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斷她一臂
「皇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正所謂『謠言,始於庸者,止於智者』,貴為我錦元國的二皇子,你今日的一言一行真是讓人貽笑大方,若讓父皇和皇祖母聽了去,豈不是要心寒不已。」
離歌這話算是戳中了凌珏的痛處,一個「庸者」,仿佛就是在嘲弄他此時的鬱郁不得志,不被看好的狀態。
「你……」凌珏想到今日在朝中眾百官對凌湛的擁護,眼中滿是厲色。余光中,宮人們的眼角仿佛流露出了隱隱的嘲笑之意,他憤然的甩了一下衣袖,「皇妹,你今日是要護著他們兩個,公然與我作對嗎?」
「皇兄言重,」離歌冷著臉,在他臉上剛現暖色的時候,話鋒一轉,「護不護什麼的,我只是剛好路過、誤打誤撞加上閒來無事,加上正義使然,討個公道罷了。再說,父皇一直強調『以德治國』,我們作為兒女更應當以德服人,以理處事!」
「公道,好一個公道!果然皇妹現在長大了,都會為父皇分憂了。」凌珏聞言,長笑了一聲,然後陰冷的朝離歌走來,俯身用著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今日之事,我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皇妹!」
眼看著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不小的動靜,凌珏知道現在不宜再繼續糾纏下去。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上的時刻,每位皇子的一言一行都尤為重要,都是他們考核的標準,他已經是處於劣勢,儘管此時心中無比憤懣,可是,今日這個虧,他是吃定了。
離歌聽著耳邊他對自己的警告,嘴角扯了一抹好看到不行的笑容:「謝謝皇兄的誇讚!」
冷冷的哼了一聲,凌珏側身便要離去,不想眼前卻多了一隻纖細的手。
「皇兄且慢,今天的事情,我還沒得出一個滿意的結果呢。你看世子懷中的小可憐,額頭都磕破了那麼大的口子,滿地的鮮血。這行兇之人,連一個小孩都不放過,可見心腸之歹毒,留在宮裡可是一個禍害,」離歌縮了縮肩膀,裝出了一個怕怕的表情,「必須除之而後快才是,免得以後也看我不順眼,對我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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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離歌的目光逡巡了一眼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凌珏的貼身婢女身上,只見她目光閃躲。
「三皇子,奴婢錯了!」在離歌的注視下,不堪重負的婉清「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凌珏蹙著眉頭的掃了她一眼,婉清是這幾天他提拔上來的,明面上是他的婢女,但是實則是他的侍婢。因為長相還算美艷,加上跳舞跳得不錯,所以他挺喜歡的,本來還打算等過了這段時間把她收入房中的。
凌珏還想要說什麼,可是目光觸及離歌張揚凌傲的面孔的時候,終是什麼也沒有再說,眼底閃過一抹陰霾,便轉身離去了,獨留婉清在他身後苦苦哀求。
離歌收回了視線,看著匍匐在地,狼狽不堪的婉清,眉頭蹙了蹙。可憐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此時正是婉清的最佳寫照。
眼看著凌珏無情離去,婉清慌了,她步步為營,好不容易在這深宮之中熬出了點頭。不可以的!不可以就這樣!對,求公主,求公主!
想到凌安陽,婉清趕忙爬過來:「公主,奴婢知錯!奴婢知錯了!」
離歌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死命磕頭,連額頭磕破了都好像沒有知覺的婉清,不由替她感到悲涼。
離歌從來都不是良善之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比百倍償還」是她的處事準則。
雖然覺得她悲涼,但是小不點額頭上的傷口卻昭揭著她的惡性,這么小的小孩兒都能下得去這般狠手之人,也不需要太多憐憫。她冷冷的看著婉清,並未有所動。
青竹見此,揮手便要侍衛把婉清拉下去。婉清萬念俱灰,面對離歌的冷漠,她陡然從地上躍了起來,一把拔下了頭上的簪子。
「你這個惡毒的公主,你要我的命,我也要拉你陪葬,啊~」
眾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有料到婉清竟會有這般瘋狂的舉措,青竹站在離歌比較遠的距離,她眼睜睜的看著婉清嘶吼的朝公主奔去,連驚呼的空檔都沒有,婉清的簪子已經貼近了公主的脖頸。
離歌也沒有想到婉清竟然會有這樣瘋狂的舉動,原本趴在自己腳邊苦苦哀求自己的她居然揚手便要朝對自己行兇。
出於自衛,她手腕一動,力道根本就來不及控制,直接一鞭子抽到了婉清的手臂上,竟然生生地把她的手給抽斷了。
「啊~」伴著淒凌的慘叫聲,婉清半截手臂順著鞭子朝遠遠飛去,最後「啪~」的一聲落在了一雙黑色的靴子前面。
岐銘殿大門前一片鴉雀無聲,洛子城眉目深沉的看著腳邊的斷手,然後抬首看向了遠處那邊眉目清漠的少女。
他返回來是想質問自己身中巴豆的事情,他十五歲從戎,征戰沙場無數,卻從來沒有出這麼大的糗過,想要方才樹林間的事情,他就一肚子氣。
離歌是唯一出現在慈寧宮附近的人,整個皇宮,能使出這般下三濫招數整人的人,除了大名鼎鼎的安陽公主之外,還能有誰?雖然不想承認從下愛慕自己的人居然會這般惡整自己,可是一想到青岩殿她把濕透的衣物甩到自己的倆上,答案已經是昭然若揭。
當他踏著怒火來到錦陽宮的時候,卻被告知她在岐銘殿這邊。自己匆匆趕過來,迎接自己的居然是這麼血腥的場面。
離歌也是沒有想到洛子城居然會出現在這裡,加上地上捂著自己斷臂慘叫的婉清,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青竹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公主這般兇殘的一面了,雖然知道公主是為了自衛,可是還是愣了一秒鐘才急忙讓人把婉清給拖下去。
已經走到拐角處的三皇子目光落在了另一頭那邊的洛子城,嘴角牽起了一抹譏笑。凌安陽,讓你跟我對著幹,連天都幫我,看你怎麼得到洛子城,哈哈……
「凌安陽,你真的是喪心病狂,你簡直無可救藥!」洛子城厭惡的看著那邊的離歌,本來還想質問她巴豆的事情,現在卻是連看她一眼都看不下去。
面對他的控訴,離歌可是什麼也聽不到,不是風聲太大,而是她的耳邊只有婉清的慘叫聲。
凌珏走了,洛子城也走了,婉清也被拖下去了,岐銘殿恢復了原初的安靜,除了地上的那一灘血跡,剛才仿佛就像是一場夢境一般。
「公主,小將軍走遠了!」青竹見離歌一直怔怔的看著小將軍離開的宮道發呆,不由擔心的看著她。
「哦!」知道青竹誤解了,不過離歌並沒有解釋,她怔怔的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鞭子,然後像是被針蟄到了一般,趕忙扔給了青竹,「髒了,你拿去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