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的夢


  第二章 他的夢

  Part1

  後半夜,與暮不知自己是怎麼睡著的,即使睡了也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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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的時候才六點多……寶寶好像在難受,肚子餓了。

  抬眸,寶寶的父親睡得很熟。

  抬手,輕輕的碰觸他眉心的蹙痕,明明很平緩的呼吸證明他睡的很熟,怎麼還會在睡夢中蹙眉呢?

  是不是又夢到了什麼不快樂的事情?

  是不是藏著的心情在夢中表露無跡?

  輕閉了閉眼睛,將他抱著自己的修長手臂輕輕的移開,與暮輕手輕腳的起了床,出去了。

  在浴室裡面將自己清理了一番,她穿上了休閒的孕婦裝,打算出門。

  肚子已經開始在變大了,穿上衣服都能看見鼓起的樣子。

  以前與暮經常能夠看見懷孕的女子頂著大肚子在路上走,那時候她會特別害怕,若一不小心摔跤了什麼的,傷害了小寶貝怎麼辦。

  所以出門的時候,她走路特別的慢又特別的小心,路過晨運的路人亦是忍不住打量。

  大抵是覺得怎麼從來都不見在別墅區里住了這麼清新雅麗的年輕媽咪。

  許是懷了孕的原因,跟以前相比,與暮多了一點未知的女人味,及半腰間的長髮被高高的紮成一個馬尾,臉上因為保護寶寶的小心神情顯得特別的柔和美麗,惹得一旁看了她好久的情侶之中的一個女孩拉著自己的男友跑到她身邊主動打招呼:「嗨,你也是住在附近的鄰居麼?

  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

  與暮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這麼陌生有漂亮的女子,笑道:「應該是……平常我這個時間不出來。」

  女子眨眨眼睛:「難怪呢,我們也是剛搬過來的。」

  她拉拉身邊的男子:「這是我男朋友,我們剛才談論了你好久呢……我說你那么小心的走路一定是因為懷了寶寶,他不相信。」

  與暮看了那俊雅的男子一眼,但見他朝她眨了眨眼,大抵是在說談論的只有身邊佳人這一位……而他不過是遷就著回答……

  「嗯,你很聰明。」

  與暮微笑。

  「好了,不要妨礙人家了。」

  男子熟練的將女子手腕上擼的高高的袖子解了下來:「得到你要的答案了,可以走了嗎?」

  「噢。」

  女孩子乖乖的點了點頭後不忘記問:「以後要讓寶寶的爸爸陪著一起來哦,這樣就不用媽咪這么小心翼翼的啦。」

  與暮微笑點頭,看著男子將女孩牽走,心下一陣羨慕。

  在別墅區前面的早餐店買了一些吃的,她便打道回府。

  一進門便看見一抹蒼白的俊顏,在看見她的時候,眼底有些顫抖,她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還沒搞清楚狀況,便被他緊緊地抱住。

  「傅致一……」她心一陣惶然,不知道他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這麼失控。

  他沒有答話,她問「你怎麼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緊緊的抱著她,與暮甚至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做惡夢了?

  她猜測,手不自禁的輕輕拍著他,安慰著。

  許久,他才放開了她,「你去了哪裡?」

  他的語氣中帶著輕微的責備。

  「出去買早餐了。」

  她說,手上拎著的東西是證明。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定她說的話里真實性,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往樓上走去。

  「傅致一……」她忙叫了他一聲,看見她挺直的背,問:「你在生氣嗎?」

  他背部僵硬,並沒有轉頭。

  與暮走上去,小心的扯扯他的衣袖,道:「抱歉,我離開的時候沒有跟你寫紙條,我以為我只是出去一下,你沒那麼快醒的。」

  畢竟他昨天那麼晚才睡的:「不過我很開心你會因為我小小的離開而著急,我保證以後都不會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她舉起手,做發誓的樣子。

  但見傅致一轉頭看了她一眼,還是沒什麼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沒有表情的樣子會讓人心很不安啊……而且……」她還想說什麼,就被她一把抓到自己的胸前給抱住。

  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別讓我擔心。」

  他輕聲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清晨突然從床上醒來沒有看見她,一身的慌亂。

  那不是平日裡的傅致一,像是丟了什麼似的狼狽。

  「嗯……我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與暮輕聲安慰,不知道這樣小小的插曲竟能讓傅致一動氣。

