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論謀略


  「沒有你,商丘早就已經不存於世?」楚煜聲音清漠的咀嚼著這一句話,眼底一片猩紅,「畢國公在這一句話的時候,不知道腦海中可還曾閃過孤母氏一家被滿門抄斬的那一個慘狀。孤想,應該也沒有了,畢竟你能如此心安理得的活到現在,掌控著商丘的朝政,又怎麼有良心這個東西呢。」

  司徒釗渾身一震,眼底閃過一抹流光,他之前一直想不通,為什麼楚煜事事針對著自己,現在想來,頓時都瞭然了。原來,他早就已經知道這一切。

  「原來陛下早就懷疑了,難怪你歸來的那一天,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老夫。」司徒釗依稀還記得那日的情況,少年淡漠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停駐了將近有兩秒鐘的時間,顏色黑沉沉的,看不清裡面是什麼顏色,但是莫名的就是讓人心喜不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如此反對夏桑把感情投擲到他的身上。

  「若讓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楚煜說道,「當年那一紙文案,是你致使龐允浩寫的吧?」

  雖然楚煜用的是疑問句,但是神色卻沒有任何的疑問,鳳眸清漠的緊盯著司徒釗的眼睛。

  司徒釗眉目悠遠,好像陷入了許久的回憶中,繼而,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他的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

  「既然陛下如此好奇,那麼老夫就讓陛下死個明白。」司徒釗沉聲說道,「是的,文案是老夫讓龐允浩寫的。想來這件事情,陛下也從龐允浩的口中得到了答案。不過,這件事情,要怪就怪你們慕容家行事過於頑固,不知變通,不肯順勢而行。最後,值得一提的是,這件事情的背後,其實是先皇默許而為之的結果。」

  「一山不容二虎,這是亘古至今永成不變的天理。每一個王,都不能容忍任何一個功高蓋主的臣子,這一點,正如陛下不能容許老夫的存在一樣。」說話間,司徒釗的目光幽幽的落在了離歌的身上,繼而說道,「當年,錦元國一紙休戰協議書下來不假,但是陛下許是不知的是,休戰的唯一要求就是慕容家。」

  

  離歌垂放在身側的手在司徒釗的話語中,不自覺的微微顫動了一下,儘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凌安陽,但是那一刻,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楚煜的身上。

  因為事實正如司徒釗所言,慕容家一門的慘案,追根究底,兇手其實是錦元國,也就是凌安陽的父皇所為。明面上,錦元國說是為了不生靈塗炭,願意同商丘和戰。但是,世人所不知的是,在這一片光潔而神聖的說辭背後,一張附加條件夾在那一紙協議書中送進了商丘先皇的書桌之上。

  慕容家。

  意簡言賅,但是也正是這三個字,決定了慕容家一脈的百年來的歸宿。

  不知道是不是離歌的錯覺,她隱約好像看到護在自己身前的他,身子僵直了一下。目光向上,隱約還能從他的側臉上的鳳眸中看到點點震驚之色。

  「畢國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岑衍護著慕容雪,聽到司徒釗的話也難掩驚詫之色,「老將軍的死,明明是你要剷除一切可能成為你阻礙的結果,休要挑撥離間。」

  說話間,岑衍的目光下意識的往離歌那邊落去,未曾想竟然看到她一臉擔憂、不安外帶著愧疚之色看著自家陛下的模樣。一時間,岑衍的心「嗑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另一側的符逸亦是如此,如果說他們有理由懷疑司徒釗話中的真實性,但是卻沒有辦法去解釋皇后娘娘眼睛中所透露出來的愧疚和不安。

  然而,司徒釗並沒有理會岑衍,目光依舊緊緊的盯著楚煜,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姿態,說道:「老夫心想,對與錯,陛下心中應該有數才是。當年,要說到軍隊的實力,商丘並不比錦元國差,畢竟吾國乃是武國稱著,兵強馬壯。錦元有洛家,吾國有慕容家,輸贏還真的未必。」

  「不過,先皇可不同於陛下如此年輕氣盛,即使是那百分之四十的勝率,他也不肯輕易的去嘗試,畢竟這高位坐得久了,誰還不怕為奴呢?」司徒釗的一個滿是嘲弄的反問瞬間讓岑衍和符逸失去了反駁的能力。

  「陛下~」岑衍和符逸擔憂的看著屹立在前方的陛下,欲言又止。

  他們實在無法想像,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陛下今後要如何去面對皇后娘娘。這一路走來,他們經歷了那麼多的波折,皇后娘娘好不容易願意相信陛下,並且從牛角尖裡面鑽出來。眼下竟然掀出了這麼一出,這完全是他們想都沒有想過的結果。

  其實,離歌在那一瞬間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顧慮到這個問題,因為楚煜知道她本身並非凌安陽。但是,當岑衍和符逸一臉擔憂的望著他們的時候,她竟然莫名的有些心慌,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的小孩子一樣,充滿了莫名的愧疚。

  「好了,陛下的問題老夫已經盡善盡美的呈遞了一份答卷,眼下時間也不早了,就讓老夫送陛下到閻王殿裡同慕容老兄一聚吧,至於這商丘,也是該改朝換代了。」司徒釗漸漸的斂起了臉上的笑容,火光之下,他渾濁而已經下垂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寒光。他的手微微的抬了起來,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只見身後的侍衛們齊刷刷的從身上取出了弓箭。

  一眼環顧過去,黑壓壓一片的人,宛如蓄勢待發的豺狼虎豹,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離歌頓時一驚,身子下意識的往楚煜的旁邊站了站。然而,這一次,楚煜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她攬到身後。不經意的抬首,但見他的眼睛裡黑沉沉的一片,她看不清他眼底是何顏色,那一瞬間,好像回到了他們初識的時候。

  離歌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正當她想要定睛去看的時候,司徒釗已經一聲令下,羽箭夾陳著凌厲的風聲朝他們疾馳而來,密密麻麻的,宛如一個巨大的網超他們席捲而來。

  離歌大驚,那還有什麼心情理會其他,趕忙抽出了自己腰間上的竹節鞭,屏氣凝神的看著那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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