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娘娘!」

  「娘娘!」

  芸夏和明夏一聲驚呼,然而卻在下一刻抬頭望見溫映寒面前站著的男人時,當即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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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凌淵眉頭緊皺著,玄黑色的金絲騰龍祥雲錦袍貴氣逼人,漆黑的鳳眸如同染上了風雪隱隱透著不悅。

  「你們是怎麼伺候皇后的?」他聲音低沉,平緩的一句話,愣是讓人瞬間感受到了由脊背漫延至四肢的寒意。

  芸夏和明夏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將頭壓得更低,周圍的氣氛里瀰漫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溫映寒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胳膊還在被對方緊緊地攥著,本能地想收回去蹲身行禮。可沈凌淵卻沒有順了她的意,反而用了些力將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皇上……」

  如凝脂般的皮膚稍稍一握便生了道紅印子出來,溫映寒恍若未覺,因著忽然拉近的距離,眼眸間難得露了些驚慌出來。

  她比沈凌淵要矮上許多,從這個角度抬眸望去剛好能看到沈凌淵那雙如靜潭般幽深的眼睛。請罪的話到了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沈凌淵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幾乎是一瞬之間便捕捉到了她眸間的變幻。從前的她,清冷端莊,事事合乎禮也止於禮,說的好聽些是穩重懂規矩,實際上就是待他的疏離。

  眼下她的神色間除了疏離還添了幾分慌張惶恐和其他情緒,這樣的認知讓沈凌淵不由得薄唇緊抿。

  他是洪水猛獸麼?還能吃了她不成?

  握著溫映寒胳膊的手不經意間微微收緊,他身前的人立刻便有了反應。

  溫映寒輕輕蹙了蹙眉心,只以為沈凌淵是因為她驀地撞了他,才這般不悅的。

  胳膊握在對方寬大的手掌間收不回去,她只得望著他的眸子,輕輕開口:「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的。」

  他倒是盼著她「有意」一些。只是原也不抱什麼希望了。

  雷雨夜那晚宛如曇花一現。

  他們之間究竟誰避著誰更多些?

  溫映寒眼瞧著他的眸色又暗了暗,朱唇不禁下意識地輕輕抿了抿,纖長微彎的睫毛隨著她垂下視線的動作上下刷了兩下。

  「皇上別生氣。」

  她抬眸望向他,那一雙桃花狀的眸子天生便好似是含情,即便是不經意間的,語氣里也含了些哄勸的意味。溫映寒的聲音很輕,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沈凌淵驀地攥緊了垂在另一側的手指,繡著金絲祥瑞團雲紋袖口微不可見地輕輕晃動了一下,沉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了平靜。

  周圍的宮人皆低著頭不敢言語,辨不清狀況便只以為這是皇上和皇后僵持上了。

  身後站著的王德祿也犯了難,這才剛好兩日怎的又變成這樣了呢?皇后娘娘也是,平時都待在德坤宮裡不出門的,皇上剛下了朝回來,怎麼就趕巧不巧地正撞上了呢?

  溫映寒一點也不想跟他這樣僵持著,罪也請了錯也認了,即便是沈凌淵生了氣要罰她也算是有個結果,可他一直默不作聲地抿著唇不開口,倒叫溫映寒有些手足無措了。

  溫映寒在心底輕嘆了口氣,到底是她越了規矩在先,眼下也只好再想別的法子解圍。

  可還未等她再次開口,沈凌淵便輕輕鬆開了握著她胳膊的手指。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新的花香。春風卷了幾片不知名的花瓣盤旋而來,最終悄悄落在了溫映寒肩膀上。

