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欺負我們沒人?
熹妃娘娘?張漢生只覺得晴天霹靂,這頭頂的烏紗帽是真的從未有過的沉重,他顫抖著身子,小心翼翼的瞄了皇后娘娘一眼,說道:「皇后娘娘……你看著……咱們判案的得講究證據,這只是一切推測,下官……下官……這……」
張漢生腦袋裡一片混沌,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雖然這熹妃娘娘不受陛下的寵幸,但是據悉,熹妃娘娘的身體稍有不適,這太醫院裡面便是人仰馬翻,絲毫不敢懈怠。陛下的心思,可謂是矛盾得很,很多人都無法揣測其意。至於這熹妃娘娘到底在陛下那裡扮演著怎樣的角色,至今都是一個謎。
「張大人,雖然這是推測,但是卻是十分的合情合理,不是嗎?我們錦元國的第一公主遠嫁到你們商丘,不到半年的時間,跟其他人也都並未熟識,何來的矛盾。這鳳儀宮裡面,除了現在的熹妃娘娘有作案動機之外,你倒同小王說說看還有誰有作案動機。」鄔榮璟聞言,火爆脾氣頓時便上來了。
「還是說,我們家的丫頭就該受此委屈?這案子你們一天一天的擱著,就是沒破案,是辦事不力呢,還是欺我們大錦元國沒人了?」
「這……鄔小王爺,下官沒有這個意思……」張漢生汗流浹背,五月天的傍晚活像在盛夏的烈日中一般焦灼。
「榮璟。」離歌朝鄔榮璟搖了搖頭,「我們確實沒有證據。」
鄔榮璟擰眉,瞪她:「你還幫她說話,抓來問問,小王不信她還能作妖。」
離歌苦笑,有些話終究還是不能同他明說,只好同他講講道理安撫安撫:「放心吧,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她做的,我們早晚會找到證據的。今天收穫那麼多,你應該多點信心才是。」
「皇后娘娘,下官……有話想同你私下聊一聊。」抹了抹額頭上的一直滾落下來的汗水,張漢生小心的瞄了一眼鄔榮璟,吞了吞口水,艱難的說道。
「怎麼,你還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小王的面說?」鄔榮璟一記犀利的目光直接朝張漢生射了過去,嚇得人家兩腿一軟,差點「膜拜」他。
「你們先出去吧。」離歌看了張漢生一眼。
鄔榮璟有些不情願,但是心知這裡到底是商丘國,有些事情自己確實不太好干涉,尤其是其政事方面的問題。
「張大人,現在這裡就剩你和本宮了,有什麼事情就說吧。」離歌神色清漠,心知他在這時候留下她,定然是同上次入宮找自己的目的有關。
「皇后娘娘,鳳儀宮的事情牽連甚廣,」張漢生作了作揖,神色凝重的說道,「其實爾等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此時整個朝野上下分為兩派,可謂是內憂外患。雪翊宮的事情可見是有人借著鳳儀宮的事情從中挑事,無非就是想挑起商丘和錦元的紛爭。雖說剛才那侍衛分析得當,但是正如下官方才所言,一切都只是推測的結果,我們根本就沒有證據。」
「到時候,熹妃娘娘死活不肯招,直呼冤枉的話,那麼皇后娘娘的聲譽只會受損得越發嚴重。陛下是真的關愛你,早前便勒令下官務必要牽連到你,奈何還是被有心人從中作祟了。下官實屬慚愧。」張漢生苦笑道,「早前下官在調查宮人綠蘿死亡的事情,抓到了三名同死者有過糾紛,之後刮分其財物的三名宮人,不論他們是否同宮人綠蘿的死有關,但是在此之前確實有過施虐等惡劣行徑,對此他們也招供了。所以下官希望皇后娘娘能考慮就此結案,以免局勢更嚴峻。」
離歌驚詫的看著張漢生,雖然心知官場的水向來都不是很清澈,但是面對他此時提出來的建議,她還是不免感到憤怒。