  心裡不是不開心的,昨日裡的委屈在這一刻被吹得煙消雲散,什麼都暫時拋開不要再想了。

  「我買了早餐,我們一起吃吧?」

  她說,然後就拉著他走到餐桌前,將自己買的愛心早餐一一擺了出來。

  其實買的早點很簡單,溫熱的豆漿和包子,本來想要買油條的,但是想到自己懷孕了吃這樣的東西大抵不好,而傅致一一向不喜吃油膩的東西,何況他的胃也不允許,便買了各種包子。

  這幾日來,他們吃的都是上次在那家很有特色的早餐店點的,今天她餓的也算是時候,不想總吃哪裡的東西,偶爾換成舊時小平民口味的還是很不錯的。

  「我買回來的時候忍不住嘗了一個,味道很不錯的。」

  她將一個白嫩嫩的包子夾到他面前:「你嘗嘗看,一般我覺得好吃的東西,別人都會覺得是美味的。」

  傅致一看著碗裡的包子,問:「很餓?」

  「唔……」與暮嘴巴里還有包子,笑著說:「是啊,一大早肚子裡的寶貝就在鬧了,所以它才是罪魁禍首。」

  「嗯。」

  傅致一應了一聲,低頭,吃包子。

  與暮看著他,想要努力搞活氣氛,好像不太成功啊……

  某人生起氣來真的很難哄的……

  就在她猶豫著要怎麼才能讓他彆扭的小情緒跑走的時候,便見他已經放下了筷子,碗裡還剩一隻只咬了一口的包子。

  根本……就沒有吃啊……

  「不好吃嗎?」

  與暮被打擊到了,為什麼她會覺得這個包子真的真的很好吃?

  「沒有……」他伸手,撫額:「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與暮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其實一進門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只是那時候的情況有些亂,現在看去,只覺得蒼白的不對勁。

  「你生病了嗎?」

  她問。

  「沒有。」

  想也沒想地否認。

  不相信。

  與暮站起身,探過身子想要觸碰他的額頭,卻被他手一揮,打下了她的手腕,用了些力道,讓她霎時生疼。

  與暮站在那裡,看著他,有些委屈,不明白他究竟在生氣什麼。

  低下頭,手腕上被力道打的通紅,莫名的,只覺得鼻子泛酸,像是要將心底的委屈都哭出來一般,眼淚就那樣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的眼淚成功的引起了冷漠小傅爺心裡的內疚感,他彆扭地道了一句:「別哭了。」

  倒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她,眼神怪異。

  與暮哪裡理他了,心裡難受不發泄她會想不開,她不想一屍兩命,為了這個任性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的大少爺。

  「與暮……」他有些頭疼地叫,實際上他的頭的確很疼。

  她依舊不理他。

  最後他還是妥協,站起身走到她跟前,看著站在餐桌前的她哭個不停,伸手想要幫她擦乾淚,卻被她沒好氣的揮開,力道不重,他才看見剛才被他揮開的小手上紅痕一道。

  他輕問了句:「疼?」

  她抿嘴眼淚婆娑的瞪著他,說不出的委屈。

  眼前的小女人真的是朝與暮麼?

  傅致一失笑,以前的她可不是這個樣子,生起氣來會撒嬌……

  「要我說道歉嗎?」

  他將額頭低著她的頭,溫柔地問。

  「不用……」她吸吸鼻子,「看在你發燒的份上,我暫時原諒了你。」

  要不是他的自覺挨近,與暮真的不知道這個傢伙居然在生病,額頭那麼燙,難怪脾氣不好。

  「嗯。」

  他輕閉上眼睛,沒有再多說,只是眉宇間的褶皺證明他很疲憊。

  的確是很疲憊啊……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好好睡了,也睡不著,即使是神仙的身體也會扛不住的吧?

  與暮真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心疼,他是為了另一個女人才把自己折磨成這樣的……

  Part2

  後來,傅致一被與暮強逼著吃了一個半的包子,然後又被強逼著去床上躺著了。

  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堅持去書房的話,與暮相信自己一定會找個堅硬的東西敲暈他直接給拖到床上去躺著。

  陽光已經從落地窗外照射進來,將整個臥室照的通透萬分。

  傅致一躺在床上,看著從外面泡了一杯牛奶的與暮走進來。

  她的肚子已經有微微的鼓起,穿著休閒的家居服,比起第一次見到她女強人般得職業裝,還真有良家女人的味道。

  她的發已經快要到腰間了,倒是長得挺快的。

  記得以前她總說自己短髮的時候會比較好看,在傅致一眼裡,長發好像也感覺不錯。

  「一個大男人早餐只吃一個半包子,說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與暮將牛奶擱在一旁:「還是堂堂四海閣的小傅爺呢!」

  好像也沒人說過小傅爺就要吃一個半以上的包子吧?

