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喜歡你
第三章 我喜歡你
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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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滿意的後果便是對著她滔滔不絕的小嘴巴就是一口吻下去。
與暮當場被吻愣了,眼睛裡除了是他閉著眼睛皺眉的神情,還有那看不清的星星啊月亮,在這樣一個地方被吻應該是多浪漫的一件事情啊。
她閉著眼睛,緩緩承受這樣的吻。
手不禁摟住他的脖子,眼睛卻是睜開的,想要將這一秒的情景緊緊的刻在腦海里。
「我喜歡你……」然後她便聽見了這樣一句話。
很青澀的表白,仿佛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那個叱吒商場的男人,僅僅只是一個因為表白都會羞澀的少年。
很久以後,與暮總是會想起這樣的一個場景,那些情節和話雖然都已過去,但是都記在她的腦海里,證明他曾經愛過自己,就夠了。
那時候啊,她還是有些浪漫的小心思吧,當他說喜歡自己的那一秒,她曾以為會是永遠。
後來吻夠了,與暮在他的懷裡休息了一會兒,便拉著傅致一站在一旁的大岩石邊,指著遙遠的地方說:「這個塔做了沒有幾年,以前跟朋友上來每次看見下面的萬家燈火,就想著總有一天要跟自己喜歡的人上來看看……」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才抬起頭,仰視著他道:「不過後來聽很多人說,凡是來過這裡的情侶最後都以分手而告終。」
她的語氣平淡的聽不出任何起伏的音質,沉靜的眸中波瀾不驚,傅致一勾勾唇:「所以你跟譚勛分手了。」
「……」她摸摸鼻子,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好不好。
「還是你想要證明你勇氣可嘉,第二次上來希望能打破傳說?」
「沒有啊。」
她可沒那麼大的膽子:「我只是怕我們家鄉太小,那些充滿鄉土氣息的建築入不了傅先生的眼。」
傅致一「哼」了一聲。
回去的時候,依舊是傅致一抱她下階梯的,這次比上來的時候走的還慢,是因為與暮考慮到下樓梯不需要太大的體力。
實際上如果不考慮心疼元素的話,被心愛的人這樣抱著,仰頭就是俊臉跟星星實在是很浪漫的一件事。
與暮窩在他的懷裡,不自覺的就哼起了歌:「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最高點乘著葉片往前飛,小小的天留過的淚和汗,總有一天我有屬於我的天……」
她低喃的時候,傅致一併沒有打擾。
說實話,就連他自己也十分喜歡現在彼此的相處模式,與暮這種像小女孩似的態度並不是一簇就成的,要將她這種狀態慢慢的挖掘出來實屬不易。
如果他們能一直這樣……他相信就算結婚後的生活應該也不會太難過。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日久深情這一說。
這是傅致一抱著與暮下樓梯的時候,感受著懷裡的溫暖,腦海里浮現過的一句話。
其實身邊有一抹溫暖也算不上是什麼特別壞的事情。
他們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小鎮上的人都睡得很早,基本上九點多大街上就沒什麼人。
與暮看著走在一旁的人,他的步調永遠的不急不緩,風衣已經穿上,黃色的暈影下更顯得修長挺拔,玉樹臨風。
與暮掙扎了好久,終於鼓起勇氣走過去牽著他的手。
情侶之間牽手實在是太尋常的事情了,可是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過這種平民化的約會……
能叫約會嗎?
與暮在心裡想,幸好啊他沒有不適應的一把將她的手給甩掉。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兩人不需要說話,就這樣牽著手一起走,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如果有相機她一定會把這一刻給記錄下來。
不知是不是她老了,總覺得要趁著年輕的時候用相機記錄下一些東西。
走到家門口小區的時候才發現那邊立著一個身影,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看見他們倆來,從牆上立起身子朝這邊不急不緩的走來:「終於約好會了?
