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小野貓(二)


  第82章小野貓(二)

  洛檸認為自己應該堅決地予以否認。

  然而等她醒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鍾深拉著手走出去,徑直塞進他的車裡。

  洛檸已經有很久沒去關註明京的消息。

  當年她在明京就沒有交下什麼知心朋友,更不願去主動去打聽鍾深近況。

  

  只是隱約得知梁老先生去世,生前給予了鍾深一部分股份,去世之後又將大量遺產贈予一姓梁的姑娘。

  洛檸尚不知道繼承遺產的人是梁雪然,只是在得到這個消息時候怔了怔,心裏面說不出什麼滋味。

  不過現在看來,鍾深這兩年的生活顯然過得不錯;洛檸對車鑽研不深,但也多多少少了解那麼一點。

  譬如現在,鍾深的這輛車,邁巴赫S級,外面瞧著倒不怎麼張揚,內里一應裝飾裸地表達著一個信息……老子就是貴,價值不菲。

  輕飄飄看了眼垂眸鎮定的鐘深,洛檸心想,這麼多年,這人口味還真的是一點兒也沒變。

  如今到了他這個地位,當然不會由他親自來開車。

  洛檸最大的優點就是隨遇而安,適應性強。

  她懶懶散散地坐在後排,掏出小鏡子,從口袋裡掏出來卸妝濕巾,慢慢地把臉上濃艷的妝容卸掉。

  車內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洛檸身上衣服也有些單薄,原本就是隨手拿到的小裙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布料劣質,她也不在乎,仍舊在認認真真地擦拭著糟糕的粉底。

  鍾深的目光從她光潔的腿上慢慢上移,裙子質量糟糕,側邊緣已然開線,遮不住白皙的肌膚。

  再往上,細細的腰肢不堪一握,視線觸及的瞬間,鍾深不動聲色轉移目光,平視前方。

  只是喉結上下動了一次。

  洛檸已經徹底擦掉臉上的髒東西,絲毫不顧及形象地翹起二郎腿,終於和鍾深說話了:「南家社區,謝謝。」

  她報出的小區名字令鍾深眉頭微皺:「你租的回遷房?」

  「不然能怎麼辦呢?

  租金便宜,」洛檸嘆氣,「沒錢啊大哥,我現在哪裡有那麼多錢?」

  鍾深還抓住她的話不放:「一晚上不是兩千麼?

  還不夠你租金?」

  洛檸把小鏡子收好,肆無忌憚地把腿搭在他膝蓋上,傾身去看他,一隻手勾著他脖頸,笑了,貓眼滿滿的惑人:「那你肯不肯照顧我生意呢?」

  洛檸知道鍾深的喜好,他最愛她這樣嬌里嬌氣地說話;上次這麼鬧騰他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洛檸在他的公寓裡睡了一整個白天,最後揉著腰離開。

  此時的鐘深毫無反應。

  他並未有洛檸一般冷白調的皮膚,但他長相俊美,天生的桃花眼,凝望人的時候仿佛帶著濃郁的情意,山根挺拔,薄唇緊抿;往常向來笑吟吟的一張臉,現在一點兒笑容也沒有。

  洛檸不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主,她故意又往鍾深面前靠了靠,仰臉看他,挑逗一般,壓低了聲音,笑:「鍾先生,不來消遣一下?」

  腳上的高跟鞋已經蹭掉,洛檸人長得瘦,腳也小小的一個,就這麼放肆地搭在他腿上。

  以前洛檸小姐做派很嚴重,嚷嚷著要鍾深給她捏肩捶腿,不知道伺候了她多少次,現在兩人身份顛倒了個,卻也一點兒也沒變。

  鍾深捏著她的腳腕,要往下丟;而洛檸卻纏磨上了他,摟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柔柔軟軟。

