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011=
回了家外婆還念念不忘,一邊擇菜一邊說剛才那小伙子長得是真的不錯。
余彤沒接話,聽外婆又試探性地道:「要不咱再回去看看,他要還在的話就把電話號碼給人家?」
「媽!」了解了前因後果的何璐忍不住出言打斷,「學校禁止早戀。」
「就你古板。」外婆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你也離婚這麼多年了...」
她剛開了個頭何璐就一副「又來了」的表情,扔下一句「我去備課」逃之夭夭。
婚戀的話題到此為止,余彤見外婆幾次看著自己欲言又止主動說起學校里的事情。
大概是想起余彤小時候那個糟糕的成績,外婆忍不住叮囑:「念書別太費神,外婆就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請前往ṡẗö55.ċöṁ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余彤笑了笑沒有解釋,只說:「您放心,老師同學都很好,學習也很順利,明天就是期初考試給您拿個好成績回來。」
外婆不忍打擊余彤的「自信心」,心裡卻已經盤算起外孫女的出路。余彤放在房間裡的手機響起來,她擦了手去接電話。
是一串陌生的北京號碼,余彤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的聲音,慵懶又欠打地反問:「你猜呢?」
余彤倏的笑了,站在窗邊往下望去,「那我掛了。」
「誒別彤彤,是我,殊同。」話落他又不正經起來,「多少人等我一個電話,你怎麼不領情。」
「知道你是大明星了。」余彤調侃道,「勞您百忙之中還給我打電話。」
「少來。」江殊同不吃這套,反倒抱怨起來:「有你這樣的嗎,回來了也不知道聯繫一下?」
又隨便扯了幾句江殊同忍不住問:「快遞收到了沒?」
「什麼?」話落余彤想起昨天被她塞進書包的那個快遞,「那是你寄的?」
合著她還沒拆?江殊同被氣笑了,話也說的難聽,「不然呢?您這一走就是七年,除了我們你以為還有誰記得你?」
他不像何均銘沒心沒肺只認死理,也不像談遇心裡惱的要命卻捨不得說一句,見余彤不說話他又問:「不解釋一句?」
又過了一會兒,余彤開口:「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三言兩語解釋的殊同。」
她頓了一下,又道:「除了你們,我也不稀罕誰記得。」
江殊同的火氣被這句話徹底澆沒了,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算了。」他嘆了口氣道:「你也不用和我解釋了,你該和談遇解釋。」
掛了電話余彤腦子裡全是剛才江殊同最後說的一段話——
「你走之後,談遇一個月都沒說話,躲在房間裡誰也不理,當時年紀小,後來時間長了我才漸漸琢磨出來。」
「彤彤,當明星其實很累,你說的對,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三言兩語解釋的,但也不是什麼事情錯過了都可以從頭再來的,你明白嗎彤彤。」
江殊同的快遞是一張專輯,裡面只收錄了一首歌,歌名是胡同口。余彤閉上眼睛聽了一遍,回憶伴隨著少年溫和清亮的聲音一幕幕湧上心頭。
最後的那些話余彤不敢細想,她把專輯放到抽屜里走出了房間。
回到客廳外婆問是誰的電話,余彤拿了根芹菜在手裡,說:「江殊同,當年胡同里比我更渾的那個,您記得嗎?」
「記得。」外婆說,「聽你小姨說現在是明星了。」
外婆眯著眼回憶:「七年一晃都長大了,還有談家那個,你小姨說保送到A大了,那孩子也不容易。」她轉頭問何璐:「他爸爸就一直都沒消息?」
何璐搖搖頭,「三年前就定為烈士了哪兒還能有什麼消息。」
外婆嘆了口氣,說不是沒找到屍體嗎。
余彤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烈士?」
何璐看她一眼,解釋道:「談遇爸爸,三年前抓一個國際通緝犯的時候失蹤了,警方只找到了他的配槍,後來定為犧牲了。」
余彤手裡的芹菜被她微微一用力掰斷了,她卻恍若未覺。
「沒事吧彤彤?」外婆關切地問。
「沒事。」余彤壓著聲音里的顫意,「我回房間做會作業。」
任誰都看得出她的失魂落魄,外婆著急地想跟上去被何璐一把攔下,「媽,她們四個從小感情就好您是知道的,我姐說她小時候沒事就喜歡往談家跑,您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余彤關了房間門說話聲被隔絕在外面,早上談遇買的那隻小兔子被她隨手扔在床上,委委屈屈地趴在那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余彤拿起手機打開QQ看到談遇的頭像沒亮著,想給他打個電話卻發現這麼多天她也沒要個電話號碼。
余彤倒在床上有些無力地想,好像經歷了那些之後一直覺得除了生死沒什麼大事,所以也從來沒想過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晚上吃過飯何璐送外公外婆回去,余彤送她們到樓下,外婆摟著余彤像是有叮囑不完的話。最後還是余彤哄著她說放假就去看她,外婆這才罷休,依依不捨地上了車。