你們兩個可以再沒有良心一點。」
傅致一自然是哼都懶得哼一聲了,倒是與暮笑嘻嘻的說:「我看你跟我們家鄰居聊得那麼投機就沒捨得打擾啊!」
「是沒捨得打擾我還是沒捨得我去打擾你們?」
「是你自己要跟來的。」
在與暮想不到用什麼言語安慰眼前滿臉傷心的人的時候,身邊的某人淡漠的沒有情緒的聲音響起。
然後在他還沒開口的情況下,拉著與暮往小區裡面走去。
夠絕情的啊!
與暮心想。
回頭但見葉凡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到最後居然露出一個得意又傲嬌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直到傅致一跟與暮走進了屋子裡,看見客廳里坐著的那個人,不止是與暮愣住了,身邊的人似乎比她還要僵硬,原本牽著他的手無意識的抓緊,那樣的力度幾乎想要將被牽在他手心裡的那隻小手給蹂斷。
「傅致一……痛……」與暮皺著眉頭,輕叫了一聲。
他的手一僵,然後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輕輕的將她的手放開轉身就要離開。
與暮剛想叫住他,已經有一個人比她還更先開口:「傅致一……」
但見傅致一的身影一僵,她有些低落的聲音傳來:「你就那麼不想見到我嗎?」
他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與暮看著他們兩人的樣子,只能看見女人略微憂傷的表情,就連憂傷也是那麼美啊……
這個人她怎麼會不熟悉呢,聽也聽過不少次了,照片也見過幾次……她就是傳說中的向可卿吧?
扯扯嘴角,與暮轉身離開客廳,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只是為什麼在關起門的那剎那,心會那麼痛?
Part2
一轉身,便見倚在門口的葉凡,估計他們進來的時候他也跟著進來了,只不過是站在門口。
看樣子他應該是早就知道向可卿在裡面等著了,與暮想起剛剛傅致一拉著她離開的時候,他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是不是應該事先告訴他,也許你現在就不會這麼難受。」
葉凡走近,目光閃閃。
「都不知道你在報復誰呢!」
與暮摸摸自己的臉:「我表現的有那麼痛苦嗎?」
為什麼該看見的人卻看不見?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看出來。」
葉凡頗有感慨:「當初我看見某人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
與暮輕笑一聲,偽裝的一些東西,像是輕卸了下來似的,無力地走到院子裡,看著已經凋零了的桃樹,道:「我在他跟我提出結婚的時候,就知道我們不會幸福太久,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麼短。
那天……你跟他說的那些話其實我都聽見了,可我還是答應了他,只是覺得人生時間那麼短,想要的東西不去嘗試的話,到頭來肯定會後悔的。
況且,我還懷了孩子,只想在孩子出世之前,替他做些什麼。」
葉凡看著她的背影,該怎麼說?
這個女人在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不讓人討厭。
別看葉凡平時一副脾氣好到天下人盡可接觸的模樣,實則他的心裡精明的很。
什麼樣的人是他想要的,什麼樣的人只是泛泛之交,他心裡都掂量著,只不過表面上還是一副友善的不得了的狀態。
所以,比起傅致一,後者是別人巴結的對象,他呢?
人際關係不用考裙帶關係都能好的不得了。
「我早說過,愛上傅致一的女人都註定要受傷的。」
葉凡勾勾唇:「你還算是好的,沒見過以前那些女人,傅致一這男人絕情起來可是讓她們又愛又恨。
不過第一次知道有你這個人出現開始,我就知道他對你跟對其他人不同。」
「怎麼不同?」
「就比如一開始是他先招惹的你,而不是你招惹的他?」
「……」
「或者,以我多年的觀察,你是他第二個那麼用心對待的女人。」
一般這種情況下,女人都喜歡問那麼第一個呢?
