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九顆糖


  第77章九顆糖

  魏鶴遠停頓三秒鐘,才慢悠悠地說:「沒事。」

  宋烈原本已經氣沖沖地走出去,忽然折身,氣吼吼拿了把小剪刀,當著魏鶴遠的面,兇惡無比地拽住自己耳邊的一點點小頭髮,極其肉疼地剪了一小根下來,用力擲在地上。

  魏鶴遠:「……」

  梁雪然:「……哎?

  我說的正月是農曆哎,不是陽曆。」

  宋烈目瞪口呆,一張臉紅透成番茄,含淚奪門而出。

  魏鶴遠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告訴梁雪然:「這就是我更喜歡女兒的原因,男孩太淘氣了。」

  梁雪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那你小時候也這樣嗎?」

  魏鶴遠矢口否認:「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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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頓片刻,他又說:「畢竟不能保證我們的孩子能夠完全遺傳我。」

  梁雪然愣了兩秒鐘,怒了:「你在說我笨嗎?」

  「哪有?」

  魏鶴遠笑,「我可沒這麼說。」

  兩人鬧起來,旁邊的魏容與終於坐不住,他捏著煙,想要拿出來,又克制地放回去;冷著一張臉,魏容與站起來,一言不發離開。

  出門前,他回頭同魏鶴遠對視,魏鶴遠護著梁雪然,以防玩鬧中她弄傷自己,笑的溫和;而魏容與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轉過臉,再不看。

  懷孕之後,梁雪然明顯比之前更加嗜睡,晚上早早地睡下;魏鶴遠瞧了一眼時間,才晚上八點,他把安撫抱枕輕輕塞到她懷裡,自己輕手輕腳下了床,推門離開。

  長輩們都還沒睡,魏老太太頻繁詢問魏鶴遠給寶寶取了什麼名字,魏鶴遠說:「我還沒和然然商量。」

  「是時候提上日程了,」宋青芝笑著說,「我剛和你父親結婚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你的名字。」

  魏鶴遠失笑:「假如你們當初生的是個女兒,也要叫鶴遠?」

  「不,」宋青芝搖頭,「女孩的話,原本想叫雪明。」

  她同旁側的丈夫相視一笑:「瞧,兜兜轉轉,我還是有了個叫『雪』的女兒。」

  宋烈坐在一旁,翹著二郎腿,他還因著晚上魏鶴遠懟他的事情耿耿於懷;可偏偏說又說不過他,坐在一旁生悶氣。

  當初這三個人同時對梁雪然有意的事情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只是三個人都知道分寸,也沒有把事情鬧大,也就沒有干涉。

  不管怎麼說,魏鶴遠的婚事徹底得到解決;宋烈年紀還小,魏容與以前又是個流連花叢的主,眾人都覺著他們倆過段日子就能走出來。

  外面的雪花仍舊在一片片飄落,魏容與拿指骨敲了敲魏鶴遠面前的桌子,示意他站起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走出去,魏容與點了煙,遞給魏鶴遠一支;然而魏鶴遠沒有接,他說:「我早就戒了。」

  他戒的這麼徹底。

  除了梁雪然之外,還真的沒有第二個能夠讓他上癮的事物。

  魏容與把煙收回去,說:「梁雪然為了你,放棄去帕森斯深造的機會。」

  外面的雪花大片大片的,如潔白的鵝毛;風卷了兩片小雪花進入廊下,又被風慢悠悠吹走。

  魏鶴遠十分平靜:「我知道。」

  魏容與低低地笑了:「你反應倒是挺平淡,口口聲聲說萬事都為她好,現在呢?」

  他別有深意地看著魏鶴遠,指間的火星灼亮:「你真為她好,會讓她在這時候懷孕?

  魏鶴遠,你別忘了,她還沒有畢業,才二十多歲,正是人生大好的時刻。」

  雪花微涼,魏鶴遠早知魏容與有這麼多的話要質問,緩聲回答:「她現在選擇放棄帕森斯,過上兩年,我會幫她重新申請;至於懷孕,那是個意外。」

  魏容與顯然不信,他猛吸一口,煙霧幾乎要灼傷他的肺。

  他皺著眉輕咳:「我當初自願退出,並不是因為你……」

  魏鶴遠反問他:「那你覺著自己喜歡的梁雪然,是現在的她,還僅僅是以前的那一眼?

  容與,你對她的了解不及我五分之一,你知道她真正要的是什麼?