  傅致一不言語,看著她像一個老媽媽似地不斷念叨著:「既然不吃包子,就一定要把牛奶喝了,牛奶喝了對胃好……」

  要不是怕額頭上的熱度會傳染給他,他一定會強吻住那張不停的小嘴,怎麼辦?

  好不容易從奶奶那邊逃脫過來,他好像又招惹了一位奶奶過來。

  事實上,當與暮看見他的眼神,就住了嘴,瞅了他一眼,將杯子塞在他的手上,說:「快喝了吧!」

  好難得傅致一聽話,大抵是怕了他的嘮叨,剛喝第一口,便聽見她幽幽的聲音響起:「我就知道你又要說我像你奶奶了。」

  「……」也不知道是牛奶太燙還是怎麼,傅致一喝的一口被嗆到。

  「你小心一點啊……」她提醒。

  「嗯。」

  傅致一應了一聲,緩緩的喝杯子裡的液體。

  他對牛奶不感冒,說討厭不算討厭,也絕對談不上喜歡。

  所以喝到一半他就喝不下去了,小女人剛剛說下樓去拿什麼東西了,他在猶豫要不要乘機將牛奶給倒了。

  不過想法一閃,就見他的小女人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個鴨絨毯,那種蓋在身上很熱的那種……

  「不想看醫生的話,就用被子捂著,出了汗就好了。」

  她一邊將毛毯蓋在他的身上一邊說:「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我也是發燒,比你燒的還要厲害,就是用這樣的辦法,雖然折磨了一點,但是真的很有效。」

  看著她一邊將被子放整齊,傅致一開始後悔之前她說要去看醫生,被他給拒絕……

  將被子給放好,她才看見他手上的杯子裡的牛奶還剩半杯,問:「又喝不掉嗎?」

  「嗯。」

  他懶懶地點頭,也不知道是牛奶的作用還是什麼,只覺得很犯困。

  本來以為眼前的小女人肯定不會放過他,念念叨叨的非要他喝完不可,卻發現自己失了策,但見她將他手上的杯子接了過去,道:「喝不掉就算了,看你的樣子肯定很困了,好好休息吧!」

  傅致一應了一聲,躺進了被子裡……

  沒過一會兒,重重的眼皮就讓他不清醒了起來,坐在一旁的與暮只覺得他的嘴巴微動了動,傾身過去聽了聽,但聞他低低的聲音在問:「你在牛奶里是不是放了安眠藥……」

  「……」

  與暮的臉不自在了起來,好在他已經迷糊了睡了過去。

  是啊,她的確在牛奶了放了一點點安眠藥,並不是計謀很久的,只是在沖牛奶的時候偶爾想起來的。

  誰讓這個男人為了別的女人每天都亂得睡不著覺,病成了現在這樣子。

  如果她不用安眠藥,相信除非他病暈了,不然就算睡著了,也會因為夢而不安穩吧?

  與暮坐在床沿邊,看著他的睡顏,大抵是被子和暖氣的作用,他的額頭上有少許細密的汗珠,好在眉頭終於是不在皺起了,這應該是場沒夢的好覺吧。

  看了許久,與暮揉了揉眼睛,卻不想起身,忽然就好像一輩子這樣看著他,那樣嬰兒般得睡顏,實在是讓人恨不起來。

  仿佛是想到了什麼,她忽然站起身往書房裡跑去,不一會兒手上便多了一隻鉛筆和素描本。

  陽光很充實,空氣很靜謐,與暮總覺得這樣的時光是人生中最奢侈的一段,所以應該要用什麼東西給記錄下來吧?

  於是就在這樣的一個陽光滿溢的上午,與暮畫著那個睡夢中的人,心思平靜而淡然。

  Part3

  很久都沒有睡的這麼熟了,一覺睡到晚上,什麼夢都沒有,渾身舒暢極了。

  當傅致一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昏暗的房間裡一抹小身影靠在對面的沙發上。

  蹙眉……這個傢伙是嫌家裡病了一個人還不夠嗎?