所以他很識相的繼續出口:「第一個人其實不用想就知道,是可卿姐。」
「可卿姐……為什麼你每次都叫她可卿姐,她比你們都大嗎?」
「嗯。」
「看起來還真不像。」
「是挺不像的,這幾年我跟傅致一都在長大,只有可卿姐,看起來更像我們的妹妹。
可事實上她比我們大了五歲。」
「五歲?」
「嗯,所以你能理解為什麼可卿姐不能接受傅致一麼?」
她沉吟,倒是不知道原來那麼美的女人也會在意別人的看法。
「你想錯了。」
她沒有說話,但葉凡已能猜出她的心思,「並不是可卿姐怕流言,她是不想因為她自己讓傅致一背負那樣的名聲。」
「聽起來很偉大?」
「的確,但是傅致一跟你一樣,不能理解。」
「嗯?」
「他認為他自己都不怕,她擔心什麼?
因為這樣的原因而離開他去選擇別的男人,他恨她。」
「所以可卿姐走了之後,傅致一開始隨意的找女人,只要是漂亮的女人送上門,他一概不拒絕,玩玩就甩?」
「差不多,只是這些女人有個共同點……長得像可卿姐。」
「難怪了……」與暮摸摸自己的眉毛,難怪在第一次見到向可卿的照片時候,她會覺得有些眼熟,原來是自己有一點長得像她啊……
其實也不算是長得像,只是她們眉毛尾巴的一點有一顆不是很明顯,但是照相都能看的見的痣。
葉凡轉頭看見了她的動作,瞭然於心。
對於傅致一那麼了解的他怎麼會不知道那顆痣的典故。
「如果是我的話,有這麼一個男人對我動心,又這麼專情,我才不管別人會怎麼說,先雙宿雙飛了再說。」
「當時一定有很多女人也這麼想。」
「我們都這麼自私,所以才被懲罰愛上不該愛的人。」
與暮說著,突然就覺得有點累了,「還好這個時候站在旁邊的人是你不是別人,我不用假裝微笑偽裝很開心的樣子。」
「那我也不介意借給你個肩膀……」
他轉身,話剛說完,就見她毫不客氣地把頭垂了過來,正巧因為他的轉身,她的腦袋抵在了他的胸膛之間,一時間他身體一僵,但也很快的就緩和了過來。
安靜的院外只能聽見月光靜照在地上隱匿的聲音,葉凡兩手垂在兩邊,還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
「你要不要唱首歌哄我開心。」
這時,垂著腦袋抵在他胸前的某人低低的說。
葉凡剛想說「唱什麼呢?」
就感覺她聲音里的哽咽,想了一會兒道:「跟你講個笑話吧。」
「嗯。」
一男孩對一女孩說:「我追你,好不好?」
女孩紅著臉害羞地說:「討厭、好啦……」男孩高興地說:「那你跑吧!」
……」
空氣安靜了半秒,然後聽見與暮「撲哧」一聲,抬頭,已沒了淚痕,只能看見雙眼紅紅:「這是什麼笑話啊,有夠冷的……」
剛說完,就聽見客廳里傳來聲音,轉過頭,但見向可卿從裡面走出來,而立在那的一抹身影,仿佛已經站在那裡看了許久……
Part3
與暮此刻的心情一點糾結難過都沒有,甚至連辯解也不著急。
她望著那抹身影,眼神卻是空洞的,那種望著一個人,神思卻不在其之上的感覺,往往是讓人最難懂亦是最難受的。
接著便見他朝著自己走過來,深黑的眼直直的盯在她身上,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牽起她的手就往門外走去。
與暮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在黑夜裡,那依舊蒼白的月色忽然就失去了溫暖,涼涼地掛在天邊。
其實月亮一直都是冰涼的沒有溫度的吧,那種暖暖的知覺只是錯覺罷了。
她低低的聲音帶著無名的情緒:「你要帶我去哪裡呢?」
聽到她這句話,他奇異地放慢了腳步,看著冷冷的夜,忽然就茫然了。
是啊,他應該去哪裡?
