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沒有從前的記憶時,溫映寒還不會想這麼多,可她現在清清楚楚地記得,她落水前同朱蘭依的關係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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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算不上是熟絡。

  這樣一個人在聽聞她失憶後忽然登門拜訪了……

  溫映寒細細回憶,將前後這些零零碎碎的事一一講給了沈文茵聽。

  沈文茵抿了抿唇,「這些事單獨聽起來都還好,可是連下來想就覺得有些過於巧合了,你看她每次出現的時機都很準,不是你剛甦醒時,就是事情毫無頭緒的時候。對了,那她平常有去你宮裡嗎?」

  「偶爾也過來,都是來請安,或是像上次一樣帶些阿膠之類的補品什麼的,坐坐便走了。」

  沈文茵斂眉微微頷首,「若是平常也去那還好些,我方才還以為她只有在那些時候才出現,興許真是湊巧了也未可知。你剛剛說香囊那件事,會不會是她只能辨別出藥味兒,對薰香便沒有那麼敏|感了?」

  溫映寒沉默了片刻,「我記得她是提起過她母親從前身子好像不大好,經常用藥,她自幼跟在身邊耳濡目染了不少,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當回事,只是近來發生的事讓我下意識地多想了許多,也可能是我多慮了。」

  沈文茵長舒了一口氣,「我一會兒先叫宮人去查查近來去太后宮中拜訪的人,看看有沒有那個朱婕妤,如果不是她將消息傳出去的,那麼也有可能是太后在你宮裡安插了人,你自己得多小心些。」

  溫映寒輕輕點了點頭,「行宮不比宮裡,咱們行事格外留心些總是沒錯的。」

  「總歸是有些奇怪,不過以她那個謹小慎微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想依附於你。之前薛氏身邊的人不是總欺負她麼?也可能是想趁著你失憶,給自己找一個靠山。」

  溫映寒朱唇輕抿未語。朱蘭依到現在確實是還沒有真正害過她,但人若有野心,絕不會僅止步於此的。不然她報復完貴妃和宜嬪就該收手了不是嗎?

  「待我再查一查。」

  沈文茵聞言點了點頭,她若有所思地微微恍神,忽而細眉一蹙,驀地意識到了什麼,「等等,寒寒!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溫映寒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好在轎子顛簸著,她聲音也沒有那麼大,未叫旁人聽見。

  沈文茵頓時更加確信自己的推斷了,「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呢!」

  方才她還沒反應過來溫映寒為什麼會記得朱蘭依以前的事,只跟著溫映寒的思路走,滿腦子都是朱蘭依的事,這會子沉下來自己仔細一琢磨忽然就發現不對了。溫映寒可是講了好多她落水前的事!

  「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是還未來得及。記憶是兩天前恢復的,就是我去皇上宮中的那日傍晚,正在飲茶,忽然就憶起來了。」說是忽然,其實溫映寒現在細細想來,可能前一陣也隱隱有了些徵兆。

  只不過她當時將那些頭痛都歸結於是晚上沒有休息好了,故而並沒有當回事,許是先前張御醫和董大夫的法子真的奏了效,也有可能是她自己自然痊癒了。

  但不管是因為什麼,有了過去的記憶總歸是好的。

  沈文茵緊緊攥著她的胳膊,顯然比她這個當事者還要激動,「真的真的都想起來了?完全恢復了?」

  溫映寒被她搖晃得有些無奈,她溫聲開口「差不多都記起來了,偶爾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比較模糊,不過我估摸著再過一段時間應該能全都好起來。」

  沈文茵微微鬆了一口氣,打心底慶幸。

  「誒等等,你說你是在我皇兄宮裡?這麼說我皇兄他也知道了?」

  溫映寒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件事你先別聲張,只有你和他兩個人知道。」

  「那你們……」沈文茵有些擔憂地悄悄瞥了她一眼,轉念一想若是真吵架了,溫映寒就不會同現在這般了,更何況她一連在承和宮宿了兩日,明擺著感情好得很。

  沈文茵輕輕一笑,「還是我皇兄會哄人。」

  溫映寒臉側驀地微紅,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麼,抬手戳了她的額角讓她趕緊閉嘴。

  沈文茵笑著便要不依不饒地追問,好在轎輦在這個時候緩緩停下來了,分明是已經到了地方的意思。

  尚不知曉裡面發生了什麼的芸夏上前撩開了轎簾,她行了一禮,「皇后娘娘、長公主,林縈殿到了。」

  溫映寒回眸望向正坐在她身側的沈文茵,「我先回去了。那件事有什麼進展了我再同你說。」

  沈文茵故意不滿地輕嘖了一聲,「旁的事就不跟我說了?」

  溫映寒才不理她,直接下了轎輦。

  沈文茵不死心地撩開轎簾追問「那我可去問我皇兄了。」

  溫映寒眼眸微挑,「你真的敢去?」

  沈文茵撇撇嘴,還真不敢去。她方才不過是說說而已,就她那個皇兄還是少招惹為好,偏心得很。

  沈文茵輕輕哼了一聲,直朝外面喚道「起轎,起轎。」

  重色輕友,兩個人都偏心!