  起床,也不知道室內的溫度開到了多少,就算只是穿著一件單衣的他依舊覺得很熱。

  走到與暮身邊,將她從沙發上給抱了起來……好像重了一點。

  然後聽見有什麼掉在地上的聲音,低頭一看,是個畫本。

  倒是不知道原來她還會畫畫。

  將睡熟的她擱在床上,自己剛才睡覺的位置。

  輕輕的替她蓋上了被子,然後看見覆蓋在外面的那個鴨絨被,想了想,還是將它掀開擱在了一旁。

  雖然蓋那麼多層對病人來說很有用,但是對她來說應該會有些累贅了。

  睡了一覺熱度雖然退了,但是身上卻因為出了太多汗而黏膩。

  傅致一一向是個愛乾淨的人,轉身便要往浴室走去。

  腿不經意間碰觸到剛剛掉在沙發邊的本子,愣了一下,撿起來翻了翻,原本平坦的劍眉在看見內容後不意外蹙了起來……

  待與暮醒來的時候,意外的看見傅致一居然在樓下……看電視。

  這絕對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在地球上杭發現地球人還震驚,以至於穿著休閒服頂著一頭亂髮的與暮站在樓梯口盯著樓下的人看了良久。

  直到他發現樓梯上站著的小人兒,才朝她招招手。

  與暮真心的覺得那樣的動作像是在召喚他心愛的小寵物,但是她還是乖乖的下樓走了過去。

  好像已經習慣了那樣……窩在他懷裡的感覺,那樣的感覺就像是整個冬天都會變得很溫暖。

  「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

  傅致一的聲音低低的,溫柔。

  「嗯?」

  她看著寬大的屏幕上放著的晚間新聞,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沒放在心上。」

  他輕擰了擰她的鼻尖,語氣責備。

  「不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

  她摸摸自己的鼻子:「你別擰了,本來鼻子就不怎麼挺,再捏就扁了。」

  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抓過傅致一手腕上的手錶看了一眼,懊惱道:「我都忘記跟我爸媽說一聲了,萬一明天他們不在家我們就白去了。」

  相對於她的擔憂,傅致一的表情依舊是淡然如神:「你爸媽經常不在家?」

  「也不是,他們都退休了,有時候白天都會各自出去玩的。」

  說著她就從傅致一懷裡爬起來趴到一旁的沙發邊拿起電話給家裡面撥了個電話。

  很快那邊便接了起來。

  對於她的電話對方好像一點也不奇怪,反倒是與暮接完了電話之後,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因為太過於奇怪而沉思,然後被某人毫無保留地抱起。

  最近他好像特別喜歡抱著自己,像抱娃娃,然後問:「怎麼了?」

  「沒……」她想了一下道:「我已經跟我爸爸說了,她說我媽去外面打麻將了,等她回來就跟她說。

  不過……奇怪的是,她說今天收到了一大堆不知道誰送過去的東西,大多都是一些營養品……而且很貴重,加起來都有好幾萬的……」

  說完,沒得到身邊人的回覆,於是她抬頭看著他……

  臉上還是那麼高深莫測的表情,但是在察覺她的探視之後,淡淡的回了兩個字:「……聘禮。」

  然後與暮不能鎮定了,果然是他送的啊……一送就送那麼多……那麼貴……「你怎麼事先都不跟我說一下呢。」

  她小小的抱怨,這樣的唐突,她怕會嚇壞自己的父母。

  自己家才小平民一家庭,當然不能跟他這豪華大少爺相比,那些錢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可是對於他們家來說,已經很多了。

  「怎麼了?」

  他不懂她臉上懊惱的神情,「不喜歡?」

  「沒有……」她嘆息:「我只是怕嚇壞我爸媽,以為我傍上富豪了,他們會擔心。」

  他沉吟,這一點他倒是沒有想到,只是覺得既然要去見女方的父母,在這之前,一點誠意是需要的,再說:「這些都是奶奶的意思。」

  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傅大少爺一向做的不著痕跡,自己的奶奶也不放過。

  「奶奶也知道我們明天要過去?」

  「嗯。」

  知道並不足為奇。

  「那奶奶也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嗎?」

  「那天的表現,她覺得不錯,再加上她馬上就可以抱孫子了,沒有不同意的理由。」

  「你這樣說會讓我以為都是因為我懷了孕,你們才好心讓我進門的。」

  他看著她,輕笑。

  「幹嘛笑的那麼隱晦,我就知道是這樣的對不對?」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內心其實是由期待的,期待傅致一會否認,可是也是由膽顫的,膽顫傅致一又是一片沉默。

  然後她就聽見他嘆息了一聲:「你想要聽什麼答案?