  面前的少女,明眸皓齒,膚若凝脂。這些年她出落得越發明艷動人,仿佛只要睫毛輕眨便足以令所有見過她的人再難以忘懷。

  再多的克制皆同她剛剛那一句溫軟的哄勸悉數化為飄渺。

  沈凌淵鬼使神差地抬手,在她微微訝異的眸光中,淡淡地替她拂去了肩頭的花屑。

  只那一下,沈凌淵便收了回去。一切恍若從未發生,卻自然無比。

  「晚上……」他聲音低沉悅耳,醇厚得甚是好聽。本想問她晚膳的事,卻在開口的那一刻望見了她身後另外的一個人。

  那人剛好走到轉角處,眼眸微微一動似乎也覺察到了這邊的景象。

  沈宸卿幾步走來行了個禮,「許久不見皇兄了。」

  大盈朝奉行十日一朝,若臨時有戰事災荒才會酌情在增添幾次。沈宸卿身為王爺倒也不必每次都去,這樣算起來他們之間確實是數日未見了。

  「嗯。」沈凌淵從喉間應了一聲,語調平淡無波,讓人再辨不出喜怒。

  沈宸卿斂了抹微不可見的笑,眼眸一轉便望在了身側溫映寒的身上。他刻意望向她的眼睛,一時像是也忘了問安,神色變化了好幾回。

  「皇嫂。」他終是緩緩地開口,這般語氣同剛剛跟沈凌淵說話時完全不是一副樣子。

  溫映寒著實不想與他碰面,剛剛就是為了避開他才快走了幾步,沒成想剛拐了彎便撞在了沈凌淵身上。

  饒是再不想交談現在也面對面了,溫映寒微微頷首,應了句:「王爺。」

  周圍的氣氛瞬間沉了沉。

  沈凌淵原本還在想著從來不出門的她為何忽然來這御花園了?她一向穩重端莊,甚少有這樣慌慌張張的樣子,現在想來恐怕是他忽然到訪這御花園攪了這兩人的交談呢。

  明明連他都不記得了,卻沒能忘了沈宸卿。

  沈凌淵狹長的鳳眸沉靜得如深潭一般毫無波瀾,可眸光之下卻掩蓋著深邃入骨的自嘲與寒意。

  他唇邊噙了抹笑,淡淡地開口:「皇弟怎麼今日想起入宮了?」

  沈宸卿拱了拱手,「臣弟的母妃近日身子不好。」這言下之意便是進宮探望太妃了。

  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時候,偏過頭朝溫映寒詢問:「聽聞皇嫂前些日子落了水,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這般指名道姓的詢問,溫映寒也無法迴避,只得回答道:「已經無礙了,勞王爺憂心。」

  她著實不記得他從前有這般關注她了。一時間又有些懊惱自己失掉的記憶。

  沈凌淵望著這兩人的對視,驀地開口:「既然是去見太妃那便早些過去吧,太妃這會子恐怕正等著你呢。」

  沈宸卿斂了神色,「臣弟告退。」他拱拱手便轉身離去了。

  溫映寒稍稍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好在有沈凌淵在,不然她真不知該如何脫身。

  沈凌淵將她這副安心下來的樣子看在眼裡,鳳眸間頃刻便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持。

  「朕回御書房了。」他說罷轉身離去,身後的宮人忙不迭地跟上,連句說「恭送皇上」的時間都未留給她。

  溫映寒微微一怔,望著他的背影,頓時有些琢磨不透他的脾氣。從前他明明沒有這般喜怒無常,上一刻還好好的,到底是當了帝王一切都不一樣了吧。

  羊腸小道間又起了陣風,吹得人微微清冷。

  身後的兩個小丫鬟不安地望著她,「娘娘……」

  溫映寒斂去了眸間的神色,「回宮吧。」

  關著門窗的寢殿遠比外面要暖和得多些,這會子外面起了風,隱隱又透了些寒意。

  明夏替她解了披風放在一邊,芸夏從門外端了個木托盤進來。

  「娘娘,喝藥的時辰到了。」

  溫映寒望了一眼那苦澀的藥汁,指尖輕輕在瓷碗的邊沿摩挲了一下。

  罷了,先身子養好了,她也好往遠處走動些。熟悉的東西見得多了,也許能想起些什麼也未可知。

  湯藥喝下的時候,她本能地蹙緊了眉心,「芸夏,今日這藥怎麼這般苦?」

  芸夏知道自家娘娘最怕喝這些苦藥汁,忙端起了托盤裡的另一盞茶杯,「娘娘喝盞牛乳茶壓一壓吧。」

  溫映寒接過飲了一口,唇間的苦意頓時散了大半去。

  她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良藥苦口,還是快些好起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皇上喝醋,皇后喝牛乳茶√

  (才不是我半夜碼字忽然想喝奶茶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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