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於是,一行三人再加上「吃飽了」卻死皮賴臉非得跟著去的侯川,四個人來到了火鍋店。

  寧星晚一進去就先吸了一鼻子辣椒的香氣,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特別是看到門口一桌紅油滾滾的九宮格鍋底時,眼睛亮的像是水洗過的玻璃珠。

  「小饞貓,能吃辣嗎,饞成這樣?」嚴烈眼裡帶笑,聲音有點低。

  寧星晚瞥他一眼,對他這種看不起人的行為很不認同:「我辣條可以一口氣吃五袋!」

  寧星晚伸出白嫩的手掌,比出一個五,指尖蔥細,滿臉驕傲:「你不要看不起人好不好。」

  雖然吃完拉肚子差點住院,但什麼都抵擋不住她想嘗試的心!

  辣條能跟火鍋比?

  她還能再可愛一點嗎?

  嚴烈手裡還提著兩袋練習冊,不然真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行,你最厲害。待會兒可別哭。」

  「有這麼恐怖嘛?」寧星晚不知者無畏,滿懷壯志,現在就是讓她喝辣油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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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烈護著人往裡走,垂眸看著她笑,低聲念了一句:「小傻子。」

  三個字含在舌尖,像是裹著棉花糖的棒簽。

  跟在兩人身後的江月和侯川不約而同的打了個激靈。

  江月看著面前兩人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寧星晚沒仔細品味那三個字,只抓住了一個「傻」字。

  不是,到底是誰給他的自信,讓他老說她傻的?

  她測過智商,有140好不好!

  正好幾人隨著服務員的帶領落座,寧星晚好整以暇的看著坐她旁邊的人,覺得應該好好就這個問題跟他聊一聊:「嚴烈同學,你這種心態是很危險的,有自信是好事,可以不能盲目自信。我從小到大都考第一,可從沒覺得別人傻。」

  怎麼到他這兒,又是「傻瓜」,又是「小傻子」。

  那他是有多聰明?

  從小到大智商就沒被懷疑過的小姑娘心裡可過不去這個坎兒。

  「……」嚴烈將兩摞學習資料隨手放在身旁的椅子上,伸手幫她燙了碗筷,然後倒了一杯溫水推過去,單手搭在她的椅後,側著臉看向滿臉嚴肅的女孩:「你不是看過上百部的電視劇和小說嗎?」

  寧星晚不知道怎麼忽然扯到這兒,還是乖乖點頭:「是啊,怎麼了?」

  嚴烈看著她沒說話,忽的垂頭一笑,「沒什麼。」

  也好,這麼傻傻的,他還能有點自控力。

  「你好,這個是菜單,點完可以直接下單。」服務員遞過來一個ipad,「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寧星晚思緒一下被帶歪,也忘了剛剛被說「傻」的事,抱著個ipad,手指嘩嘩的往上滑,嘴裡不停輕聲發出「哇」。

  江月視線交替在對面兩人身上,最後看向懶散的靠著椅背、側過頭,視線就沒從女孩身上挪開過的少年。

  五味雜陳。

  嘴裡像是喝了苦茶,卻並不回甘,舌根處的苦澀經久不散。

  江月心不在焉的拿起一旁的水壺準備往被子裡倒水,結果手背上一陣刺痛,滾燙的熱水大半都淋到了她的手背上,紅了一片。

  「啊——」

  江月慌亂的起身,甩著手上的熱水。

  「你怎麼搞的!」侯川立馬跟著站了起來,語氣是罕見的又急又沖,「想喝水跟我說啊!自己要倒還不注意,哪兒有人往自己手上淋的!是餓了,準備紅燒豬蹄啊!就沒見你這麼傻的人!」

  侯川一邊說著一邊抽著紙幫她擦手上和桌上的熱水,看著江月眨眼之間紅腫的手背,臉上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也忘了藏。

  江月沒說話,也沒動作,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手忙腳亂的幫她善後,聽著他罕見的數落聲。

  寧星晚趕緊起身走到江月身邊:「這樣不行的,得趕緊去沖冷水,不然會起水泡。我書包里有蘆薈膏,待會先擦一下。侯川,你要不現在去旁邊的藥店買點燙傷膏,以防萬一。」

  「好!」侯川聞言,二話沒說,一步三跳的躥著出了門,差點撞到端盤子的服務員。

  「走,我們趕緊去廁所沖一下冷水。」寧星晚握著江月的手腕,不等她反應,已經拉著人往前走了。

  江月被她一路拉著進了女廁所,還沒說話呢,寧星晚已經牽著她的手伸到了水龍頭底下。

  「嘶——是不是好疼?」寧星晚握著她的手腕,看著那片紅腫,擰著眉吸氣,「疼的話你要說啊,太疼了我們就去醫院,不要逞強哦。」

  「……」

  手背上像是有千萬根針密密麻麻的刺著,江月卻像是沒感覺般安靜的看著輕聲念叨的女孩。

  她擰著眉,那張長的過分好看的小臉皺成了一團,落在江月眼中,卻依舊很漂亮。

  握著她手腕的手指柔軟又溫暖,她眼裡的心疼是江月長這麼大沒見過的溫柔。

  江月一怔,似是忽然驚醒,猛地從寧星晚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怎麼了?」寧星晚抬頭看她,「是很疼嗎?那我們現在去醫院。」

  「……不用。」江月看著她清亮的眼睛,忽然低頭笑了,「沒事,我不疼。」

  寧星晚不信:「怎麼會不疼,你的手都快起水泡了!女孩子的手要好好保護啊,不然留疤就不好看了。」

  江月輕笑一聲,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掌心粗糙,關節有點大,手上全是常年做家務落下的傷和繭子。