  與暮,你知道,如果不是懷孕,我是不會想這麼早結婚的。

  但是並不代表我是因為你懷孕才想跟你結婚,如果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我也不會選擇你,知道嗎?」

  「嗯,我懂。」

  她重新將腦袋塞進他懷裡,她知道,這已經是傅致一能回答的底線了,而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要不是全因為她懷孕才結婚,只要他是對自己有一點感情的,她也滿意了。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只感覺脖頸後被某人咬了一口,又疼又麻的觸感讓她悶哼了一聲。

  是不是她的錯覺,為什麼她會覺得這一口裡面包含了些許惱怒的情緒?

  「傅致一……」她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與暮以前很喜歡畫畫?」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從耳後響起。

  「嗯……」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對於她的愛好,他從來都沒過問過。

  「畫上面都是男人……」

  「……」

  「都是同一個……」話說完,另一邊的脖子被咬了一下。

  與暮才想起自己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的畫下了他的睡顏,不怕死的說:「也不是一個啊……後來又加了一個……」

  那個時候她跟譚勛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會一起去圖書館,那時候的她啊總是覺得他好帥,尤其是側顏認真時候的樣子,所以就忍不住動筆畫下了。

  沒想到一畫就畫了那麼多……後來忘記撕下來。

  而且不過一張畫而已,跟人沒什麼瓜葛吧……

  但是……

  「傅致一……別這樣……」她糾結的像只被老虎抓到的兔子似的到處亂鑽。

  怎麼沒有人告訴過她,傅大少爺吃起醋來喜歡亂咬人的吶……

  Part4

  第二天早晨九點的飛機,坐在飛機里的時候,與暮還在不斷的犯困。

  好在他們坐的飛機並不是與暮想像中的,那種有錢人把飛機都包了,整倉裡面就他們兩人。

  與暮暈暈乎乎的睡了一陣,睜開眼睛發現居然還沒到,一看表,才不過睡了大約四十分鐘的時間。

  扭頭看向窗外,滿眼的雲層,陽光的光線燦爛照射下來,仿佛天堂就在眼前。

  「醒了?」

  身邊的人清淡的聲音傳來。

  她調轉眼神,應了一聲,眼睛似乎還不能完全睜開,有些迷迷糊糊的,看在別人的眼裡只覺可愛。

  「怎麼好像沒睡醒的樣子?」

  他挑眉,有些好笑:「很困?」

  「嗯……」她點點頭,的確是很困啊。

  兩個小時的航班,他們終於抵達了與暮家鄉所在的城市,城市離她家小鎮還是有一段的距離。

  小傅爺不愧神通廣大,即使在這裡都能有他的私人車,讓與暮不得不在心底疑惑,他們兩坐飛機來的,他的司機是不是提前一天已經在路上了。

  事實證明,他們的確是提前一天來的,就連葉凡也來了。

  這傢伙好像整天都無所事事,隨叫隨到,並且永遠都一派樂觀懶散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與暮看見他的時候心情就會變得很好,想起他喜歡瑤瑤那麼多年,卻始終只遠遠的看著她幸福就滿足的神態,又讓她特別的佩服。

  「你怎麼也來了?」

  她笑問。

  「來提前學習一下怎麼見家長。」

  葉凡搖頭嘆道:「早知道有一天你們會在一起,那次過來的時候就應該讓致一直接把家長給見了算了,省的又要來一次。」

  「你這樣說,那等以後每年我跟致一就不需要回來了麼?」

  與暮瞅他一眼,毫不愧疚的打擊:「難怪瑤瑤不要你,她才不會喜歡這麼不尊敬長輩的年輕人呢!」

  因為這句話,葉凡懶散而調笑的眼光里總算有些不同神色了,「朝與暮,你這個小女人是故意的麼?

  故意揭我的傷疤。

  這樣缺德的事情做多了,小心以後致一不要你。」

  「哼!」

  「別哼!」

  葉凡走到傅致一身邊,哥兩好的攀住他的肩膀:「別以為嫁給了我家小傅爺之後就高正無憂,離婚聽過嗎?

  小三聽過嗎?

