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男兒膝下有黃金,卻抵不過她的命


  「主子……」雷鳴站在楚於齊身旁,看著容澤還有宮人匆匆忙忙離去的背影,繼而側首往楚於齊身上看去,眼底難掩擔憂。

  「哈哈哈~原來所謂的真相竟然始終這樣!」楚於齊仰天長笑,這半年來,他為了仇恨而活著,為了仇恨而隱忍著,步步為營,不成想到頭來,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一陣風席捲而過,偌大的重陽殿空前的空曠還有死寂。昔日,楚於齊一直都覺得自己是諸多皇子中最幸福的一個,有愛他的母妃,還有對他器重有加的父皇。然而,此時此刻,想到南宮辰把自己錯認成楚煜的事情,楚於齊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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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昔日,你總是告訴我,不要想著做荒商丘的王。」楚於齊的腦海中反反覆覆的閃過年少一路走來,母妃一直耳根面命的告訴自己,不要爭搶,以及臨行前,同自己說的話——你好好的、快樂的活著,齊兒。

  那時候,他始終不懂得為何母妃總是如此告誡自己,再長大一點之後,他看著楚於邵還有其他幾位皇兄之間的明爭暗鬥,其中鬥不過的太子楚於邵的二皇兄、三皇兄以及四皇兄都離奇死去後,他以為母妃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所以才讓自己掩去鋒芒。

  可是,結果太過傷人了,他到底算什麼?楚於齊向來清明的眼睛裡一片茫然。那些支撐著他走到現在的仇恨突然變成了一場空夢,茫茫人海,他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楚煜來到很快,他的身體幾乎到達了極限了。當他的腳步從行至玉瓊樓,看到那邊城牆邊旁被蔣雨荷挾持,脖子上抵著一把匕首的離歌時,瞳孔一陣緊縮。

  蔣雨荷似有所覺,捏著匕首的手不自覺的緊了兩分,耳朵微動,揚聲道:「誰?是誰在那裡?」

  「蔣雨荷,你想要幹什麼?」楚煜看到離歌脖子上的匕首又往前壓了兩分,臉上閃過一抹戾氣。

  聽到楚煜的聲音,蔣雨荷臉上的神色微動,似是嘲弄,似有飽含三分妒意的說道:「陛下可真是迅速,這距離半刻鐘的時間還有些遙遠,你卻已經趕來了。」

  「放開她,有什麼事情,你可以衝著孤來。」楚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緊緊的鎖著她手中的匕首。

  「呵呵……」蔣雨荷聞言,淒涼一笑,「陛下,你可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即使你奪去了我一雙眼睛,但是你許我留在你身旁,我都甘之若飴了。我一直以為,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我那麼愛你,第一眼便認定了你,不惜花費所有的積蓄,費盡心思,甘願為奴,只因為了離你更進一步。」

  「可是,」蔣雨荷話鋒一轉,聲音尖銳的說道,「即使我把自己置於如此卑微的位置,你卻從來沒有回頭看過我一眼,就連憐憫都不捨得施捨給我。我就那樣躺在儲秀宮的床上,每天盼啊盼啊,就想著你能過來看我一眼。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你踏入我寢殿中的唯一一次,還是我不惜自殘,拿自己的性命威脅凌安陽的性命,你才出現的。」

  「你對她何其深情,對我何其殘忍。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我要死了,我得了梅柳病,陛下,你聽到了嗎?為了愛你,我窮其所有,白百般算計。可是得來的不過是現在的一身膿血、潰爛。」蔣雨荷嘶吼道。

  離歌聽著耳邊蔣雨荷的自述,內心真的很無語。喜歡是兩個人的事情,她現在完全是對感情進行自我綁架,把所有的喜歡作為自己作惡的理由,可是,楚煜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她,而在此之前,她也沒有坦誠出來,而是欺騙了自己。所有的結果,完全是她自己早就的。

  「孤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你。」面對蔣雨荷的嘶吼和指控,楚煜冷聲說道。

  蔣雨荷聞言,不由尖笑出聲:「陛下,你到了現在還是如此的無情。難道你就不怕我手中的匕首直接剜在凌安陽的脖子上嗎?」

  楚煜聞言,深深的看了離歌一眼,繼而說道:「怕,孤畢生所有的恐懼都是她給的,怎能不怕!」

  離歌神色一怔,在自己清醒至今,他幾次欲言又止,但是最後的選擇了沉默,她其實一直都明白他的害怕,可是自己卻無法給予他那樣的承諾。可能是隨著時間的逼近,自己的不安還有言行中的不舍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太過敏銳了。