眼前是陌生的環境,有種莫名的心慌。
這是多久沒有過的情緒了,原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這個女人,輕易的一個出現便能擾亂人的心智。
多年前,她能那麼絕情的離開,這時候就不應該回來。
他避而不見,她倒好,找到這裡來了。
傅致一有些煩躁的鬆開與暮的手,臉上沒有隱藏的情緒讓與暮知道原來剛才自己多想了啊……
他根本就沒在意她跟葉凡之間會有什麼。
也許換成之前還會在意一點吧?
現在向可卿來了,他的眼睛裡在意的關心的只有向可卿吧?
與暮嘲諷一笑,覺得自己真是有點賤了,居然懷念起那個會因為別的男人吃醋而咬人的傅致一了。
感覺臉上有些涼涼的濕意,她抬起頭,才發現剛才還星星滿空天居然下去了小雨。
唇角一勾,笑的有些憂愁,這是在演電視嗎?
傷感的人加上傷感的景,老天配合的可以。
她看著站在眼前的人,伸到半空的手,沒有碰到他的衣角便掉了下去,「下雨了,回去嗎?」
依舊是低不可聞的聲音,可是她能確定他聽見了。
半響,沒有得到他的回覆,與暮說:「那我先回去了。」
她不想感冒,不想讓肚子裡的寶寶有事。
她這樣告訴自己。
剛轉過身沒走幾步——
「與暮……」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呼喚,她腳步一怔,還是沒忍心丟下他一個人。
剛轉過身,就被擁進一個空涼的胸膛中。
「傅致一……」她輕叫了一聲,想哭。
如果隔得遠,她還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偏偏,這麼近的距離,他的味道,他的體溫以及他的懷抱都讓她難受的想要哭泣。
她已經變得很膽小了,膽小到甚至不敢去想有一天自己會從他的身邊離去。
他沉默,將她擁抱的更緊,那樣的姿勢仿佛相對於她,此刻的他更怕她會離去。
與暮一點都不討厭這樣的力度,甚至貪婪的喜歡著。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於突然,突然到她覺得自己若是再不珍惜跟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那種她想留戀的幸福就會毫不留取的被別人給奪走。
許久許久,久到那樣的小雨將她的眉目打濕,久到她以為他會這樣抱著她直到凌晨日出漸上。
她知道他很愛那個女人,曾經一度被她歸納為沒有心的小傅爺,原來不是沒有心,只是一顆心卻奉獻給了另一個人。
很多年後,與暮才知道,原來再冷漠的人再出色的人最終也會敗在感情上,向可卿就是傅致一的劫,只要她一出現,那個神人一般的傅致一就被打回了原形。
眼淚終是忍不住掉了下來,原來,太愛一個人真的會因為他難過自己比他還難過,那一瞬間好像全世界都要倒塌了。
傅致一明顯被她嚇到了,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問:「你怎麼了?」
誰知道她竟「哇」的一聲哭開了,像個小孩氣的,淚水狂涌,邊哭邊指責:「你馬上就要跟我結婚了,怎麼還可以為別的女人哭,你到底有沒有誠意結婚啊,如果你那麼喜歡他,乾脆跟她求婚好了。
不就是傅太太的位置嗎?
有什麼了不起,你以為我稀罕嗎?
她一出現,你就那麼失魂落魄,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啊,你怎麼能那麼自私,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堵住了嘴巴。
被吻的癲狂的那一秒,與暮在心底想,可惡的男人每次都這樣逃避責任,他以為吻完了人就沒事嗎?
沒經過別人同意的吻就不算是非禮嗎?