  雖然我們小傅爺能夠把持的住不出軌,但是那些女人可把持不住,要是碰到一個激烈的,用手段把致一迷暈硬是亂來,我看你怎麼辦。」

  「少無聊!」

  傅致一沒好氣的將他橫在自己肩膀的手揮開,逕自拉過與暮的手,往車邊走去,頭也不回的對他說:「你坐後面那輛。」

  這算是懲罰嗎?

  與暮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某人黑著一張臉,在心裡偷笑。

  不過話說小傅爺也是萬分的沒良心,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因為他才來的,就這樣把別人拋棄了是不是有些過分?

  看著跟在後面的那輛黑色大奔,與暮情不自禁的笑出聲。

  身邊的人從文件中抬起頭,「笑什麼?」

  這傢伙可忙了,見未來的親家路上都還得看文件,據說這些文件都是小倩托葉凡給帶來的,這幾日傅致一很少去公司,一大堆的文件等著他簽。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面無表情的某人,在見到她笑的那一剎那,臉色好像又暗下了幾分。

  見她看著自己沒說話,乾脆放下文件好整以暇的瞅著她:「笑什麼?」

  第二遍了……

  有危險啊……

  與暮呵呵的笑,「沒什麼啊,就是看見身後跟著的大奔覺得很好笑。」

  「很好笑?」

  他嘴角冷勾起:「我發現你每次看見葉凡都會笑。」

  「……」

  「看見他心情很好?」

  「呃……」

  「要不要讓他直接搬到別墅來?」

  「……」與暮吞了吞口水,小傅爺心思細膩也就算了,還喜歡說這種冷笑話麼?

  她呵呵的坐到他身邊,討好的抱住他的手臂:「我只是覺得葉凡這個人很好玩,所以每次看見都覺得很開心。

  但是比起你,我還是覺得每天能見到你,我會更開心。」

  傅致一顯然不吃這一套,眼睛裡還是濃濃的不屑:「倒不知道你的嘴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甜了。」

  與暮想說,你還真的是不知道,以前她在追譚勛的時候,嘴巴可沒少甜。

  什麼討好的話啊,幼稚的事情都做過。

  那些個事件里總有一件事感動了譚勛吧,所以才在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在她都快要放棄的時候答應跟她在一起。

  當時自己是怎樣的一個心情呢?

  就像是期盼了好久的東西終於得到手了,三天了就想夢遊一樣,不敢相信。

  嘆息一聲,搖搖頭,她是怎麼了呢?

  怎麼總會容易想到過去?

  是不是真的太老了啊?

  正猶豫間,就感覺脖頸處被咬了好大一口。

  比昨晚上那口還大,都是她給慣得。

  然後某傲嬌傅先生很囂張的威脅:「以後在我面前,再敢想其他男人,試試!」

  Part5

  與暮想以後就算發呆都不能在傅先生面前發了,不然鐵定又被咬。

  但說她一點驚喜都沒有嗎?

  那是不可能的。

  在這段感情里,與暮一直都有在小心的防備著,甚至連最壞的打算都想好了,要麼就是淡然地跟他結婚,婚後大家過各自的生活;要麼就是她承受不住,獨自帶著寶寶離開。

  她經歷的感情不多,但是一次也能讓她記憶深刻。

  愛情這東西,真是一種毒藥,陷進去一次,拔出來之後,再也不想碰了。

  有時候與暮常想,她這輩子會不會就真的碰不到一段靠譜的愛情?

  她都二十六歲了,雖然平常不怎麼會提起,父母著急的時候她也是淡淡的態度,但心裡還是會有些在意的吧!

  畢竟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希望自己一輩子孤獨一身,即使是短暫的念頭,在看見路人兩抹身影相伴的時候也會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身影依靠的。

  嘆息了一聲,這樣紛亂的思緒已經很久沒有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處於幸福的時候卻開始擔憂,它會什麼時候以什麼姿態跑掉。

  轉過頭去才發現已經到了小鎮,淳樸的鄉親們看見兩輛豪華車不由都紛紛轉頭,有甚至特意開窗將腦袋伸出來。

  大概再過一小時,她帶著有錢未婚夫回來見父母的消息就會傳遍小鎮吧!