  哦,如果你知道的話,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魏容與輕輕笑了:「瞧你現在這麼個模樣,天天吃酸醋?

  可沒有一點兒以前的模樣。」

  魏鶴遠對他的攻擊不予理會:「我認為現在狀態很好。」

  兩人不歡而散。

  魏鶴遠確認自己身上的寒氣都去掉之後,才緩步進了臥室。

  梁雪然半張臉埋在柔軟的被褥中,睡的正香甜;魏鶴遠沒上去,只是靜靜地垂眸看她。

  梁雪然放棄帕森斯的第二天,魏鶴遠就得到了消息。

  只是她顯然並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情,魏鶴遠便順從地假裝不知。

  這個孩子的確來的早了一些,魏鶴遠只希望寶寶早點出生,不要再讓然然因為顧忌這個小丫頭而被迫打亂自己的人生規劃。

  她本不該被拘束在這方寸之地。

  在老宅住了兩天,梁雪然才返回自己家;輕雲先前簽訂的那位代言人連爆兩個劇,配合輕雲宣傳重新製作了物料,開始線下投放。

  自打吞了Bontin部分資產之後,輕雲一躍在中低端服裝市場站穩了腳步,梁雪然也簽下了不少優秀的設計師,其中就包括……張峽。

  梁雪然早知張峽一張臉被重度燒傷的消息,也知道他耗費巨資來做了修復;饒是如此,等見到張峽的時候,仍舊驚了一驚。

  修復做的很完美,張峽臉上的那些疤痕祛除了大半,只是才過去半年,仍舊有一些痕跡;《溪中菱》的大爆令不少人想要與張峽合作,但他卻選擇了投身服裝設計,這一點,倒是令梁雪然出乎意料。

  她給張峽開出一份不菲的工資,當然,梁雪然也深知,這些錢,可能還比不上張峽的漫畫版權費的千分之一。

  張峽也開始陸續開放《溪中菱》的其他版權,雖然仍舊卡的很嚴格,但不會再如之前一樣,毫無商量的餘地。

  趙七七聽聞張峽進入輕雲之後,激動的都快暈了過去,嗷嗷嗷地要去偷偷摸摸見偶像一眼;她寒假裡可以在輕雲進行實習,上班的第一天,眼睛就沒有從張峽身上移開過。

  但她一句話都沒有和張峽說。

  梁雪然覺著好笑:「你既然那麼崇拜他,為什麼不告訴他?」

  趙七七連連擺手:「不要不要,我現在如果表達自己喜歡的話,會不會被人覺著是在抱大腿啊?

  萬一他也覺著我是來抱他大腿就糟了……嗯,我還是默默喜歡吧。

  等我有能力了,我再告訴他!」

  說這話時,趙七七眼中閃閃,像是積攢了滿滿的星光:「我會為了能和偶像說話而努力的!」

  梁雪然新設立的品牌雪鶴髮展亦平穩良好,雖然和雲裳同為競品,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家背後大老闆其實是對未婚夫妻;雖然雲裳的銷售額永遠都能甩雪鶴一大截,但雪鶴卻也積累了一大批忠實粉絲。

  譬如甄曼語和她的小姐妹團,再譬如安青。

  只要雪鶴出新品,安青必會捧場。

  尤其是梁雪然的作品。

  梁雪然還在為了能夠吃到魏鶴遠而孜孜不倦地努力。

  她無數次明示暗示,換來的都是魏鶴遠無情的拒絕;她鬧了小脾氣,不肯理他,但只要魏鶴遠幾句話,又能成功吸引她注意力,讓她惱意全消。

  甄曼語同她那個男神仍舊在艱難地談著戀愛,到了這個階段,基本上不需要梁雪然指導了;只是偶爾她和男神吵了架,仍舊會約梁雪然出來喝茶訴苦。

  梁雪然同魏鶴遠說了一聲,欣然赴約。

  甄曼語這次和男朋友吵的最凶,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個不停,哭了兩個多小時,梁雪然才弄清楚了:「就因為他和前女友在工作上有交際?」

  甄曼語猛烈點頭,不滿意她的措辭:「什麼叫做『就因為』呀?

  這根本就不是小事啊,和前女友哎!你家……」

  梁雪然說:「魏鶴遠沒有前女友。」

  兩人互為彼此唯一。

  過往情史都是一片空白。

  甄曼語哭的更傷心了:「幹嘛在這個時候強餵我狗糧?