  ……

  溫映寒回了林縈殿便見小順子已經候在庭院裡等候多時了。她見狀用神色示意了一下,後者立刻會意,跟著她進了寢宮。

  溫映寒卸去了手指上的護甲,「是有什麼進展了?」

  小順子俯了俯身,壓低了聲音「回皇后娘娘,繡院那個掌事找到了,不過人已經死了。」

  溫映寒眉心一蹙,宮中記檔顯示,那個掌事是以採買東西為由出宮的,但並未按時歸來。

  一連找了這麼多日杳無音信,雖然已經料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但唯一可能知情的人死了,想要弄清之前的事便更加難辦了。

  溫映寒道「怎麼回事?是在哪裡找到的?」

  小順子拱了拱手,「是在附近鎮子上的一個小胡同里,那地方是個死胡同,平常便少有人去,因而一直都沒有人發現。找到的時候,那個掌事身上的錢財全都沒了,看那樣子,像是遭遇了劫匪。」

  溫映寒朱唇緊抿,只覺得事情肯定不像是表面看到的這麼簡單。

  這附近鎮子上的治安應該不至於如此混亂,偏偏在這個時候遭遇了劫匪,這怎麼看都像是有人故意滅口,偽裝成了這樣。

  「她當真是出去採買東西的?」

  「奴才問過繡院的小宮女,說是她們掌事具體也沒說要買什麼,就是說庫房裡缺東西了。」

  按理說缺東西需要補充應該交給內務府處理,不過各個司里偶爾有急需的時候也會從宮外直接單獨採買一些。所以那個掌事以此為由,才沒有人質疑。

  但是照現在的形勢看,她應該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是被騙出宮,其實對方是想滅了她的口,宮外才得以下手。

  小順子也很是為難,「娘娘,事情過去了好幾天才被發現,如今再想追查線索,官府那邊有些困難。」

  溫映寒明白,那些人敢做,便不會留下什麼線索的。除掉那個掌事和柳茹馨的人是誰……難道是朱蘭依?

  不管怎麼說,現在線索中斷,只能先從朱蘭依這裡入手調查下去了。

  「小順子,去取紙筆過來。」

  ……

  皓月當空,薄雲遮月。前些天陰雨留下的痕跡在一整天的烈日驕陽下徹底消散掉了。盛夏將過,天氣也不再像前一段時間那般悶熱。

  各宮中都備了不少冰塊去暑,溫映寒在小廚房備了碗冰鎮的綠豆湯,傍晚的時候便端著給沈凌淵送去了。

  撥開珠簾的時候,沈凌淵正坐在她平時常待的那個位置上。

  他身著一身玄黑底金雲紋的常服,墨色的長髮有條理的半束在身後,他一隻手輕叩著小案,另一隻手似是漫不經心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書卷。

  溫映寒腳步微微頓了頓,他拿起的那本那是她先前正看著的東西。沈凌淵來之前未叫人知會,她也未來得及收拾,如今桌面上還亂著。

  「皇上先嘗嘗臣妾的手藝?」

  紙墨筆硯沒收不說,還有好幾本書也雜亂地堆放著。還好她提早備了碗冰鎮的綠豆湯,也不算全然沒有準備。原本想給他稍晚些的時候送過去的,這下子倒省得她著人去跑這一趟了。

  沈凌淵抬眸望著珠簾的方向,見她進來了薄唇輕輕勾了勾,他聲音低醇悅耳「又給朕做了什麼?」

  溫映寒將青瓷碗端了過去,「綠豆湯而已,驅暑氣的。」

  她也不問他喜不喜歡了,反正她最近算是發現了,不管她端些什麼出來,他都說是喜歡。有好幾回她明明加多了糖,沈凌淵也不提,還是後來她自己親自去嘗的時候才發現的。

  「又沒給自己也備一碗?」

  「臣妾方才晚膳的時候已經用過了……」她還未說完,那與青瓷碗相稱的湯匙已經盛滿了綠豆湯遞到了她的唇邊。

  溫映寒抬眸望見沈凌淵深黑色的眼睛,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將東西吃下去了。

  沈凌淵拿著她剛剛用過的湯匙,從容地飲了一口她的綠豆湯。

  「還不錯。」

  他將溫映寒的眸光盡收眼底,薄唇間勾起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在溫映寒回過神來之前,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翻了翻手邊的書頁。

  他隨口般問道「怎麼想起看後宮中嬪妃的記檔了?」

  那厚厚的一大本,說是書,其實是內務府整理好的各宮嬪妃們的記檔卷宗。裡面詳細記錄了每一位嬪妃家勢等狀況。

  溫映寒朱唇微微動了動,輕聲開口「太后今日跟臣妾說……打算晉一晉宮中嬪妃的位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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