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杏林聖手07


  秦霄從夜叉變成仙女,這件事在江州府引起極大轟動,而謝厭的神醫之名也被傳得越來越玄乎,雖然眾人並不知曉神醫的真實姓名。

  陳宅門前一直圍著好事者,就等著看有什麼難治的病人哭著進去,又笑嘻嘻地出來。

  在謝厭身邊待得越久,晉宣對他的敬重就越深厚,一直兢兢業業守在自己的崗位上,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廣丹是愛玩的性子,謝厭見他年紀小,從不拘著他的性子,也不迫著他學醫。

  秦霄治癒離開後,謝厭就沒再替別人診治了,他將心思全都花在了崔遠手上。

  從學醫開始,晉宣從沒想過有一天能親眼看見續脈之法的誕生,這麼絕妙的醫術,謝厭不僅不藏著掖著,反而大大方方地教授給他,也因此,他早就在心裡把謝厭奉做師父了,雖然他還未曾問過師父名諱,問過廣丹,廣丹也不說。

  「這裡感覺如何?」謝厭將銀針刺入穴位,問額上已經冒汗的崔遠。

  崔遠邊忍痛,邊興奮道:「感覺很不錯!」

  晉宣忍笑咳了一聲,謝厭將銀針拔出,「老夫是問具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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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了個烏龍,崔遠也沒不好意思,笑道:「有點疼,還有點麻。」

  「好,明天再過來,等會兒我讓晉宣送藥給你,如何用藥,他會教你的。」謝厭說著,將銀針收回針囊里。

  其實對於續脈,本無需如此麻煩。但在原劇情中,謝宴被囚禁之後,那位奪他成果的年輕醫者就用續脈之法治癒了崔遠,治癒後的崔遠並不知道,那位醫者為了得到續脈之法,著人挑斷了謝宴的腳筋,迫使他用自己的身體研究出了這個法子。

  崔遠雖無錯處,但謝厭到底意難平。他也曾受過被人當做十年藥人的痛苦,對謝宴的遭遇感同身受。他會治好崔遠,至於過程,就沒那麼輕鬆了。

  「師父,有人來送禮了!」廣丹像兔子一樣躥了進來,一臉驚喜道。

  謝厭起身進了院子,只見應一身著玄衣,正吩咐僕從將箱子從外頭抬進來,數了數,總共二十八箱。

  「這都是什麼?」廣丹好奇問道。

  崔遠也不好在這多待,告辭出了院子,晉宣也攜藥隨之一同離開。院中只剩下謝厭、廣丹和應一三人。

  「這是我家主子送給先生的,還請先生笑納。」應一抱拳行禮,而後打開一個箱子,廣丹瞬間呆住了,只張大了嘴巴,連話都忘了說。

  那箱子裡頭全是一些珍貴藥材,要多珍貴有多珍貴,廣丹震驚片刻,回過神來問:「那些箱子裡也是這些東西嗎?」

  「是。」

  廣丹一臉驚訝,「原來你家主子這麼有錢!」

  這些可不是拿錢就能買到的,謝厭心思轉了一下,這廢太子的勢力看來不可小覷,可他突然送這些貴重禮物來,僅僅是因為自己救了他的得力侍衛?

  不,褚九璋一定還有其他目的,很大可能是因為續脈之法。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他的禮物我收下了,只是暗中監視我的人還是免了。」

  應一聞言,臉上陡然臊得慌,忙解釋道:「不是監視,是為了保護,先生莫要見怪。」

  謝厭沒再多說,逕自回了屋內。

  陳宅外,兩位貴族公子各自牽著一匹馬,看著門庭若市的盛況,思及路上聽來的消息,心裡是又驚又疑。

  高大英俊的男人護著那個稍顯矮瘦的俊秀少年,穿過人群,行至門房面前,不怒自威道:「崔遠可在府上?」

  「在,敢問二位是?」門房被男人的氣勢所懾,恭敬回問。

  「我乃崔遠兄長,前來尋崔遠有事,煩請帶路。」

  門房立刻招人替他們引路,將他們領至崔遠所在院落,半途中還碰上了正要出府的應一,那男人多看了應一幾眼,而後被俊秀少年扯了扯袖子,笑著罵他看男人看傻了眼。

  男人無奈,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崔遠正在晉宣的幫助下塗抹藥膏,他現在對未來充滿了希望,一想到以後右手可以恢復,他做夢都能笑醒。

  「阿遠!」

  崔遠剛包紮好,放下衣袖,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就在屋外響起,他頓了頓,緩緩起身,慢悠悠走了出去。

  站在面前的,一個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崔致,一個是他兒時的玩伴衛清晗。前者高大英俊、威風凜然,後者高挑秀美、溫潤如水。

  「阿遠哥,我們終於找到你了!」衛清晗見到他,立刻上前幾步,就要挽上他的胳臂,卻被一旁的晉宣攔住。

  晉宣只是擔心衛清晗碰到崔遠剛上了藥的手臂,卻被誤解為他以下犯上,崔致橫眉一掃,沉聲問道:「阿遠,你這僕從不懂規矩,等回了京城,恐衝撞了別人。」

  院子裡靜了靜,晉宣氣得直斥道:「有病!」後一甩衣袖,逕自出了院子。

  看到崔致一臉菜色,崔遠忍笑忍得相當辛苦,跟晉宣相處這麼多天,他早就摸清了對方的脾氣,對神醫極為尊敬,對廣丹甚是寵愛,對自己溫和有禮,但對其他無關人等嘛,哪涼快哪待著去。