  唇齒間是玫瑰的甜香。

  漂亮的眼睛裡,是他熟悉的那種狡黠。

  鍾深咬牙切齒地想。

  這麼多年了,還真是一點兒也沒變。

  洛檸已經記不清當初和鍾深的初吻是在什麼時候進行的,當年在黑暗街道上的那次嘴唇貼嘴唇算不得數,真要認真追究起來,還是鍾深給她做輔導的那陣子。

  鍾深受累給她補課,一道物理大題來來回回講了好幾遍,偏偏洛檸基礎薄弱,聽的頭昏腦脹,捂著耳朵不許他再講下去,還嚷嚷:「行啦行啦,我放棄這十八分,不要了還不成麼?」

  鍾深板著一張臉,用力地把她手從耳朵上拿下來,訓斥她:「物理總共占120,將近六分之一的分數,說不要就不要了?」

  那還是在鍾深的公寓裡,陽光晴朗,洛檸穿著寬大的裙子,小脾氣上來,甩了手裡的筆,氣鼓鼓地站起來要去拿西瓜吃;鍾深不喜歡她這樣半途而廢的態度,拽著她的手,要強迫她理解這道題:「坐下來,好好聽,這題不難,只要……」

  洛檸忍無可忍,鍾深尚坐在椅子上,她按住鍾深的臉,俯身,用力地堵上他的唇。

  那天陽光很好,五月里天氣最好的時候,還沒到梅雨季;碧空如洗,書桌上是她剛剛挑挑揀揀的草莓,還有剛買來的枇杷,混在一起,滿是充沛的甜香。

  洛檸先前對親吻的了解僅限於書和影視劇,只是用力地懟到他嘴唇上,惡狠狠地阻止他再說下去。

  而鍾深完全被她的舉動驚住了,隔著眼鏡,洛檸看到他那雙桃花眼中滿是錯愕,失了鎮定。

  直到鍾深的手放在她腰上,桃花眼微眯,洛檸終於察覺到形勢不對,後退兩步,妄圖從他身邊逃開,卻已經來不及了,男人輕而易舉地困住她,一手按腰,一手按住後腦勺,把剛才那個生澀的吻深入地進行下去。

  成熟男人的滿足可不僅僅是生澀的親吻就能夠帶來的,清冽而蠻橫的氣息席捲她的唇齒,洛檸毫無招架之力,嗚咽這被他困在身下,生平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慫意:「不行。」

  鍾深也沒打算就那麼草率地要了她,深深呼吸,克制著鬆開手,威脅一般地問她:「還敢不敢?」

  洛檸畏懼地搖頭。

  鍾深說:「肯不肯好好聽課?」

  洛檸先是搖頭,觸及他視線,又慌忙點頭。

  吃硬不吃軟的傢伙,鍾深站起來,洛檸還有點慌:「你去做什麼?」

  鍾深頗有些無奈,按按眉心:「冷靜一下。」

  看她一眼,他提醒:「下次別穿這麼少的裙子來我這裡,檸檸,你該對我有點防備。」

  ……

  邁巴赫內,鍾深終於把洛檸從自己身上拽了下來,因著呼吸不暢,洛檸的臉頰眼尾都泛著紅,鍾深將被她揉皺的領帶整理好,看著她,揚聲叫前面的司機:「去南家社區,送洛小姐回去。」

  洛檸未曾料想鍾深的自制力如今這樣強大,詫異地看他一眼;然而此刻的鐘深的目光並不在她身上,沒有一絲笑容,淡漠至極。

  洛檸哼了一聲,看著車窗外,也不肯和他說話,慢慢捋平因著動作捲起來的裙擺。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

  輕雲如今正和Bontin暗自較量,梁雪然工作頗為繁忙;行程有其他更為專業的助理替她規劃好,而初初入職的洛檸目前所能夠做的,也僅僅是替她安排車或者訂酒店這樣的事情。

  今晚恰好有個會面,洛檸掃過一眼名單,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到鍾深的名字。

  會面是非正式的,邀請名單上除卻鍾深,還有兩個人名,俱是服裝業內的品牌創始人;只是據洛檸所知,百梁集團名下可沒有涉及到服裝行業。

  許是看洛檸出了神,旁側的人探頭看了一眼,瞧見洛檸的手指按在名單上,笑了:「原來梁總還請了叔叔呢。」

  洛檸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么叔叔?」

  這上面的人,沒有姓梁的啊。

  同事說:「鍾深啊,他先前不是梁老先生養子嗎?

