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沈凌淵輕捻著書頁的手微微一頓,似是漫不經心地開口「太后召你過去了?」

  雲窗外月明星稀,庭院中的梧桐樹隨著微風拂過簌簌作響。林縈殿內燈火通明,因著備了冰塊的緣故,寢殿內十分清涼。

  溫映寒點了點頭,應道「嗯,上午的時候太后身邊的陳姑姑過來的。文茵當時也在。」她說著上前收拾起桌上的其他東西,見那本記檔沈凌淵還在看著,便略了過去,整理起了一旁的紙筆。

  沈凌淵又翻過了一頁,剛剛溫映寒便是在這一頁上看了許久。他視線落在上面,薄唇輕輕動了動「也未聽你跟朕說起。」

  溫映寒一直低頭歸置著手裡的東西,未瞧見沈凌淵的神色,她望了望他手邊的那碗冰鎮綠豆湯,溫聲道「沒來得及同皇上說,臣妾正打算和皇上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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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凌淵留意到了她斂好的紙筆,鳳眸深了深,那上面零星寫著幾個名字。

  「你看了一整天?」

  溫映寒知道沈凌淵問的應該是他手中的那本宮嬪們的記檔,她輕輕開口道「沒有,中午的時候才命人從內務府取過來的。」

  眼下已經傍晚了。燭台上的火光微微晃動,雖還未到宮門落鎖的時候,可大多數的宮苑已經一片沉靜。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廊間的宮燈在隨風閃爍。

  沈凌淵微不可見地摩挲了一下手裡的玉扳指,「皇后選好嬪位和妃位的人選了?」

  溫映寒微微一怔,不知這種事何時要她來做主了。

  不過太后那邊她能以詢問皇上為由拖得過一時,卻終究是要過去給一個回復的,如此一來,她還是得問一問沈凌淵的意思。

  「太后說……想要晉一晉朱婕妤、王才人和宋采女的位份……」其實太后的意思也很簡單,無非是低位宮嬪里選了那麼幾人晉升一級,婕妤晉為嬪位,才人晉為婕妤,以此類推。

  其實太后還說了其他幾個,只不過那些人溫映寒平常也不怎麼見,這麼忽然一提就有點想不起姓名了。

  才人和采女不同於其他位份的嬪妃,其實跟宮女很相似,若是不承寵到了一定年紀便會跟宮女一樣被放出宮去,只不過在這之前不必像宮女一樣服侍主子罷了。

  「還有……」

  溫映寒望了眼一旁紙張上她寫下的字跡,正欲開口補充,便見沈凌淵薄唇緊抿著合上了那本厚厚的記檔。

  「朕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議吧。」他大掌輕叩在金絲楠木的案几上緩緩起身,繡著金竹紋樣的袖口拂過黑漆的桌面,聲音低而沉緩,聽不出什麼情緒變化的起伏。

  溫映寒一怔,隨即後退了半步讓開了身前的道路,她低著頭未看清沈凌淵往哪裡走,朱唇輕啟溫聲開口道「那臣妾去命人備水,皇上早些沐浴更衣吧……」

  沈凌淵撥開珠簾的動作微微一頓。

  溫映寒是難得聽到沈凌淵說覺得乏了。

  她看過那人處理政務時的場景,書案上的奏摺堆積如山,往往要好幾個小太監搬運整理,換做是旁人早要停歇下來休息了,可那人卻依舊沉穩專注地批閱,不見有半分的倦怠。

  許是今日朝中的事情真的很多吧?

