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偶遇


  畢國公府。

  傍晚時分,一身黑色斗篷的蔣雨荷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朝這邊摸索走來。路過的行人很多都朝她投去了注目禮,當她停在畢國公府門口的時候,更是面露疑色。

  而此時的畢國公府附近早已經一片荒蕪,大門緊閉。蔣雨荷摸索著上前的時候,發現其門扉緊閉,不由發狂色的一陣敲打,但是根本就沒有人應答她,更沒有人來開門。

  「哎~那個誰,你別敲了,也別叫了,這畢國公府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路過的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聽到蔣雨荷有些沙啞的聲音,還有她刻意偽裝起來而佝僂的身形,以為她是一位老人,好心的提醒道。

  「你說什麼?畢國公府人去樓空了,這怎麼可以!」蔣雨荷聞言,仿佛受到了什麼重擊一樣,腳步踉蹌了一下,腦袋「噌~」的一下往書生的方向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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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書生大駭,看著那一張驚悚的面孔,腳步「噌噌~」的往後倒退了兩大步,瞠目結舌,「你……你……鬼啊!」

  書生「嘩~」的一聲丟開了手中買的書籍,撒開兩腿子往前狂奔離去。

  鬼!蔣雨荷伸手往自己的臉上摸去,那坑坑窪窪的觸覺還有粘稠的膿水夾陳著半乾枯的血跡從她掌心傳來,她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猛地縮回了手。

  「我不是鬼,我才不是鬼,你們才是鬼!」蔣雨荷情緒很是激動的沖了出來,卻因為前面乃是石階的關係,直接滾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街巷,司徒夏桑神色怔忪的從那邊走了出來,一身黑衣,頭髮簡單的綰了一個髮髻,一條黑色的髮帶綁著,同那雪白的頭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晚風拂過,三千青絲在她身後飄舞著,卻帶不走她身上的悲慟。

  蔣雨荷摸索著爬了起來,正好迎頭撞到了司徒夏桑的身上。司徒夏桑看著佝僂著身子,同自己一身黑色,看不清面容的「老人」,伸手攙扶住了她。

  「對不起!」不同於昔日的凌然傲氣,這一句問話幾乎是從司徒夏桑的口中喃喃出來的,帶著淡淡的哀傷。只見那一雙杏眸裡面毫無生氣,宛如一灘死水。

  七月份,似乎是一個黑色的季節。蔣雨荷苦笑,這幾天的記憶中,她的世界中除了黑色就是黑色。果然,她這樣的人,不配活在光亮的世界中。

  熟悉的聲音傳來,蔣雨荷心猛「撲通撲通~」跳了起來,她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連老天爺都在幫我。」

  司徒夏桑神色怔忪的看著前方右側的府宅,好像並未聽到蔣雨荷的話一樣,鬆開了手,木訥的便要穿過蔣雨荷往前走。

  蔣雨荷動作敏捷的反手抓住了司徒夏桑的手腕:「畢夏郡主,好久不見!」

  司徒夏桑眉頭微蹙,側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一隻沾滿了血跡還有潰爛的手,繼而對上了斗篷下面蔣雨荷猙獰的面容,渾身一震。

  「是你!」司徒夏桑根本就沒有想到面前的人竟然是蔣雨荷,她看著她臉上還有手上,以及衣襟上一大片一大片顏色略顯暗沉的地方,神色一凌,「你來做什麼,莫不成也是來看我笑話嗎?」

  「你我都是天涯淪落人,我今天來找你,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情罷了,那些你被欺瞞的事情。」蔣雨荷陰沉著臉,說道。

  司徒夏桑寒色臉,說道:「我跟你沒有什麼話可講。」語畢,她便要掙開蔣雨荷的手。

  「如果我說這件事情跟你父親的死有關呢?」蔣雨荷任由其甩開自己的手,氣定神閒的說道。

  父親?司徒夏桑神色一凌,當場停住了腳步,轉首,神色蕭肅的看著蔣雨荷,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畢夏郡主果然不知道啊。」蔣雨荷賣弄著關子說道。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我沒空聽你在這裡廢話。」司徒夏桑神色不虞,父親謀逆的事情,還有十年前陷害慕容家的事情,直到現在她都還接受不了,這兩件事在她的心中成為了一個永不可磨滅的傷痕。即使到現在都不願相信,可是司徒這個姓氏現在成為了人人喊打的對象,而她姓司徒,司徒釗之女卻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面對司徒夏桑的不屑一顧,蔣雨荷的心中閃過一抹氣惱,然而,為了自己的大計,她終究忍了下來。

  「世人皆說畢國公謀逆罪該萬死,但是他們都只看到了事情的表象,正如郡主一樣。可是,你們一定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陛下精心謀劃的結果。」蔣雨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郡主應該還記得之前宮中撓出來的幾條命案嗎?那其實都是皇后娘娘所謂,目的就是為了殺人滅口。」

  「蔣雨荷,你這件事情同我父親的事情有什麼關聯?還有,你為什麼說是煜哥哥設計的?凌安陽又滅什麼口?」司徒夏桑當然知道那幾個命案,可是這幾件事情有什麼關聯。

  「郡主不要急啊,我自然費盡千辛萬苦尋你,自然是要同你交代清楚的。」蔣雨荷說道。

  「你這番模樣,憑什麼要我相信你。」司徒夏桑掃了一眼她狼狽的模樣。

  蔣雨荷聞言,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坑坑窪窪,神色陰鬱的說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現在這個模樣很可怕,可是你一定不知道,這是楚於齊禁錮我的結果,他們都不想我死,可是又怕我把這些髒髒的秘密捅出來。時至今日,我也不瞞你,我被他們謀害,身中梅柳病,大夫說我情況太嚴重了,已經治不好了。拖著這一身病,我也不想在苟延殘喘。可是,在臨死之前,我想我需要把真相告訴你。」

  司徒夏桑蹙眉,想到方才自己伸手攙扶過她,嚇得趕緊伸手往自己身上的衣裙抹去,直到那一股粘稠感別蹭掉了,她才緩緩的送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瞬,她又想起自己本來就是回來陪家人的,還害怕什麼梅柳病。

  蔣雨荷能聽到她在做什麼,然而,她卻沒有任何的在意,想到不久之後凌安陽便要下地獄,她便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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