她覺得自己好生氣好委屈,可是在他那樣無助的吻里,她卻不忍心推開他。
原來傅致一也會有無助的時候,他不是真的無所不能,什麼都不在乎。
他也會露出小孩一樣迷茫而可憐的神情,而那種神情該死的扯痛了她的心。
那一秒,與暮甚至想,你要是愛她就去愛吧,就算你要對這場婚姻反悔,就算你要拋棄她回到向可卿的身邊,她都不會恨,真的不會恨……
Part4
兩人站在雨中有多久了,與暮都記不起來了。
她唯一的感覺就是傅致一好難過,然後她比他更難過。
綿綿細雨一直在下著,她幾乎哭的什麼都看不見,可是就是能感覺到他很難過。
回去的時候,住的是與暮的房間,幸好父母都已經進房間睡覺了。
先洗好澡的與暮看著一頭濕淋淋的傅致一從浴室里出來,也忘記了平日裡的優雅,竟然就那樣坐在床上準備躺下累。
「等等。」
與暮忙阻止,然後走到浴室去拿了毛巾,跪在他的身後,給他擦拭他的頭髮。
與暮擦著擦著就慢了下來,他凌亂的頭髮更顯出他的英俊,也給冷漠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暖意,這樣的男人,也會一個女人痴情呢……
心裡始終還是有些惆悵的,擦拭著的手漸漸的就停了下來,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抹力道抓住她的胳臂,把她帶進懷裡。
與暮一驚,本能的在他懷裡掙扎著,但是根本就敵不過他的力道。
「讓我抱抱你。」
他說。
「與暮……」他低低的,有些痛苦的聲音在她耳邊說,「有你在真好。」
他們在小鎮上只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便啟程回寧市了。
看得出與暮的母親有些不捨得,臨走的時候就差沒淚眼汪汪相送。
與暮以前從沒見過母親這樣,就連她第一年因為律師事務所剛開,事情繁多過年沒回來,都沒見她主動打個電話。
她知道,自己這一趟回去,便是要嫁人了的。
那是一種怎樣的心境,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最終要送給別人了,雖然沒有古代那般回家一趟還要對方的允許,但總會讓人感覺不舍的。
與暮臨走的時候跟父母說:「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你們也是。」
回去兩個字就像是看不見的將來,她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婚禮能不能如期舉行。
回程的車上氣氛跟來的時候截然不同,司機換成了葉凡,雖然還是同一個人,但是與暮這次看見他卻沒有如以前一樣有開心的心情。
對於那個晚上的事情,傅致一跟與暮好像達成共識般,皆絕口不提。
只不過不提歸不提,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再怎樣也不能當成是沒有發生過,一路上,與暮都坐在靠窗的位置,明顯的保護自己的距離。
是還在責怪他嗎?
沒有。
只是那種說不出的心境讓她不想偽裝好心情。
她現在需要的是安靜,靜靜的聽著耳機里的歌,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發發呆,什麼都不想,就是一種容易滿足的幸福。
剛上車時,葉凡還試圖調動氣氛,不過兩個當時人好像都提不起什麼興趣,他也很識相的閉了嘴,開他的車。
坐在右邊的傅致一,看似在翻閱文件,可遲遲沒有翻開一頁半頁的舉動證明他的心思並不在那之上。
偶爾,他也會抬起頭往與暮的那個方向看,她臉上淡淡的表情在光暈里幾乎透明,那樣脆弱消瘦的樣子好像一眨眼一不注意就會消失不見。
這樣的場景,讓他很煩躁,但是表面上他依舊是冷漠的神情,低頭看著文件,好像什麼事也沒有,好像心疼只是一種錯誤的知覺。
後來,與暮總是想,為什麼遇見跟向可卿有關的事情,他就可以在她面前把心事表現的那麼明顯,為什麼碰到她的事情,他寧願偽裝也不願意在她面前泄露一點情緒?