「張大人,你這是打算就此了事嗎?人生來本是無三六九等的,饒是他們是奴隸也是自己父母的心頭肉,你身為父母官,居然會生出如此念頭來。」離歌憤慨,「你可知道,這罪名成立,他們可是要被殺頭的。如果那是你的孩子,你身為其父母,你得多不甘心和悲慟。」
「皇后娘娘……」張漢生臉紅耳赤,慚愧的低下了頭來。
「你既然選擇站在陛下這邊效力,那麼就別老想著走捷徑。這件事情,本宮自有打算,你就暫且當作什麼也不知,陛下那邊也不要同其提及今天的事情。」語畢,離歌便拾步往外走去,在門檻處的時候,她腳步微頓,「那三名宮人,既然排除了嫌疑,那就放他們回宮吧。」
張漢生苦笑,有些艱難的說道:「皇后娘娘,那三名宮人在緝拿的當天晚上便集體暴斃牢房之中。」
離歌震驚,不曾想在這件事情的背後,竟然又有三個不相關的人因自己而死。她的心底突然變得沉甸甸的,卻又無力去改變些什麼,她清楚的知道,在皇宮這等地方,很多人、事從來都不是如人所願的。
「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那老傢伙又跟你說了什麼事情了,是不是又跟你講一大波道理,讓你別同那個該死的蔣雨荷計較,息事寧人?」鄔榮璟蹙著好看的眉頭,大有離歌一點頭他就衝過去把張漢生的毛給拔了的架勢。
「沒有,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們先回去。」離歌無力的說道。
「皇后娘娘,下官送你出去吧。」張漢生戰戰兢兢的候在他們身後,看都不敢看鄔榮璟一眼,一來是心虛;二來就是怕。
離歌沒有答應,拾步便往刑部的大門那邊走去。當他們站在門口處的時候,忽然北面燒紅的天空給吸引了注意力。
「哪裡著火了?這火勢這麼猛!」離歌擰著秀眉莫名的看著格外明亮火紅的天邊。
狐疑間,行色匆匆要去看熱鬧的人途徑刑部附近,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離歌聽到了「尹府」這兩個字。
尹府?朝廷中的官員?離歌往火光處眺望,沒有注意到在她旁邊的「傻蛋」在聽到尹府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流光,眼眸深處更是一片幽暗。
「你們這商丘的都城還真是不太平。」鄔榮璟撇了撇嘴,「走吧,咱們也過去看看。」
離歌點了點頭,看著天邊那麼一抹赤紅,目光微凝,轉頭朝「傻蛋」看去:「傻蛋,你要一起嗎?」
南宮辰驚覺,趕忙收起了眼底的異樣,搖了搖頭,說道:「傍晚了,我要回家了,要不然一會兒阿母又得擔心我了。」
「也是。那你識得從這裡回家的路嗎?」刑部同司刑寺剛好是背道而馳,離歌有些細心的問道。
南宮辰點了點頭,撓了撓頭,憨笑道:「我打小就在皇城中竄來竄去,這裡的一草一木,我可再熟悉不過了,皇后娘娘,你不用擔心。」
離歌見此,心想著倒也是,他是這裡的居民,從小到大在這裡生活,雖然有點痴傻,但是其實智力卻不見得愚笨。
「那你回去小心一點。」同他招了招手,離歌便要轉身離去,不想手腕突然一緊。
事發突然,離歌毫無防備,伴著慣性,朝後面倒退了兩步,跌進了南宮辰的懷抱中。
離歌驚詫的抬首,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南宮辰忽而俯下了身子,溫熱的氣息輕輕淺淺的拂過她的耳廓。
「皇后娘娘,謝謝你對我賞識,希望今天發現能幫助得到你。」說話間,南宮辰把手中的東西偷偷的塞給了離歌,然後便退開了身子,朝她擺了擺手,往街道的另一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