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異響


  「阿離?」楚煜依舊保持著握著離歌的手的姿勢,這三天以來,他大多半都是以這樣的姿態守著她,因為只有這樣,他的心跳才能跟著她的心跳跳動著。他就這樣,堅持而偏執如狂的守著她。

  久別重聞她呼喚自己的名字,那一聲「楚煜」讓他等得太過漫長了。楚煜乾澀的眼睛裡砸下了一滴清淚。他的嘴巴乾裂得厲害,僅是輕輕那麼一喚她,便滲出了一抹殷紅,然而,他卻覺得那疼痛格外的美好,因為證明他不是在做夢。

  在場的眾人把這一幕默默的看在眼底,感慨萬千。沒有人知道,這三天,陛下是怎麼過來的。在皇后娘娘幾次沒有脈搏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個冷靜得讓人害怕的陛下,如今想來,他們都依舊不禁為之一振。

  岑衍這支桃花也沉默得宛如變了一個人,符逸面上雖然並沒有太多的表情流露,但是他卻在這期間,幫陛下穩固了朝綱,同岑衍的打鬧日常已不再存在。其中,當屬容澤最為正常,不過在那片冷靜的面孔之下,是對陛下的信仰支撐著他冷靜面對皇后娘娘的任何突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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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是這三天以來,伽羅感覺到了承乾宮重新注入了生氣的一天。她悄悄的抹掉了眼角的眼淚,覺得這三天的堅持都是值得。

  離歌一直在徘徊在一個無人的空間,她遇到了好多的事情,隱約記得白茫茫一片下渺小的自己,還有一個黑乎乎的地縫,她一直在墜落墜落。最後她昏迷過去了,所有的感官都恢復了沉寂,這時候,她好像到了一個地方,像極了她在電視中看到的閻王殿。

  一股無名的力量在牽引著自己往前面走去,正當這時候,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聲音很粗啞,細細辨別,像極了楚煜的聲音。

  他說:「阿離,如果你走了,我就殺了小不點,然後自殺,我們一起下去陪你,黃泉路上,你不會孤獨。」

  離歌驚詫的停下了腳步,只覺得臉頰上有些濕潤,可是伸手摸去,卻發現臉上什麼東西也沒有。然而,那濕潤的感覺一路蔓延,鑽進了她的心口,宛如硫酸滑過,灼燒著她。

  突然,那一股無形中拉扯著她往前的力量逐漸消散,她整個身體開始往上飄,她也不知道自己飄了多久,只見前方有一個人影,一直站在那裡,等著她。

  黑暗褪去,明亮的光線照進了離歌的眼睛。習慣了黑暗的她,在睜開眼睛的那一霎那,刺疼得她下意識想要伸手去遮住眼睛,然而卻因此牽動了背部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煜趕忙壓住了她的手,並伸出另一隻手幫她擋住了眼睛,即使離歌此時已經眯起了眼睛,但是他的動作依舊。

  容澤欣慰不已:「皇后娘娘,歡迎回來!」

  離歌適應了房間的亮度之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她朝容澤努力的揚起了一抹笑容,儘管她此時面色蒼白,但是笑容卻格外的燦爛,牽動人心。

  「嗯,我回來了!」語落,離歌把目光落在了楚煜的身上,神色繾綣的看著他,「楚煜,你威脅我,我聽到了。」

  離歌此言一出,岑衍等人紛紛朝楚煜投去了狐疑的目光,同款八卦臉,心想著,皇后娘娘昏迷期間,陛下恨不得躺在那床榻中的人是自己,怎麼可能還會威脅皇后娘娘呢?這不存在吧?

  「不過,我不希望你為我做傻事,人固有一死,即使我不在了,你和小不點都要好好的活著,幫我看看這世……」殉情這種事情,離歌以前從來不相信,可是那句話從楚煜的口中,她卻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

  然而,她的話沒有說完,嘴巴便被楚煜堵上了。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在眼前發放大的俊臉,感受著從他唇瓣上傳來的血腥味,然後在岑衍的唏噓聲中,一抹並不明顯的殷紅爬上了她的臉頰。

  「這個江山是為了你而打下的,沒有你,又何來的世界。」楚煜薄唇在離歌的唇瓣上摩挲著說道。

  四目相對,離歌望進了他的眼底,一如他望進了她的眼底一樣,他們的眼中都滿是倔強。然而,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還有眼角下的烏青,最終離歌還是敗下了陣來。

  罷了,自己還有些時日,到時候再給他洗腦好了。離歌感受著唇瓣上他溫柔而小心翼翼的親吻,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此時此刻,岑衍他們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了他們獨處。而彼時的靖王府中,相較於冥王宮的生氣,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息。

  在蔣雨荷居住的庭院中,遠遠的便聽到了一陣激烈的摔東西聲,以及叫囂聲。楚於齊此時正坐在院落的庭院中,身旁則伴著舞伶,只見她手上還纏著紗布,至於臉上的傷口也還敷著藥膏,不過疤痕已經褪皮了,只餘下一個個粉色的痕跡,不過相較於剛開始結痂的時候,現在的臉已經基本能看了。

  遙想,三天前的一摔,可把她折騰得夠嗆,她回到房中後,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楚於齊會突然推開自己獨自離去。而且這一走,還走了一整天。

  最後還是從丫鬟的口中得知,楚於齊離開之後,不知道去了哪裡,最後他拎著一個人頭直接到了冥王宮面聖。那人頭不是別人,據說是畢國公的同夥,由其提攜上去的驃騎大將軍。

  這個消息可謂是讓她心中的鬱氣消散了不少,舞伶暗暗勸慰自己,那天應該他會突然撇下自己,是為了領功去了。殊不知,真正的原因並非如此。

  所以,在今天臉上的傷疤已經開始褪色的情況下,聽到楚於齊在亭榭中煮茶,舞伶便拿著自己的琵琶過來了,為的就是博君一笑,為自己在王府中的地位鞏固根基,挽回那日丟的面子。

  然而,正當她撥弦調音的時候,遠處便隱約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隱約還有尖叫聲。她眉頭幾不可察的擰了一下,聽著聲源發出的方向,繼而才後知後覺想起了之前自己給蔣雨荷餵下的那碗「醒酒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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