在飛機上的時候,他們之間依舊一點語言都沒有,與暮在飛機上睡了一個小時候,發了一個小時的呆,飛機便下降了。
頂著一個肚子來回飛行真的是一件不太好受的事情,一到家裡,與暮便洗澡上了床。
這一次,沒有如同往常一樣去關心傅致一晚上要看多晚的宗卷,要不要準備宵夜。
也許那麼多夜晚的閱讀只是因為太想一個人睡不著而已,與暮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賭氣還是什麼情緒,也許是不想自己太多情吧。
再次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她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稍微收心,控制住自己不要那麼八婆多事,會讓她心裡好過一點。
雖然很累,但在飛機上睡了那麼久現在還能睡她就真是豬了。
拿著耳機聽了一會兒胎教歌,就感覺電話在震動。
從床頭拿起來一看,是李瑤的。
接起,裡面就傳來李瑤有些擔憂的聲音:「與暮,你怎麼才接電話呢,我打了你好多個電話,都快把我給急死了。」
「怎麼了?」
她才剛剛感覺到手機震動就接起來了。
「……」聽到她這麼平靜的聲音,那邊倒是一愣,為自己的擔心著急有些不理解了,「與暮……你、沒事嗎?」
與暮輕笑:「我應該有什麼事嗎?」
「哎……看來是我多想了。」
那邊懸著的心好似終於放了下去:「我還以為那什麼向可卿因為命不久矣才回來,傅致一肯定會跟她天涯海角私奔呢,沒想到大少爺總算還有些良心,沒有……」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與暮打斷:「命不久?
瑤瑤,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嘿!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向可卿得了癌症還是末期的事情哈!電視裡都這樣放的,這女人大概也就是用病來博取小傅爺的同情吧,想讓他逃婚跟她在一起!」
「癌症末期?」
與暮一驚:「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邊遲疑了半天,才支吾的問:「與暮,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難道說她根本就沒有跟傅致一說?
不可能啊……那她回中國的目的是什麼?」
一連兩個問號,沒有人能回答,相比較起來與暮腦袋裡的問題比她還多:「你先別管傅致一知不知道,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這回事的?」
「就……連年告訴我的,他以前跟向可卿很熟吧……至於是什麼關係我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向可卿的病沒藥救了,她才回中國,說是要來看最後一眼的,我以為……她是知道傅致一要結婚的消息故意回來破壞的。」
Part5
「癌症晚期……」與暮握著話筒的手居然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的病症而不穩:「就是……絕症……沒得救了嗎?」
「是啊,如果能救,她也不會回來吧。」
李瑤哼哼一聲,說的絕情,「你看她整天帶著一個帽子,估計是頭髮都要沒掉了。
可是你說這女人吧,只要一化妝就一天仙,何況她姿色在那裡呢!難怪連小傅爺都會被她迷得不行。」
與暮當然知道傅致一這麼喜歡一個人肯定不是因為她的姿色,應該是一種想忘又忘不了的過往吧。
「但是與暮……我要提醒你啊……如果那女人沒有跟傅致一說的話,你可別傻的跑去亂說一通,你這孩子就是太傻太善良了,像那什麼什麼譚勛,搞外遇,也就只有你這麼輕易的放過他,還幫他搞定事務所的事,哎……真不知道該說你痴情呢還是傻……」
耳邊是李瑤巴拉的聲音,這一次,她沒有回嘴,只是覺得難以呼吸,她該怎麼做……
如果傅致一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們還可能在一起嗎?
本以為只要等到結婚了之後,就沒事了……
那些僥倖……又能停留多久?
原本寧靜的夜晚開始變得紛煩萬分,電視機里原本就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里也顯得吵鬧了。
與暮關了電視,走到落地窗前,有些失神的凝視著窗外,今天的夜沒有月亮,星星也失去了蹤影。
靠在窗前,腦海里浮現的是第一次來這裡的自己,那時候的自己是怎樣的排斥啊……
總覺得自己這輩子跟這麼豪華的別墅格格不入吧,可是住久了,竟也有些親切的感覺。
真不知道以後回到以前的公寓會不會住的不習慣。
迪歐已經被傅致一送去了他奶奶那邊的別墅給傅媽養著,據說奶奶很喜歡迪歐,每天晚上都會帶它去溜。
與暮雖然有些不捨得,但是懷孕了自然是不能再碰這些寵物了的。
所以,孤獨還是會有的吧?