  阿離,你知道嗎?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失去再多,我從來都不在乎,即使需要用整個商丘來換取你的生世相伴,我也甘之若飴。

  「哈哈哈……」蔣雨荷沒有想到楚煜竟然承認得這麼幹脆,她原以為自己拿著「凌安陽」的性命相要挾,他會對自己說一些違心的情話。然而……想到即使自己把血蠱種在「凌安陽」身上,他都不願對自己付出半分憐愛,蔣雨荷笑著笑著,突然就猙獰起了面容,直呼楚煜的名諱,道,「楚煜,那如果我讓你去死呢,為了她。」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楚煜對離歌的愛,從不多說,更沒必要在蔣雨荷面前剖析自己的感情,愛她,他知道就好。

  然而,即使楚煜沒有回答,但是蔣雨荷卻清楚的明白答案是什麼,畢竟金陵山莊一事,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嘛。她緊緊的捏著自己手中的匕首,厲聲說道:「陛下,你想救她嗎?那你就下跪求我啊,興許我看著高興了,釋然了,也就仁慈的放過她了。」

  離歌聞言,美眸一陣緊縮。男兒膝下有黃金,何況是楚煜,蔣雨荷明顯就是利用自己來羞辱他。由於喉嚨上的匕首壓迫得太緊了,自己連呼吸都不禁得小心翼翼的,逞論發聲。她緊緊的看著楚煜,無聲的告訴他,不要聽蔣雨荷的,她此行根本就沒有想過放過自己。

  「怎麼,陛下不是連命都捨得嗎?一個跪卻猶豫了?那既然如此,你們就替她收屍吧!」蔣雨荷說著,手中的匕首便在離歌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慢著!」看著那匕首上暈開的殷紅,楚煜的瞳孔一陣緊縮。

  「煜哥哥,你不要相信她!」那邊的司徒夏桑眼看著楚煜掀開皇袍偏要屈膝跪下之勢,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扯住了他的手臂,嘶啞著聲音說道。

  「蔣雨荷,你切莫欺人太甚。你可否知道,你現在身處的城樓四周已經布滿了弓箭手,只要一聲令下,你便會死無葬身之地。」容澤此時也趕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聽到消息的岑衍還有伽羅。

  只見伽羅的臉上有一抹炭黑,右手的手背上更是一片紫紅,水泡隱約可見,看樣子是在藥膳房那邊熬藥的時候,聽到了消息,不小心把藥汁給打翻了。

  他們聽到蔣雨荷竟然提出如此侮辱人的要求,臉都黑了。且不說陛下身份如何尊貴,單是她這個人所說的話就完全不可信。她不惜冒著那麼大的危險混進宮中,並挾持了皇后娘娘,顯然就是衝著皇后娘娘而來的。

  「實話告訴你們,我今天來到這裡,就沒想著活著離開這裡,別拿御林軍來嚇唬我。」蔣雨荷嘶吼道,「陛下,你可想好了,跪或不跪,全在你的一念之間。」說著,她手中的匕首持續往下壓。

  離歌能清晰的感覺到那冰涼的刀柄一寸一寸的劃破自己的肌膚、肌肉的觸感,比她預期想像中的要來得疼很多。

  想到自己腰上的寶貝,離歌無比的懊惱自己出門前沒戴上,對司徒夏桑,她是真的防不勝防,不成想就是那麼一念之間,竟讓蔣雨荷有機可乘。

  「蔣雨荷,你……」別看岑衍平日裡一副和藹可親,笑面桃花的模樣,論狠厲,他絕不比冷峻的衛少凊差分毫。此時,他的臉已經完全的斂起了笑容,眼底一抹寒光閃過。

  他和容澤均側首朝陛下看去,楚煜朝他們打了個手勢。岑衍和容澤心領神會,不動聲色的朝蔣雨荷那邊逼近。

  「蔣雨荷,希望你能說話算話!」楚煜清冽的聲音傳來,原本感覺有些異樣的蔣雨荷聞言,注意力頓時被成功的吸引了過去。

  離歌屏氣凝神的看著楚煜和岑衍他們相互配合,利用蔣雨荷沒有視野這個劣勢進行反擊的這一幕,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儘管她並不願意見到他為了自己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可是卻又無能為力。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保重安全便就是對他最好的回報。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緩緩的屈膝跪下。

  那一瞬間,離歌覺得時間好漫長,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自己的眼中慢動作上演著,緊緊的揪著她的心。

  當「嗑噔~」一聲並不清脆的悶響聲傳來的時候,離歌已經緊緊的閉上了眼睛,而她耳邊是蔣雨荷淒涼的笑聲,聲聲傳來,扯痛著離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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