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溫映寒原本梳好的髮髻隨著她的動作鬆散了下來,綴著玉珠的簪子斜斜地裹在長發里搖搖欲墜,被沈凌淵繞到她身後的長指輕巧地摘下,隨意放到了一邊。
「臣妾好不容易梳好的。」溫映寒眼瞧著那簪子被丟在了床頭不由得低聲抗議。
沈凌淵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漫不經心地開口「一會兒朕重新給你梳。」
她那雙清澈的桃花眸極為動人心魄,望向他時,似是在問,他怎麼還會這個?濃密纖長的睫毛輕眨間恍若含情,又隱隱帶著些不易覺察的親昵。
沈凌淵鳳眸微微深了深,箍在她細腰上的手微不可見地有了一絲鬆動。
沈凌淵想著,就算現在問她也問不出什麼結果了。她不記得從前的那些事,他不在的那段時間裡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也無從得知。
「……皇上?」溫映寒輕輕開口喚了他一句。
沈凌淵垂下視線,抬手將她鬢邊的碎發輕捋到耳後。
罷了,都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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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那粥溫映寒還是沒能熬成,時間不夠了,早膳還是交給御膳房去做了。兩人一起吃過飯後,溫映寒又在沈凌淵的書房裡待了一會兒,直到差不多快有大臣來覲見了,才輕輕地起身告退。
芸夏扶著她邁過林縈殿的宮門,不解地開口「娘娘其實可以先去偏殿避一避的,今日,沒有早朝,中午娘娘還可以同皇上一起用個午膳什麼的。」
溫映寒瞧著她一副巴不得她乾脆住在承和宮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下午還會過去的,我回來是因為有些事要做,也得換身衣衫。」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從昨日去文茵那裡就穿著的衣裳,叫下人們回去去取衣服也不是不行,但是在沈凌淵的寢宮裡更衣,她終究是有點不習慣。
兩人穿過庭院,往內殿的方向走,值守在寢殿門口的溪兒朝她低低地行了一禮,回身撥開了綴著翠玉的珠簾。
芸夏從柜子里取了一件鵝黃底鳳紋刻絲的錦緞裙,眨了眨眼睛,「娘娘看這件如何?」
那隻鳳鳥繡得極為靈動,如今這個季節天氣已經有些熱了,穿這件倒也合身。溫映寒輕輕頷首,先將衣服放到了屏風旁的架子上。
芸夏收拾著柜子,緩緩開口「娘娘方才說,回來是有事情要做,是什麼事呢?」
溫映寒走向靠近屋子裡側的梳妝檯,「嗯,是那枚耳墜,昨日說了要給皇上看來著,一直沒得空回宮,後來也將這事給忘了,穩妥些,我一會兒親自拿著過去。」
她說著拉開首飾盒的小抽屜,抬手往最裡面的地方摸了摸。
放在最前面的是一些手鐲和綴了珠寶的髮簪。
伸出去的指尖忽而一頓。
芸夏回身時正好望見了溫映寒的神色,她趕緊走了過來,「娘娘,怎麼了?」
溫映寒朱唇緊抿,沒有回答芸夏的話而是低頭仔細重新在抽屜中翻找。
幾件稍大的玉鐲被她取了出來暫放在桌面上,她眉心緊蹙,「不見了。」
「什麼?」
溫映寒將抽屜里的東西都取了出來,「那枚耳墜子不見了。」
芸夏一愣,「怎麼會,奴婢明明記得那日娘娘給長公主看完,就是收在這個抽屜里的。」當時那東西是溫映寒特意放的,她也有心留意過,絕不會有錯,「會不會是平時拿首飾的時候,它順著後面掉到其他層了?」
這是個精緻繪有花紋的三層首飾盒,因著這枚耳墜可能事乾重大,便被謹慎地拿小盒裝了放在中間那層的緊裡面。平常能進內殿的只有那幾個從前在皇城便跟著溫映寒的宮人,而能進寢殿的宮人則更少了。
按理說這絕對是個穩妥之地,那枚耳墜怎麼說也不該憑空消失。
溫映寒索性將所有抽屜都打開來尋找,甚至最後將那三層都取了下來,也一無所獲。
溫映寒眉心緊蹙,「這兩日都有誰進過我的寢殿?」
芸夏認真回憶,「我,明夏,還有溪兒,其他人都只在外間打掃的。奴婢記得昨日為娘娘梳妝的時候曾打開過這個首飾盒,那個時候那枚耳墜子應該還在的。」
溫映寒微微抿了抿唇,「也就是說,耳墜是在我不在宮裡這段時間丟的了。」她是昨日午後才離開的林縈殿,有人趁她不在的時間,曾來到過這裡。