  剛剛被她抓著手腕時,形成了鮮明對比。

  「就這麼一雙手,留不留疤又有什麼關係。」江月看著自己的雙手,低聲。

  寧星晚自是也看到了她手上的繭子和一些小小的傷疤,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她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子從小到大經歷過什麼,可她知道這個叫江月的女孩子,值得被好好呵護。

  「那也不能不管它。」寧星晚抿著唇拉過她的手腕,重新擰開水龍頭,「女孩子要好好保護自己啊。就算沒人對我們好,也要自己對自己好一點。」

  她彎著腰小心的轉著她的手腕,好讓水流依次衝過被燙的地方。

  肩頭的長髮滑落,有一兩縷沾了水漬,可她沒在意,只專心的幫忙衝著水。

  江月看著她柔和的側臉,忽然就笑了。

  寧星晚抬頭:「你笑什麼?」

  江月:「……沒什麼,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哦。」寧星晚繼續垂頭幫她沖水。

  「你就不好奇是什麼事情?」

  「好奇啊,可你想說自然會說,不然我跟你還不太熟,也不好追著問。」

  真是坦誠。

  江月這下是真的笑開了,英氣的眉毛微揚:「你很有意思。」

  寧星晚看著她笑,也笑了,歪著頭沖她眨了下眼睛:「只是有意思嗎?難道沒有一點點可愛?好看也行?」

  江月怔了一秒,失笑:「你在他面前也是這樣的?」

  「誰?你說嚴烈啊?」

  「恩。」

  寧星晚仔細回憶了一下:「應該還要更厚臉皮一些吧。你也知道,他之前跟個行走的看著很不好惹的大冰塊一樣,雖然我是不怕他,但也花了好長時間才慢慢走近的。」

  江月:「他其實脾氣不算壞,只是不太愛搭理人。可能也是怕……連累熟人吧。」

  寧星晚點了點頭,對她話里自然而然的熟稔有點小吃醋。

  哎!差點忘了,這也是她的情敵……

  她的情敵怎麼這麼多。

  寧星晚壓力很大的嘆了口氣。

  「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他吧?」江月忽然開口。

  寧星晚沒想到她這麼直接,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動了動,點點頭。

  江月抽回自己的手,關了水龍頭,垂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說實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是有點討厭你的。」

  江月一頓,笑了一下:「特別是後來看到他為了你那麼痛苦和壓抑,就更加生氣,因為你們看起來根本不可能,可他還在拼命掙扎妄想。」

  寧星晚心口一窒,想起了她當時在醫院說過的話。

  沾了水的手指微微帶了涼意,寧星晚目光定定的看這鏡子裡的人:「我們怎麼樣都跟別人無關,而且我會保護好他,我們都會很好。」

  「……」

  女孩子清潤的聲音像是玉珠子般相繼落在地上,迴蕩在空蕩的洗手間。

  她板著小臉,義正言辭。

  江月看著她認真的表情,都有種想上去默默她腦袋的衝動。

  這丫頭,怎麼這麼招人。

  怪不得他能喜歡成這樣。

  「你別這麼緊張,我只是想說,你很好,也只有你能讓他像現在這麼好。我願意祝福你們。」

  「……呼——你早說呀。」寧星晚鬆了一口氣,表情放鬆下來,「只要不是情敵,咱們就是朋友。」

  「……你啊。」江月失笑。

  「怎麼了,是不是也快愛上我了?」

  江月拍了一下她的頭:「小丫頭能不能矜持點,姐姐我打死都不會愛上前情敵的,好嘛!」

  寧星晚捂著腦袋:「我要告訴嚴烈你打我。」

  江月快被她氣笑了:「老娘還怕他?他餓肚子的時候,可都是靠我家的救濟糧度過的!」

  「……」

  好吧,這還是個恩人。

  寧星晚嘆了口氣:「那以後我替他還債,免得你見到他,觸景傷情。」

  江月:「……你丫想讓我離他遠點就直說,老娘現在還懶得理他好嘛?看他在你面前那嘰嘰歪歪的樣子,我就雞皮疙瘩掉一地。」

  「哪有?」寧星晚回憶了一下,「明明很正常啊,哪有嘰嘰歪歪。」

  江月翻了個白眼:「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就沒見他笑的那麼『風騷』過。而且還學會調戲小姑娘了!那輕聲細語、體貼入微的樣兒……」

  江月說著失望的搖了搖頭:「哪兒還是以前那個又冷又頹還不要命的嚴烈。」

  「……」

  有嗎?

  如果是江月說的話,應該有的吧?

  寧星晚杏眼微睜,悄摸摸的紅了臉。

  江月挑眉,一臉無語:「不是,你臉紅個什麼勁兒?」

  「沒有,就是覺得好像更喜歡他了……」寧星晚悄悄對手指。

  「……滾滾滾,看著你們膩歪就來氣。」江月白了一眼,無語的準備往外走。

  外面忽然響起侯川的聲音——

  「喂!我說你們好了沒有啊!很嚴重嗎?藥我已經買回來了,要不要先塗上?有人沒有?回個話啊!江月?」

  江月腳步一頓。

  寧星晚輕笑著上前一步,挽上她的胳膊:「江月姐姐,貌似有人比我們還膩歪呀?」

  江月:「……」

  她現在只想打爆那顆猴頭。

  小星星:情敵辣麼多,我太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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