打著商量:「這樣,你把我送到我家樓下,行不行?」
他的車已經被他媽扣下了,說是不去相親就不還。
許塵深思考了一會兒。
林陽被這靜默逼的差點站起身:「不是吧這也不行?」
許塵深微微勾唇,發動車:「沒說不行,我剛才只是在想你家在哪。」
林陽:「......」
路上正值下班高峰,喇叭聲此起彼伏,馬路上堵著一長串車隊。
電話響起來,許塵深戴上藍牙耳機,那頭傳來陳溺小心翼翼的聲音:「你......到哪兒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先解釋:「我不是催你啊,是喬爾讓我幫她買個東西,我怕待會你來了我不在......」
許塵深很喜歡隔著電話和她說話。
能聽到她細微的呼吸聲,很輕很輕,一點點穿透過來。
比什麼都有力。
林陽看他那樣就知道打電話的是誰,忍不住斜過身子豎起耳朵聽,但什麼都沒聽到。
「你去吧,我這邊堵車,可能還要一會才能到。」
「好的。」陳溺頓了會兒,「那我掛了?」
「嗯。」
前面的路疏通了些,能往前開,但沒開幾步卻又堵起來。
他拍了下方向盤,沒來由的煩躁。
林陽嘖嘖兩聲。
許塵深沒理他。
他又嘖嘖幾聲,不用他理,主動說話:「淡定點,堵車不是經常的事嘛。」
他轉過頭,看他沒反應,眉頭卻還一直皺著。
林陽想了一會,問:「她是你課上的學生吧?」
許塵深人際關係挺簡單,來往不過醫院學校,醫院裡的女醫生和護士沒見他態度多溫和。
對病人溫和是溫和,但私下也沒看他和別人聯繫過,面對主動找上門沒病裝病的女病人,他也是冷淡疏離。
那就只剩下z大的學生了。
但許塵深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又突然點頭。
林陽皺眉,正想問他到底是承認還是否認,就聽到他說:「也算是學生,以前我給她補習過英語。」
林陽從沒聽他說起過,忙問:「什麼時候?」
......
太久了。
許塵深自己都記不清了。
車被堵在路上,隨著車流一點一點地向前移動,特別磨人的耐性。
正是吃晚飯的時候,許多司機不耐煩,搖下車窗扯著嗓子抱怨。
這是常態。
「三年前。」
在周遭一切嘈雜聲中,他輕聲說。
林陽抬眼看他神情十分平淡,不同於剛才打電話,他剛才,像是一直在壓抑著什麼。
直到掛了電話,才恢復平時的淡漠。
林陽收回視線,他也不是沒談過戀愛,能猜出些端倪來。
不過他那時候是年輕氣盛,一股子衝動,還想過扯證結婚。
最後還不是都散了。
他一直以為大家都這樣。
談戀愛嘛,就圖個新鮮,什麼真愛,那都是一時的,遲早會奔著物質去。
可看許塵深這模樣,卻像是喜歡到了骨子裡。
他轉頭看窗外緩慢流動的車輛,仔細想想,自己還真沒對哪個姑娘這樣上心過。
這幾年忙著職稱考試,培訓,過的渾渾噩噩的。
工作穩定了,他媽就急的跟什麼一樣,適齡的姑娘挨個給他介紹。
他懶得去,嫌麻煩。
……
媽的。
突然有點後悔了。
***
陳溺拿著創口貼敲門,學生寢室她來的次數不多,回回都是找喬爾,路線倒挺熟的。
喬爾敷著張蠶絲面膜給她開門:「這麼快?」
陳溺看她穿著睡裙悠哉悠哉的模樣,一點不像剛才電話里虛弱地求她幫忙買創口貼的人。
她反手關上門,將創口貼盒子拆開,好脾氣地問:「哪裡受傷了?」
喬爾立刻一副可憐兮兮模樣,伸直左腿,然後向右轉了轉。
腳後跟上,有一條長度不到一厘米的疤。
估計是穿新鞋子磨的。
沒什麼大問題,陳溺把盒子扔她懷裡:「自己貼。」
喬爾接過,先放在一旁,敷面膜的時間還沒到,不急。
她招手讓陳溺過來坐她床上。
陳溺看了眼她的宿舍:「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今天周五啊。」喬爾躺在床上,兩隻手輕拍臉蛋,讓水分吸收,「她們三個都回家了。」
「……哦。」
過了一會,喬爾鬧鐘響,她摁掉,起身去洗手間扔面膜。
回來後給陳溺倒了杯水。
「待會吃什麼啊?我們叫外賣?」
陳溺猶豫了一會,輕聲說:「我和別人約好了。」
「誰?」
「……」
她沒說話,喬爾在她身旁坐下,碰了碰她肩:「說啊?背著我交新歡了?」
「瞎說什麼呢。」陳溺白她一眼。
「那誰啊,神神秘秘的,還不告訴我。」
陳溺還是沒開口。
喬爾看她表情,忽然猜到了,唇邊弧度綻開:「教授啊?」
「……」
「……嗯。」
陳溺解釋,「上次住院他幫了很大的忙,又不讓我還錢,該請客。」
「他說的還是你說的?」喬爾湊近了問。
「什麼?」她沒明白。
「吃飯啊,他提出來的還是你提出來的?」
「這……主要是因為他記不清我該還多少錢……」
喬爾扯開笑,意味不明,但沒再說什麼了,而是起身拉她起來,推搡著把她推到門外:「那你快去,別吃太晚,早點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