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晚膳過後,溫映寒去寢宮換了身月白色暗花鳳鳥紋的薄衣。為了方便她往來,沈凌淵批閱奏摺的地點已經由平常的書房轉換到了內殿的外間。

  溫映寒輕輕撥開綴著珊瑚玉石的珠簾,率先望見的便是他斂眸深思的場景。

  兩人獨處時都不喜歡有太多人伺候,小太監們歸置好奏摺和書卷很快便退了出去,芸夏朝溫映寒微微行了一禮,識趣地先到耳房備茶。

  雕著繁花似錦的雲窗半闔著,徐徐清風拂過帶起桌邊的書紙輕輕翻動,最終定格在了晦澀難懂的一頁上。

  玉珠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沈凌淵微斂了神色,似有所覺地抬眸望向她所在的方向,視線相接的那一瞬間,深沉的眸光不易覺察地柔和了下來。

  「換好了?」他薄唇微微勾了勾,聲音似是從喉間深處傳來,低沉而富有磁性。

  溫映寒輕輕「嗯」了一聲,走到他身邊無比自然地取過了桌子上的墨硯,她溫聲道「皇上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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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映寒邊說著邊往裡面添了些清水,陪他批摺子久了,好像有些事不知不覺間便已經成了習慣。

  「皇上在看些什麼?」她隨口般問了一句,眸光輕輕往身側的書案上打量,黑漆金絲楠木的桌面上擺著的是一幅詳盡繪製而成的大盈疆域圖。

  大盈地處中原,幅員遼闊,富有山川江河,然北狄、西戎、東夷、南蠻皆對大盈疆土虎視眈眈,自先帝在位時期起,邊境之地戰火不絕,其中要數北狄挑起的紛爭最多,屢屢進犯大盈疆土。

  其實無需沈凌淵回答,溫映寒也明白,很快又會有戰事了。她哥哥溫承修便是為此而一次又一次地奔赴戰場。從前的沈凌淵也是一樣。

  「若是天下太平就好了……」溫映寒輕垂了視線,專注於手中的墨錠。

  沈凌淵抬眸望向她,深黑色的鳳眸微不可見地透著些許變化。

  「會太平的。」

  他聲音低緩,莫名使人無比心安。溫映寒微微怔了怔,清楚他這句話中的認真。

  沈凌淵的承諾絕不只是隨口說說的,即便他從未提及,但溫映寒卻知曉他的野心。先帝曾經沒能做到的宏圖偉業,終有一日會在這個人的手中實現。

  內憂外患的局面會結束的吧?

  「皇上一向運籌帷幄。」她朱唇輕輕彎了彎,垂眸望著桌子上的墨硯。許是許久沒聽到那人開口,溫映寒似有所覺,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兩雙眸子相視而望。

  「皇……皇上一直看著我做什麼?」被這樣深邃的眸光注視,溫映寒頃刻便緋紅了耳尖。

  言語阻止無果,她下意識地抬手想阻擋他的視線,然而指尖撩起那一刻忘記了自己手中還有墨錠,剛剛研好的墨汁就這麼飛濺在了旁邊嶄新的宣紙上。

  沈凌淵輕輕笑了笑,「慌什麼?」

  修長的手指取走了她手中的墨錠,沈凌淵牽著她的手,讓她繞過書案走到了自己身邊。他薄唇輕勾著收起了書案上險些被她累及的地圖。

  「白白浪費了朕一張宣紙,皇后說說,這該如何賠償?」

  溫映寒沒見過有像他這般不講理的人,被威脅的經驗多了,溫映寒已經猜到了他想做什麼,她辯駁道「分明是皇上莫名盯著我在先。」

  沈凌淵鳳眸微動,語氣甚是雲淡風輕「盯著你,就可以拿墨汁潑朕了?」

  溫映寒低頭一看那宣紙上墨汁的方向,還真是朝著沈凌淵去的,只不過剛剛她動作幅度不大,沒有濺得那麼遠罷了。

  溫映寒忽而沒有剛剛那般有底氣了,「臣妾沒有。」

  沈凌淵薄唇輕抿未語,饒有興致地偏偏頭示意她自己看看面前的那張宣紙,「證據確鑿,還說沒有?」

  她的手還被對方握著,根本抽不出去,無形之中便斬斷了她往後逃避的可能。溫映寒心底一慌,抬手便將「證據」團成了一團,往遠處丟。

  沈凌淵眼尾微挑,「毀滅證據,罪加一等。」

  「臣妾是不小心才……」

  「拒不承認,加倍重罰。」

  溫映寒早知如此,方才就直接賠他一張宣紙,不跟他辯駁了。

  見她不說話了,沈凌淵又要開口。

  溫映寒「慌不擇路」,身子前傾抬手堵住了他的唇。

  動作一出,兩人皆是一怔。

  溫映寒率先意識到了自己做了什麼,趕緊將手挪開。

  纖細的指尖蹭過他冷硬的薄唇帶來別樣的觸感,溫映寒心臟驀地漏跳,如此越矩的事她還是第一次干。

  「我錯了……」她忙牽住了沈凌淵的手。

  方才已經是「加倍重罰」,那現在可以算是「罪無可恕」了吧?

  「我真的錯了……」

  沈凌淵鳳眸微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回換他堵住了她的唇,只不過是以另外一種方式。

  寬大的手掌輕託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他在她耳邊低聲開口「說說,錯哪了?」

  溫映寒也不知道他想聽到什麼答案了,一吻結束,腦海中一片空白,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略帶薄繭的手指輕捏了她的下顎,就在溫映寒以為他會再次親她時,沈凌淵收了手,趁著她微微失神,將她抱起輕輕放在了書案上。

  桌邊的奏摺傾倒,啪嗒一聲掉落在了波斯地毯的邊緣。

  「……」

  「皇上……」

  他細細地去吻她。

  烏黑柔順的長髮如瀑般垂落到腰跡,連溫映寒自己都不曾感知,她發間的玉簪是何時被那人取走的。

  纖細的指尖緊緊攥住了他前襟上的衣衫,溫映寒聲音不由自主地輕顫「……回寢殿。」

  沈凌淵喉嚨微微動了動,「好。」

  ……

  那日之後,溫映寒氣惱得幾天避著不見沈凌淵。

  每每沈文茵見她過來都感到奇怪,以往這個時辰她不是待在自己的寢殿,就是會往承和宮去,最近也不知是怎麼了,日日都往她宮裡來,就跟在躲著人似的。

  溫映寒不說原因,沈文茵也問不出來,索性興高采烈地拉著她嘗嘗自己最近新研究出來的菜式,結果沒出兩天,溫映寒就自暴自棄地回去面對沈凌淵了。

  她這輩子算是栽在了他們兄妹兩個手上。

  ……

  溫承修臨離開皇城之前,溫映寒又見了他一面。雖說不是第一次送他出征,也深知他身經百戰,可心底還是會忍不住擔心,好些話翻來覆去囑咐了好幾遍。

  溫承修無奈笑了笑,「都記著了,再說一遍就要延誤出征時間了。」

  溫映寒忙收了聲。

  她朱唇輕輕動了動「等你回來。」

  溫承修微微頷首,視線望向北方眸光間儘是常年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鋒銳。

  「嗯,很快便回來。」,,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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