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帝王最無情?
岑衍和衛少凊在看到自家陛下從承乾宮出來往太和殿那邊走去後,相視了一眼,堅定的朝裡面走了進去。
離歌此時都還沒緩過來,恍惚的起身,不小心手撞倒了桌子邊上的碗筷,「乒桌球乓~」的砸到了地面上,一如她此時的心情。
她彎腰想要去拾起那碗筷,宮人卻比她快了一步。她就那樣看著那宮人跪在地上,拾起了破了一角的青瓷碗,然後匍匐的鑽進桌子底下要拾起飛進去的筷子。
宮人們這一整系列的動作,她們都是卑微的弓著身子,低垂著腦袋,撿好了之後都沒有起身,而是跪立在她面前,雙手捧著那碗筷,等待她的發話。
在錦元的時候,都是青竹伺候著自己,剛開始的時候,她隱約也是這樣卑微,可是隨著兩人的深交,她逐漸的打開了心房。對於離歌來說,那是她在這個陌世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來商丘之前,儘管又是一抹陌生的環境,可是因為有他,所以她覺得一切都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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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可能是因為他每天都陪著她,所以她甚少感覺到孤獨,偶爾的無聊,她都能以自己的方式去打發掉,可是今天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她被打得措手不及,甚至無還手之力。
「起來吧。」離歌苦笑的看著那些宮人,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變成深宮怨婦的趨勢,而自己來到商丘才第九天。
「離歌,不要再想了,你應該相信他,他可是你看上的人耶,你要對他有信心才是。」何況這後宮不是還沒納妃子進來嘛,自己這簡直是杞人憂天嘛。而且,他說過的,一世一雙人,所以不要輕易去否定他。
離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振精神。暗忖道:人有七情六慾(七情:喜、怒、憂、懼、愛、憎、欲;六欲:見欲、聽欲、香欲、味欲、觸欲、意欲。)可是他卻剛學會了愛和喜,在他殘缺不全的人生中,他比自己要學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我自己應該要再勇敢一些。
事不過三,離歌決定自己再勇敢一回,她決定追上去,同他表達自己的心意。不管前面面臨他們的是什麼,她會同他一起面對,但是請不要對她有所隱瞞,更不要有所背叛。不論他有什麼決定,一世一雙人,以後是後宮佳麗三千,都希望能告訴她關於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然而,她剛衝到門口,卻「碰~」的一聲撞到了一堵人肉牆,伴著強大的慣性作用,她「噌噌~」的倒退了三步,重心不穩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目相對,岑衍可嚇死了,根本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幸運」,他砸了咂舌,說道:「皇后娘娘,你這麼歡迎我們,實在太不好意思啦!」
「自戀狂,懶得理你。」離歌現在沒心情跟他互相殘殺,送了他一記眼神殺,翻身起來,匆匆的捋了一下衣裙,便欲錯開他和衛少清往外跑去。
岑衍和衛少清雖然並不清楚放在她同陛下的插曲,但是她這般匆忙的模樣,一看應該是要去找陛下,眼疾手快的趕忙把人攔了下來。
「皇后娘娘,屬下有事情要同你說。」說話的是衛少清。
這事情要擱在岑衍身上,離歌可能就一巴掌把人扇開了,但是是衛少清,那麼就是另外的事情了。離歌蹙眉,見他面色凝重,可見他們出現在這裡不是偶然。
離歌看了看前方,知道這會兒楚煜應該已經走出去好遠了,早點去晚點去也一樣,不如先在岑衍和衛少清這邊談探口風。
「我也剛好有點事情要找你們,進來說吧!」離歌拾步往裡面走去,岑衍和衛少清台腳跟了進去。
「不知道皇后娘娘可知道每年的四月一日乃是宮中選秀之日?」衛少清單刀直入,岑衍在一旁兩腿一軟,小心的窺著皇后娘娘的反應。
離歌其實有一點意外,可是心中又感覺很平靜,衛少清跟岑衍不一樣,他對自己並不是很友好,絕大多數面對她的時候,能漠視便漠視,不得不面對她時都是一副冷酷的態度。所幸離歌心很大,也沒多在意這些問題。
「今天早上聽說了。」離歌苦笑,御花園那些宮人們幫她科普了一下。她沉吟片刻,說道,「你們來找我就為了這件事情嗎?」
離歌現在已經可以百分百肯定納妃一事沒有像之前那麼簡單了,一點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不然岑衍和衛少清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找她。
「陛下下令要廢除後宮,畢國公早朝結束後便領著眾百官在宣政殿門外跪著,要陛下收回成命。」衛少清目光黑沉沉的,可見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岑衍在一旁聽著,自知已經沒有退縮的餘地,這件事情只有皇后能說服陛下。他收起了平日吊兒郎當的樣子,沉思道:「陛下新皇登基,雖然爭霸四方,造就了此時的商丘,可是他的政權並不穩。」
「畢國公掌權多年,權傾朝野。陛下看似光鮮,其實國家政事上,被很大限度地限制了他的作為。內憂,乃是一個國家的大忌。此次事態嚴重,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定然引起軒然大波。其他國家定然對我們虎視眈眈,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片硝煙。」衛少凊可沒有岑衍的憐香惜玉,他接著岑衍的話,把事態的嚴重性明了的列了出來,似乎沒有給一絲情面。
岑衍扶額,心想著:少清你就不能含蓄一點表達嗎?你這樣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是要被丟到河裡餵魚的。
司徒釗攜著百官一起脅迫於他!離歌對於這個消息驚詫不已,根本沒有想到事情儼然這般嚴重,就為了一個納妃的事情,他們竟然聯合起來壓迫他。
一時間,離歌的心情五味雜陳,聽到他要廢除後宮,她感動,聽到那些人如此逼迫他,她又覺得他太艱難了。
自古以來,帝王情便是大愛。離歌此時此刻深切體會到了其中的萬般無奈,誰說帝王最無情。想到凌安陽父皇對其母親顏妃的愛,那是離歌親眼所見的最好一個例子。
帝王可深情,並且他的情深時不亞於任何一個人,只是他們在獲得了至高無上的榮譽還有地位時,也代表了他們將會失去一些東西,比如最為珍貴的自由。他們可以霸氣凌然傲視群臣,但是萬物相生相剋,君可命於臣,臣亦可限於君,這就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