一個人的時候總會出現。
嘆息一聲,她轉身打算休息,卻意外的與開門的那個人對視……
彼此都有些措手不及。
一時間好像都找不到話題,最後還是與暮笑笑,道:「正想上床睡覺……」
傅致一看著她有些「漂浮」的笑容,腦海里是她剛才靠在窗邊孤獨的背影,心仿佛被什麼抽動了一般,只覺難受。
可他一向是不擅長表現情緒的人,所以自然是傳達不了任何信息給與暮。
沉默的將門關起來,去浴室洗完澡,關了水,習慣的拿毛巾擦頭的時候聽見外面傳來放電視的聲音。
原本想要將頭擦乾淨的手停在了半空,頓了頓,將乾燥的毛巾放回了原位,頂著一頭濕發就出去了。
她正躺在床上看電視,見他出來只是輕瞄了一眼,然後又將神思放在電視上了。
傅致一坐在床邊一會兒,沒有感覺身後人的反應,像是有些……賭氣?
掀開自己那邊的被單就要躺下去。
「等一下……」還是沒忍心的開口,在他看過來的一剎那,她已經下床去浴室將毛巾給拿了出來擱在床上:「你先把頭髮擦乾淨啊,這樣睡很容易……弄濕床單的!」
本來是想說很容易感冒的,但是沒有理由的,她就是不想表現出那麼關心他的樣子。
誰知道那人斜視了她一眼,直接將她擱在床上的毛巾扔在地上,然後躺下,關燈,睡覺!
「哎!」
與暮莫名其妙的看著被拋棄在地上的毛巾,鬱悶……
最後還是不忍心他那樣睡覺,肯定是不舒服吧?
他那麼愛乾淨的一人,因為跟她賭氣,像個孩子似的……
她彎腰從地上把毛巾撿起來,伸手推推他:「把頭髮擦乾。」
「……」閉上眼睛的某人沒反應。
「頭髮濕了睡覺很難受的。」
「……」依舊沒反應。
「我幫你擦乾……」
「……」眼睛睜開,黑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薄唇抿成一條線。
與暮嘆息,怎麼越活越像個孩子了。
看著這男人好不容易坐起身,她脫了鞋子半跪在床上,適合的角度,幫他擦頭髮。
濕濕的短髮雖然不長但是用毛巾擦是擦不乾的,擦了一會兒,她轉身想要去拿吹風機,卻不料,竟被他忽的從後面給抱住。
她身體不由的一僵,感覺到他抱的力度並不算太大,大抵是不想傷了她的寶寶。
她站著,他坐著,將腦袋抵在她的腰間,讓她有些不適應,「傅致一……放開……」
「不放。」
語氣堅定。
「傅致一……」
「不放!」
她嘆息:「我只是去拿吹風機。」
「……」他沉默了,卻還是不放手。
與暮沒辦法,讓他扒著抱了一會兒,才轉身,低頭,看著他沒有什麼表情的臉,眉頭有些褶皺。
面對這樣的傅致一,她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想絕情想鬧脾氣想賭氣,都不知道從傅下手。
只想抱抱他,希望他不要這麼痛苦,就算……就算回到從前那個絕情囂張的傅致一都無所謂。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也能這麼偉大啊,這就是愛上一個人的代價嗎?
「傅致一……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
她的聲音輕緩而縹緲。
Part6
傅致一:「不知道。」
他很少說這三個字,商場上的人最討厭的三個字,充滿了茫然和不確定,那不應該是在他傅致一身上應該存在的。
可是對於她,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或者說該用什麼方法去面對。
然而就在這樣的不確定里,他們的婚禮如期舉行。
她不知道別的女人嫁入豪門是怎樣的程序,對於她來說,好像只要坐在那裡,等著化妝師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她甚至都不用去費心挑選婚紗項鍊,一切都有傅致一幫她打理仔細。
婚紗雖不是自己選的,但是看見它的第一眼,她就很喜歡。
經典的純白色,香肩半露,白金鑽與刺繡花的裝點,優雅華貴,聽說是本地一位很有名的設計師設計的,根據她的肚子,在那一塊做了很特別的設計,讓她的肚子看起來不會大。
李瑤是最早一個過來的,正巧看見她在那裡試婚紗,一個沒忍住眼淚居然掉了下來。
這可嚇壞了與暮,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誰知那傢伙居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說:「傻姑娘,我是太高興了!」
與暮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後來李瑤將傅致一請來的專業化妝師隊伍給趕了出去,她將自己帶來的百寶箱往與暮眼前一擺,抱怨道:「難道你忘記我以前學過什麼嗎?