  溫映寒朱唇輕輕抿了抿,「怪臣妾不知皇上今日會過來,也沒有提早命人備下。燒水很快的,皇上稍等片刻?」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默認沈凌淵會留宿在她宮裡了。

  溫映寒說著便要喚芸夏進來,一抬眸剛好撞進了那人深黑色的視線里。

  她微微一怔,見對方正望著自己,便收回了到了口邊的話語,好看的桃花眸微彎,透著幾分輕輕淺淺的笑意。

  她主動走了過去,拉住了沈凌淵的手,「皇上等會兒在更衣。」

  「芸夏!去備水。」她偏偏頭,朝門口的方向吩咐。

  門外的芸夏應了一聲,隨即去準備。

  溫映寒拉著沈凌淵坐到了另一邊的軟榻上,也不解釋清楚了要做什麼,便直接動手將小案幾往旁邊挪了挪。

  鋪著鵝黃色墊子的軟榻本就很寬,如今挪開了小桌足以在一邊容納下兩個人。溫映寒脫了鞋子,跪坐在了沈凌淵的身邊。

  「臣妾以前在家中的時候學過一點按摩的技巧……」

  沈凌淵反應過來這人是想做什麼了。

  溫映寒說著輕垂了視線,雖望不到他的眼睛抬手時還是微微猶豫了一下,她深吸了口氣,輕觸在了那人寬闊的肩膀上。

  「臣妾給皇上按一按吧。」

  他批奏摺時經常低著頭,這樣按一按或許能多少緩解一些。

  纖細的手指按照她印象中的步驟有條不紊地揉捏,起初還有一些緊張,到後來逐漸找到了感覺,手上又添了些力道。

  「皇上覺得……可有好些了?」

  她試探性地開口,聲音遠沒有剛剛將他拉過來時那般有底氣。雖說是學了這樣的技巧,可實際真正給旁人按肩,這還是第一次。

  沈凌淵回眸握住了她的手,語聲里透著些許無可奈可「嗯,已經無礙了。」

  溫映寒的指尖輕輕在他掌心裡蹭了蹭,細小的動作微不可見,心底的小火苗悄悄躍動了一下。

  沈凌淵握著她的手,拉著她坐到了他身前,「太后那邊朕會去處理,往後別管了,知道嗎?」

  溫映寒眸子輕輕動了動,視線落在了剛剛那個被丟棄在一邊的記檔上,還以為他今天不會提這件事了。如此最好,也省去她到太后那邊回話了。

  「嗯,都聽皇上的。」

  門外傳來了芸夏已經將水備好了的聲音。

  溫映寒望向沈凌淵,「皇上先去吧,臣妾之前已經洗漱過了。」

  她柔順的長髮都是放下來的,未施粉黛,最裡面穿著的便是就寢的衣裳,原本沈凌淵要是不過來,這會子她早已經睡下了。

  溫映寒重新穿好繡鞋,「臣妾在這兒等著皇上?」

  沈凌淵鳳眸微深,眼底似是透著些不同往日的變幻。他薄唇輕輕勾了勾,聲音低醇悅耳「不若皇后服侍朕沐浴更衣?」

  溫映寒起身的動作一頓,沐浴更衣……那豈不是會看見……

  「臣、臣妾生疏,怕伺候不好皇上。」

  溫映寒連他的衣帶都不曾碰過,更別說侍奉他沐浴了。這些事往常都是他身邊的下人們來做,他們兩個都是各自更衣,時辰差不多便可以直接睡下,今日也不知他是想起什麼來了。

  沈凌淵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他的這個小皇后,稍微逗一逗便會臉紅,著實容易害羞。

  他淡淡笑了笑,在她耳畔低聲開口「當真不去?」

  溫映寒身子一僵,本能地感覺事情絕不會是她只需回答「不去」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沈凌淵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再喚聲夫君來聽聽。」

  溫映寒算是想不明白他怎麼會對這個稱呼上癮了。之前已經被逼著喚過一次,第二次好像也就沒有那麼難說出口了。只是眼下的境況,她實在是氣不過,一點不想讓他得逞。

  她緊抿著朱唇,僵持著就是不出聲。既不答應,也不提不答應。默不作聲地抵抗。

  沈凌淵鳳眸微微動了動,俯身堵住了她的唇,長指在她視線看不到的地方輕挑,輕易解開了她的衣帶。

  「外衣沾了水便不好了。」

  這是明擺著替她選擇了前者。

  溫映寒心底一慌,徹底認了輸,「我喚還不行麼?」她慌忙握住了沈凌淵的手,想要阻止他進一步的行為。

  沈凌淵輕笑著親了她一下。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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