  地方小就是這麼八卦。

  司機似乎輕車熟路,不用她指明方向便直接開到了她家小區里。

  快到時,母親已經跟她打了電話詢問,態度比她還著急。

  她都能想像,昨天晚上她打完麻將回來之後聽見這消息定是一臉興奮樣,估計一整晚也沒睡好。

  下了車之後,母親一路興奮地將她和未來女婿領了進去,一進門與暮才看見家裡已經坐了鄰居家的三姑六婆,電視打開,熱鬧萬分,一看著架勢就知道,母親鐵定又是到處宣傳一番然後引得鄰居來參考她未來的女婿如何……

  猶記得當初帶譚勛回家的時候,也是這番場景。

  與暮有些擔心地看著一旁的傅致一,他一向喜歡冷寂的環境,這番熱鬧,又被那麼多人赤裸裸打量著……真怕他會一個不爽掉頭就走……

  好在尾隨在身後的葉凡一進來,看見這番情景先是一愣,然後打趣道:「與暮家的親戚可真多,都是專程過來看未來女婿的嗎?」

  這人一向有調起氣氛的潛能,不一會兒,原本只有電視喧譁聲的客廳充滿了歡聲笑語。

  與暮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傅致一的臉色,好在他並沒有像自己擔心的那樣,而是表現的想謙謙君子,優雅有禮。

  結果,與暮之母看著傅致一是怎麼看怎麼喜歡,一大群三姑六婆也是一個勁得誇讚。

  當然在這之前與暮母親也把女婿送來的聘禮說了一下,並不是炫耀,不過是被問的有些不好回答,乾脆就實話實說了。

  這樣子自然會被問到有關工作的問題,傅致一隻是淡淡的回了兩個字「商人」。

  便不願意再吐露。

  傅致一不愧是四海閣小傅爺,就算是面對一大群比自己年齡頗為大的人也能用他獨有的霸氣將他們鎮住,讓他們想詳細的問又不自覺的打住了嘴。

  一番熱鬧下來,與暮已有了些筋疲力盡,後來被父母單獨給叫去談話,才道出了自己懷孕的事實。

  二老也算是開放的家長,只不過對於自己女兒這樣的事實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在他們眼底,自家的女兒自然是好,但是傅致一也不是等閒之輩,見過多上官場達人,商場精英的朝父不由替女兒擔心:「他是因為孩子跟你結婚,還是真心愛你,與暮,你搞清楚了嗎?」

  與暮不敢回答,其實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們自然也能精明的看出,那麼優秀的傅致一,實在是沒有看中她的理由,如果說她長得美若天仙也就算了,偏偏她也沒什麼姿色,在那些裊裊美女中也只能算是中等的而已。

  後來與暮也不知道跟父母談了什麼,只是騙了他們說自己能確定傅致一是真心愛自己想跟自己結婚的,並不是因為孩子。

  她並不知道自己以後會為這句話付出什麼代價,當時的她只是想,即使以後她過得不幸福,這也是她選擇的,她寧願替傅致一的不愛背負那樣的欺騙。

  出門的時候,意外的看見不遠處的一抹身影,他倚靠在牆邊,看見她從房間裡出來,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弧度。

  她走向他,仰起頭看著他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的俊臉,然後低頭,將腦袋抵在他的胸前,疲憊的嘆息了一聲:「原來帶你見家長這麼累啊……」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撫順她的發,有些懶散。

  然後與暮的小手漸漸的爬上他的腰,將他抱住,好珍惜,這一刻他在自己身邊。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要糟糕了,越來越戀上他的味道和在身邊的那種依賴感了。

  她埋在他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傅致一,你不高興了嗎?

  怎麼都不說話?」

  Part6

  感覺到他輕撫自己發上的手指一頓,隨後改為抱住她,輕嘆:「你太敏感了。」

  是啊,愛上這樣一個人怎麼能不敏感呢。

  她最傻的就是明知道這是一場無望的愛情還固執地陷了下去。

  有時候什麼道理啊現實啊她都知道明了,只是自控太難。

  很顯然,她沒做到。

  她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笑道:「累嗎?

  不累的話帶你去參觀一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他眉輕揚:「好啊。」

  下樓的時候才發現客廳里的鄰居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走光光了。

  與暮不由想起還有一個應該出現的人,仰頭問身邊的人:「葉凡呢?」

  「他人緣一向很好。」

  他牽著她的手往外面走去,儼然一副主人的樣子:「所以你不用替他擔心。」

  那言語間冷漠的態度讓與暮又無言以對,她不過就是問一下嘛……他幹嘛那麼在意啊。

  這裡是她的家,她盡地主之誼問問他的朋友確定安全其實也不算是越線吧?