  狗糧都漲價了你幹嘛還這樣餵我嗚嗚嗚……」

  好不容易勸的甄曼語不哭了,梁雪然急忙點她喜歡的甜品來哄她;甄曼語嚷嚷著要吃冰激凌,梁雪然看她吃的香甜,忍不住了,偷偷摸摸地點了一份。

  不敢多吃,只拿小勺子舀了一點點。

  甄曼語一邊哭一邊問:「你怎麼不吃呀?

  這家冰激凌裡面的榛子超好吃的。

  現在不是時候,夏天有特供的荷葉蓮子冰品,更好吃。」

  梁雪然無奈地笑笑:「我現在懷著孕,不敢多吃。」

  甄曼語撓撓頭:「我差點忘了。

  不過有的孕婦也可以吃冰激凌呀,我堂姐懷孕了照樣穿高跟鞋吃冰,和沒懷孕沒啥區別……」

  個人體質不同。

  梁雪然還是不敢太過分。

  等魏鶴遠來接人,臨分別,甄曼語同梁雪然揮揮手,說:「下次再請你吃冰激凌呀!他們家春節期間特供的破新春也很好吃……」

  梁雪然想要捂住她的嘴巴已經完全來不及,只能感覺到旁邊的男人溫柔地拉著她的手,問:「再請你?

  冰激凌?」

  梁雪然說:「哎哎哎?

  我今天吃的是紅豆味的!紅豆暖胃呀!而且我只嘗了一小小口!是暖熱了之後又吃下去的!已經不算冷飲了!保證沒問題!」

  「倒還挺會說,」魏鶴遠顯然不悅,確保她平穩坐在車上之後,猶在生氣,「之前吃了一瓣橙子就捂著胃難受的人是誰?」

  梁雪然頗為心虛地往後縮了縮:「……那我錯了嘛。」

  魏鶴遠越想越生氣,問她:「記得戶口本放在哪兒嗎?」

  梁雪然被他一句話問懵了:「只是吃了塊冰激凌而已,你要我戶口本做什麼?」

  魏鶴遠繃著臉:「領結婚證。」

  要不是顧忌著肚子,梁雪然能直接跳起來:「幹嘛?」

  「幹什麼?」

  魏鶴遠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背上青筋暴起,「領了證,哪天我萬一被你氣的暴斃身亡,方便你繼承我財產。」

  梁雪然努力安撫他:「魏先生您真是品德高尚潔白無瑕啊,被我氣成這個模樣還想著照顧我您真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聖人啊!」

  這套彩虹屁在這時候顯然並沒有用,梁雪然回去拿了戶口本,同魏鶴遠一塊去民政局拍照、領證,一套流程下來,直到捏著結婚證,梁雪然仍舊無法回神。

  這就蓋戳了?

  國家承認了?

  雖然考慮到腹中寶寶的其他問題,也該早點把結婚證領下來,只是梁雪然設想過好多種領結婚證的方式和場面,萬萬沒想到是她心虛、魏鶴遠理直氣壯的情況。

  先前梁雪然一直覺著結婚是件很恐怖的時候,但現在發現,是她自己把問題複雜化了。

  梁雪然抬臉看魏鶴遠:「但是你們結婚,一般不都是要做財產公證的嗎?」

  富人們在結婚前會延請律師做婚前財產公證,以防止萬一婚變,對方分走大半家產。

  但魏鶴遠什麼都沒做。

  魏鶴遠仔細地收好結婚證,問:「為什麼要做?」

  「萬一未來我們離婚……」

  「你我兩人之間沒有生離,」魏鶴遠打斷她的話,「除非死別。」

  梁雪然愕然看他。

  魏鶴遠的臉龐端正嚴肅,她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頭。

  都已婚婦女了,為什麼還這麼禁不住他撩撥啊啊啊啊!

  初初領了結婚證,魏鶴遠心情大好,再加上樑雪然的確沒有肚子不舒服,暫時不計較她吃冷飲的事情。

  到了晚上,梁雪然再次忍不住,想要誘惑魏鶴遠,卻被他強制性地抱在懷中,不許她動彈:「乖,聽話點。」

  「一直很聽話呀,」梁雪然換了套路,委委屈屈地看他。

  魏鶴遠嘆氣,掐著她的腰,示意她從床上起來,「乖,坐起來,我給你詳細講一下睡前故事。

  今天想聽什麼?

  大灰狼和小白兔?

  豌豆公主?

  還是美人魚?

  想聽個幾小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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