  崔致一上來就把他當作奴僕,還說他不懂規矩,他只是這樣就已經相當忍讓了。

  「阿遠哥,你這僕從怎麼這麼……」衛清晗皺了皺眉。他這副模樣,若是放在以前,崔遠大概會心疼安慰他幾句,但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個蠢蛋。

  「清晗,他不是我的僕從,你何時這般無禮了?」崔遠冷著臉問道,見衛清晗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他也沒管,只扭過頭去問崔致,「大哥,你們來江州府找我做什麼?」

  將衛清晗拉回來,崔致拍了拍他的肩,面帶不悅:「阿遠,你為何責備清晗?我們來尋你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不領情就罷了,還同別人一起欺辱清晗,侯府教你的規矩你都忘了嗎?」

  欺辱?有那麼嚴重嗎?晉宣說的果然沒錯,崔致就是有病!

  「阿遠哥,我們來是想告訴你,你的手有救了!你以後不會是廢人了!」衛清晗一改剛才的委屈,似乎很為崔遠感到高興。

  「哦?」崔遠在院中坐下,徐徐倒了三盞茶,「你們長途奔波,都累了渴了吧?坐下喝杯茶,靜靜心。」

  兩人確實有些渴,相繼坐下喝了茶,衛清晗繼續說道:「阿遠哥,你跟我們回京城去吧。」

  「如果真的有人能治好我,你們差人送信過來便可,何必要親自跑一趟?而且,我聽說謝縈被聖上當場斬殺,除了他,還有誰能治好我?」

  崔遠邊說邊觀察兩人的神色,發現自己越說到後面,他們二人的神色就越發不自然,心中哂笑,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是被什麼蒙住了眼,竟覺得大哥對他溫和可靠,衛清晗乖巧懂事。

  「阿遠,謝縈雖死了,可我們找到了他的手札,手札上有記載,你也知道,清晗自幼習得醫術,天資聰穎,只要研究透徹,定會治好你的手。」崔致被崔遠的話戳中,難免有些心虛,但他們是為了顧全大局,而且他們不是找到手札了嗎?阿遠真是在外面野慣了,與他們離了心。

  院中沉寂一會兒,崔遠將茶盞蓋住,忽然問道:「那你們能不能告訴我,謝縈是真的要謀害姑姑嗎?」

  「崔遠!」崔致騰地站起身來,怒喝一句,「你心裡還有沒有侯府?還有沒有姑姑?清晗為了能治好你,日夜殫精竭慮,一路走來覺都沒睡好,想到能治好你就開心,本想過來給你個驚喜,你就這態度?」

  衛清晗已經紅了眼眶,他垂下腦袋,低聲道:「阿遠哥,謝縈確實是要謀害貴妃娘娘,你為什麼這麼問?」

  崔遠看向他,沉下眸子。不管怎麼樣,他確實是侯府的人,他的立場不容許他質疑姑姑,可他還是無法甘心!

  「抱歉,我剛才失態了,清晗,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的手臂已經有人替我治了,你不用費心。還有大哥,你身兼要職,不能在外逗留,你們還是先回京吧。」崔遠心裡嘆了口氣。

  「你說什麼?」衛清晗突然驚問,嗓音都有些發飄,「你的手臂有人治了?你是說江州府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神醫?真的能治好嗎?」

  對他的問話崔遠總覺得怪怪的,印象中衛清晗沒有這麼失態過,要說他是在為自己高興,可看上去他並沒有任何喜悅的神色。

  「前幾日剛接受治療,還未有明顯好轉。哦,方才那個就是替我敷藥的大夫,你們真的誤會他了。」

  「他就是神醫?」衛清晗似乎對這件事極為感興趣,一定要問個徹底。

  「不,」崔遠搖搖頭,「神醫另有其人。」

  崔致很明白衛清晗的心思,便道:「阿遠,你也知道清晗喜愛鑽研醫術,如今能遇到醫術這般高超之人,自然高興得忘乎所以,你就幫忙引薦一下,如何?」

  引薦一下似乎沒什麼問題,崔遠想了想,便點點頭,「我帶你們去,不過神醫喜靜,你們不要過於打擾了。」

  「嗯,我聽阿遠哥的!」衛清晗頓時喜笑顏開。

  崔遠看在眼裡,心裡為自己剛才質疑他的想法有些愧疚,清晗天性單純直率,他實不該胡思亂想。

  來到謝厭院子前,崔遠先敲了敲院門,是晉宣來開的門,見到崔致,臉色相當不好看,問崔遠:「什麼事?」

  「聽阿遠哥說神醫治好了他的手臂,我們特來當面感謝,還請這位大夫幫幫忙。」衛清晗笑容可親,他本來就生得俊秀非凡,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晉宣卻不吃他這套,扭頭大聲問:「先生,有人來拜見,見是不見?」

  「師父說讓他們進來。」裡頭傳來廣丹清脆的聲音。

  院門開了,衛清晗一走進去就看到許多名貴藥材,臉上頓時興奮得發紅,但迅速被他壓制下去,抬頭看去,就見一身形瘦削的高挑老人,正站在階上俯視他們。

  「大大大大,這就是那個奪走謝宴成果的人,衛清晗!」小八興奮地直叫。

  謝厭在心裡笑著評價:「心機深沉,但實力不足,不夠我玩幾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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