  出去時,與暮才體會到他口中的「人緣好」是怎麼一回事。

  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葉凡便跟自家附近的鄰居相談甚歡,隔得遠,與暮還能聽見有熱情的婆婆拉著他的手問他現在有沒有相好的對象。

  能看見葉凡在這方面處理的遊刃有餘,臉上慵懶迷人的微笑,連五十歲以上的婆婆都通殺。

  與暮正看得有趣,但感覺脖子上一疼,抬頭看去,就見傅致一不樂的眼神在控訴。

  與暮只感好無辜,為什麼她以前要在他表現表現出一幅一見葉凡心情很美麗的感覺?

  而她也當真不知道原來大少爺是這么小氣的一個人。

  跟著他一起走出了小區,好在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街上的人並不是很多,兩兩三三的走過,也會好奇的打量與暮身邊的傅先生。

  沒辦法,光芒太大,那是黑夜也遮擋不了的。

  站在小區外面,傅致一看了眼陌生的環境,問:「朝小姐,請問考慮好了要帶我去哪裡參觀?」

  與暮回神,想了想說:「有一個地方,跟我來。」

  說完就拉起他的手往右邊走去,那樣的自然,仿佛他們已經夫妻了很久。

  而傅致一,一點也不討厭這樣的「很久」狀態。

  與暮帶他去的地方是小鎮上唯一一個有旅遊景點的地方,那是一個很遙遠的塔,爬上去需要很久的時間,層層的樓梯像是沒有盡頭似地延伸到黑夜裡看不見。

  就在與暮剛上第一個階梯時,被傅致一給拉住,她扭頭有些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想上去?」

  「對啊……帶你看看我們小鎮的全景。」

  「下次吧。」

  「為什麼?」

  「懷孕的女人爬塔……你聽說過嗎?」

  與暮沉吟了一下:「沒關係的吧?

  這都有路呢,我們走一下休息一下不行嗎?

  我好久都沒有爬上去看看了,真有點懷念。」

  「……」傅致一不吭聲。

  「可不可以啊?」

  與暮不是一個喜歡撒嬌的女人,可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就會情不自禁的裝出那副無辜又可憐兮兮的樣子,尤其是有求於別人的時候,「就一次嘛……我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跟自己喜歡的人爬上塔然後看我們小鎮上的萬家燈……」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某人很突兀的打橫抱起。

  她驚呼一聲,本能的用手去抱他的脖子,瞪著眼睛看著他:「你……你幹嘛啊……」

  「不是想要上去?」

  好久的只說上面半句,不言下半句的傅致一又回來了。

  在她來不及問什麼的時候,他已經抱著她直接登上了樓梯。

  「別人都是背著的……」某人很不知好歹,還小小的抱怨了一句。

  抱著某人的某人斜視了她一眼,眼神在她的目光下游移到她已經凸起的肚子,沉默。

  然後……

  與暮也沉默了……她為什麼總能忘記自己還在懷孕的事實呢?

  果然小傅爺就是小傅爺啊,心思縝密,心比女人還要細。

  原本與暮以為以傅致一的體力爬不到二十多個梯子應該就會很累的吧,誰知道竟爬了一半也沒見他要將自己放下的意向。

  看著他額頭隱隱的汗珠,與暮有些不忍心,道:「傅致一,把我放下來吧。」

  他望著她,挑眉。

  「……」與暮臨時反應:「我突然想起,站在這裡看風景也是一樣的。

  你先放我下來嘛。」

  傅致一不置可否,倒是聽她的話,將她放下來,然後將黑色的風衣脫掉。

  與暮眯眼,他裡面穿著灰色的襯衣,下身是休閒褲,極其簡單的搭配卻總能顯示出他男性的魅力。

  許是因為剛剛運動過的緣故,襯衫被汗水黏膩的吸在身上,隱隱的能顯示出他健碩的胸膛。

  與暮腦海里不禁浮現出以往黑夜裡的種種……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在想什麼?」

  大少爺的語氣有些不滿,怎麼一回家,這傢伙的腦袋就整天神遊?

  「沒、沒想什麼啊……」

  與暮趕緊收回花痴的心,帶著傅致一走到一邊空曠的場地說:「你看看,那就是我們小鎮,雖然沒有在頂上看的那麼寬闊,但是視覺也是很不錯的對不對?」

  那些風景在傅致一的眼底倒不算是什麼,他的態度一直都糾結於與暮的神思游離,看著她興匆匆的跟自己介紹自己家鄉的小鎮,很不滿意!

  小鎮比他還好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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