  咱們梁總正是梁老先生遺產的繼承人……」

  她看了看周遭,沒有人注意到,才偷偷摸摸地告訴洛檸:「都說咱們梁總是梁老先生親孫女呢,真要論起來,的確該叫鍾先生一聲叔叔啊。」

  洛檸哦了一聲,慢慢合上。

  她腦子裡冒出來一個想法,猜想梁雪然當初那麼痛快聘用她,難道和鍾深有關係?

  想想又覺著不太可能,多半是她在自作多情。

  只是梁雪然怎麼都沒想到,那麼多助理空閒,偏偏她叫上自己:「洛檸,今晚你跟我去。」

  洛檸應了一聲。

  這一次,她認認真真畫好了妝,衣著也仔細挑選過,發誓不要再在鍾深面前丟臉;畢竟算得上是前男友,既然工作上避無可避,那就一定要穿的光鮮亮麗,丟什麼都不能丟范兒。

  因著梁雪然是女性,又有鍾深坐鎮,邀請其他兩人也是為了制定針對Bontin不正當競爭的反擊計劃,利益上統一戰線,也用拼酒;洛檸規規矩矩地喝著果汁,忍不住看了好幾眼鍾深。

  她先前還沒有見過工作時候的鐘深是什麼模樣,今日一見,只覺美色惑人。

  只是鍾深竟然也沒有喝酒……他居然同樣在喝果汁?

  洛檸微微皺眉。

  她可記得鍾深酒量賊好啊,當初鍾深創業初期,和人拼酒到半夜,醉醺醺回來,緩上一陣,還能同她大戰三百回合。

  現在竟然也開始喝果汁了?

  沒留神,嘗了一口折耳根,不適應的味道充斥著口腔;洛檸為了避免失態,微笑著站起來,去了衛生間吐乾淨,漱過口之後,含著一枚草莓糖,這才把胃裡的不適緩解過來。

  剛剛走出來,還沒走到包廂,被鍾深攔住。

  他問:「你怎麼在這裡?」

  洛檸說:「兼職。」

  鍾深意味深長地哦一聲,微笑問她:「怎麼找了這麼個兼職?」

  這個男人,陰險狡詐,抓住一點就不肯放了!

  洛檸仰臉:「因為我今天早上吃到的草莓不新鮮。」

  「草莓不新鮮和你兼職有什麼關係?」

  洛檸反嗆:「那我兼職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鍾深淡淡地說,「這影響到我要不要照顧你生意。」

  洛檸梗住。

  她換了個話題:「我們分手後,你一直都沒找女朋友?」

  鍾深臉色淡然,只是手仍舊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嗯。」

  「廢物,」洛檸語氣一改,嘲諷,「我男朋友都換幾十個了。」

  話剛說完,男人微笑消失,變了神色;他居高臨下,把她困在角落中,強硬地捏著她的臉,親吻上去。

  洛檸只是嘴上過過癮罷了,哪裡招架的住?

  她雖然貪圖鍾深美色,但也不意味著可以接受這樣隨時隨地的親吻;洛檸重重咬了他一口,都嘗到淡淡血腥味了,鍾深仍不鬆口,像是餓了十幾年的狼一樣。

  肆意掠奪之後,鍾深唇角帶著血跡,俊美的一張臉也平添上幾分危險的氣息,一雙桃花眼中蓄滿笑意,問:「換了幾十個男友還這麼生澀?

  你男友都是紙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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