她抬眸望向門口的方向,「明夏現在在何處?還有溪兒,你一併喚她們過來。」
芸夏立刻嚴肅了起來,「奴婢這就去。」
溪兒一直在門口守著,很快就被叫了進來,最後到的一個是明夏,見此情形多半猜出是出事了。
「娘娘,發生了什麼?」
因著在場的還有溪兒,溫映寒沒有直接提耳墜子的事,她低聲開口「我不在宮裡的這段時間,有誰進過我的寢殿了?」
溪兒和明夏相互看了一眼,紛紛搖頭。
「沒有,娘娘您沒在,奴婢就盯著兩個小宮女在外間打掃了一下,寢殿沒人進去的。」
這事便有些古怪了,若是沒人進來,那耳墜子怎會憑空消失。芸夏和明夏是她身邊的大宮女,溪兒也是她從德坤宮帶過來的,一直忠心耿耿,所說的話應該不會有虛言。
溫映寒望了望芸夏,「你先去那幾個在外間打掃過的小宮女屋裡看看,先別聲張。」
芸夏微微福身,「奴婢明白。」
芸夏是可以直接排除嫌疑的,昨日她一直沒在宮中,芸夏也一直陪在她身邊,不曾去過別處。小順子昨日也跟著她,平日裡除非是有事了,否則也不怎麼往她寢殿這邊來。
王德祿那裡一向會辦事,自從她曾經在沈凌淵的寢宮裡留宿過後,那邊便備了幾件她的寢衣,因而昨日他們兩個的確不曾回過林縈殿。
一定是有人趁著她不在,將東西取走了。
芸夏查看了那幾個小宮女的屋子,還旁敲側擊地詢問了幾句,並沒有什麼收穫。這幾個能進她內殿的也都是從前就在她宮中做事的,幹活時也有溪兒盯著,確實盤不出什麼問題。
這幾日因著剛來行宮,要安排布置的事情很多,明夏主外,也一直沒怎麼到她身邊來伺候。
溫映寒緩緩開口道「今日是溪兒一個人值守?」
溪兒上前福了福身,「是,芸夏姐姐不在,明夏姐姐早上的時候得去內務府取這個月的帳簿,所以便只剩奴婢一個人了。」
方才這情況,明夏也同她說了,剛才她喚她們過來時,明夏來得晚了,也是因為這個。內務府那邊也能證實。
溫映寒垂眸思索,換了種問法「那我不在宮裡這段時間,有沒有誰來過?」
溪兒張了張口,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娘娘,早上的時候,淑妃娘娘身邊的翠梔曾經來過,但是她都沒進宮門,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就不小心撞上了院子裡灑掃的小宮女,手裡的物件翻在了地上,鬧出了好大動靜。」
溫映寒頓時蹙眉,「她是幹什麼來的?」
「說是淑妃娘娘讓她送東西過來,應是件瓷器,奴婢當時聽見動靜也趕過去了,碎瓷片撒了一地,她也在斥責那個小宮女怎麼不看路,說她沒法回去向淑妃交代了。」
「她只在宮門口?」
溪兒點了點頭,「只在宮門口,就是剛踏進來的那一塊地方,也不曾往裡面走,負責打掃的是原本就在這行宮裡的小宮女,許是沒留心身後也是有可能的。」
這樣的巧合,令人不得不產生疑心。
她望向一邊的芸夏,「你去查查,那段時間淑妃在什麼地方。」
溫映寒抬手輕輕捻了捻眉心,「除此之外,昨日,昨日我不在的時候可曾有什麼人靠近過?」
明夏微微搖了搖頭,「昨日娘娘不在,我們都不曾進來,就是……就是傍晚的時候,有幾個打掃院子的小宮女曾在娘娘的窗前磨蹭過一會兒,奴婢見她們偷懶便說了她們幾句,隨後就打發她們去別處做事了。」
事到如今,旁人稍有一點可疑的舉動,溫映寒就不得不多留份心思。如今到了這承和行宮,處處不像從前她們在德坤宮一樣,所有的宮人都是經過篩選留下的,也是經過考驗忠心耿耿的。
現在的林縈殿中,新添了不少行宮裡的小宮女,溫映寒一直謹慎,沒叫她們做過內殿裡的事,不過眼下看來,不管這次發生的事情是否與這些人有關,過後都需要再仔細篩選一番了。
溫映寒朝明夏吩咐道「你去調查一下,那幾個小宮女從昨日到現在,都去過哪裡,做過些什麼,還是一樣的,先別聲張,暗中打聽就好。」
明夏鄭重地點了點頭,「娘娘放心,奴婢即刻就去。」
她俯身欲行禮,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娘娘……宮裡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溫映寒朱唇輕抿,緩緩開口「丟了樣首飾,得查清是誰做的才行。」
明夏頓時領會了溫映寒的意思,若只是尋常首飾,自家主子的神情絕不會如此嚴肅。如此看來,丟失的,唯有那枚耳墜了。
「奴婢這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