目送著何璐的車開遠余彤卻沒有立刻上樓,她沿著早上的那條路漫無目的地走,停下來的時候抬頭一看是早上的那家飾品店。
「這兩隻兔子...」余彤指著貨架問老闆娘,「是一對的嗎?」
老闆娘:「一對的,也可以買一隻。」
街上的路燈一排排地亮了起來,余彤拎著兔子耳朵往回走,公兔子的耳朵短一點,裡面鑲了鋼絲拎起來有點膈手。
晚上余彤側身躺在床上看著枕頭邊頭挨頭並排坐的兩隻兔子,想起付錢的時候老闆娘笑著問她是不是真的就買一隻。
早上被她壓下的那種喜悅感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有什麼在心裡破土而出,像是很早之前種下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
期初考試的座位號是按照上學期末的成績排的,余彤因為是轉校生所以被安排到了最後一個考場。
離考試還有五分鐘的時候余彤終於找到了教室,看到宋懷信還是有點意外,但也只是一瞬間就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喲,好巧啊。」宋懷信顯然也看見了她,隔著半個教室吊兒郎當地打著招呼。
旁邊有人起鬨:「信哥,人家不理你呢。」
還有人道:「沒事兒,咱信哥臉皮厚。」
宋懷信也不在意,坐沒坐相的翹著二郎腿,嘴上說:「去去去,滾遠點兒。」
「都安靜,下面髮捲子了,小抄手機什麼的都收起來。」
余彤聞言抬頭看過去,關楠一邊說話一邊看著她這邊,末了還安撫地朝她笑了笑。
考完余彤逕自出了考場被宋懷信追上,「別走那麼快啊余彤,我又不會吃了你。」
余彤果真停下來,睇他一眼然後道:「怎麼,你手不疼臉也不疼了?」
身旁看熱鬧的人徹底笑開,也沒人敢攔著余彤,走了很遠還能聽到他們的吵鬧聲。
宋懷信拿舌頭頂著後槽牙,直到余彤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收回視線。
旁邊起鬨的男生這時候倒是難得說起了人話——
「別看了,信哥,人都走遠啦。」
「我看這個就算了吧,我剛收卷子的時候看她卷子上寫的滿滿當當,那一手字跟印刷體一樣。」
「得,我看您吶,沒戲。」
宋懷信拋了拋手裡的筆袋,「爺還就看上這個了。」
這一次的期初考試題目偏難,沈雙雙考完理綜已經是面如菜色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余彤試圖把她拉起來,「先去吃飯吧雙雙,下午還要考英語呢。」
沈雙雙擺著手,「我不去了,吃不下。」
余彤無奈:「那我等會給你帶點回來吧。」
走出教室前聽見沈雙雙在後面喊:「我要吃張老伯的涼皮!」
余彤哭笑不得地回頭看,沈雙雙已經又趴回了桌上。
北門后街說是人山人海也不為過,遠遠地就看見談遇一個人坐在一家店裡,余彤想了想走過去要了一份蓋澆飯拿了號坐在他對面。
談遇抬頭看是她眼裡有了笑意,「題目還適應嗎?」
余彤點點頭,「何均銘呢?」
談遇:「他昨天吃壞肚子了,在醫務室掛點滴。」
說著話老闆喊五十八號,余彤準備起身手裡的號碼牌被談遇拿過,「我去拿。」
旁邊有女生頻頻往這邊看——
「早知道我剛才也坐談遇對面了。」
「得了吧,人家明顯早就認識。」
「天吶談遇不會在談戀愛吧?」
「我看跑不了,再說他都保送A大了,就算談戀愛老師也不管。」
「那是不是前兩天她們傳的那個余彤啊,不是說三班那個宋懷信...」
余彤一邊吃一邊聽,漸漸覺得對面那人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余彤停了筷子,想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在他旁邊吃飯他都盯著她?
沒想到這次他比她先開口,皺著眉又是有點嚴肅,直接叫了她的全名說:「余彤你是在數米粒嗎?」
余彤也理直氣壯,「再怎麼說我對面坐的也是個男生,矜持懂不懂?」
余氏歪理再一次出山,談遇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骨,「你小時候從我嘴裡搶棒棒糖的時候怎麼沒想著矜持?」
余彤:......
默了兩秒余彤抬頭認真地問:「你真的覺得那時候你在我眼裡是個男生嗎?」
談遇又一次完敗,偏過頭不去看她,再轉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往嘴裡送了幾粒米飯,嘴角彎起帶起兩個小巧的梨渦。
後來談遇問自己是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對余彤有了朋友之外的想法,談遇想就是這一刻他有點生氣但又無可奈何,深吸一口氣才能壓下心底突然冒出的邪惡念頭。
身體裡原始的衝動告訴他,他早已身不由己也心不由己。
作者有話要說:宋懷信:我手不疼臉也不疼,心口疼。
談遇:呵,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