你不是答應過我,你結婚的時候妝一定是我幫你化的麼?」
李瑤大學的時候對化妝深有研究,曾經還在校外報班學習。
那時她們和所有的女生朋友一樣,偶爾都會聊到以後結婚的話題。
她記得自己那時候喜歡譚勛,喜歡的希望遙遠,李瑤喜歡陸連年更是連希望都未曾有過。
有一次,兩人走在一起的時候,李瑤看著一對新人來他們學校取景拍攝,便問:「與暮,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會結婚呢?」
那時候與暮剛跟譚勛鬧了一頓脾氣呢,就沒好氣的說:「我怎麼知道,又沒人願意娶我。」
李瑤卻說:「我們來做個約定吧,我們之間誰先結婚,後結的那個就要做伴娘。
我覺得吧,我們之間肯定是你先結婚,你都有譚勛了。」
「……」
「如果你結婚呢,一定要請我當伴娘啦,還有我要幫你化妝哦!」
猶記得那個時候那是青春年少,說的與暮心生出花來,仿佛明天就能跟譚勛結婚。
只是這麼多年了,她的確是先結婚的那個,但是也已經叛離了最初的設想很多很多……
似乎是兩人都想了往事,最後李瑤心照不宣地笑道:「好啦,別感傷了,要想想至少你還有人願意娶呢,我呢,結婚遙遙無期。」
「誰讓你眼裡只有陸連年一個人。」
與暮也不安慰。
兩人相識,皆笑出聲。
李瑤化妝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用她的話來說就是「這應該是我這輩子以來花的最久時間的一個妝。」
出門的時候,李瑤拉著她的手說:「我們都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不是我們的錯,是天下的男人太混蛋!所以你也要自私點,不要那麼偉大,結婚了,傅致一就是你的人了,你不管用什麼手段把他留在身邊,都沒有人有資格說你。
你別再那麼傻,不懂爭取自己想要的,知道嗎?」
與暮點點頭,別看李瑤表面上每天都很快樂的樣子,實際上背負第三者的罪名她比任何人都難受,心裡承受的壓力那麼大,她不是天生的樂觀派,只不過一直都在為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支撐著,為那個絲毫看不見結果的愛情。
出門時,新郎和一大群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這樣的婚禮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鬧的。
許是傅致一之前有交代,他本就是喜歡靜的一個人。
然後與暮就看見那個站在門前的人,他穿著白色筆挺的禮服,靜靜的站在那裡,仿佛很久很久,從她出來的那一刻,視線便在她身上。
與暮覺得自己那時候應該是最幸福的人,因為他的視線只專注於她身上……只是她一個人。
站在人群之後的向可卿看著那個女孩,長發鬆松綰起,沒有過多的裝飾,只在頭頂別著純白的頭紗,淡雅的黑眸,粉挺的鼻樑,瑰色的雙唇,陽光輕柔的照射在她身上,仿佛鍍了一層金。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實際上在國外的時候就已經見過她的照片,不算頂級漂亮的女人,卻是很適合傅致一的。
美麗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安慰,總算……她看著長到大的傅致一,有了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子,她應該替他高興的。
只是心裡還是會有些小小的失落吧……
當初離開的時候,就知道那個倔強的男孩,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了吧,果其不然啊……
此刻她眼前的那個男孩已經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全副心思都在朝與暮身上。
在眾人的催促中,他走上前,將她打橫抱起,並不暴戾的動作,而是溫柔的不像是傅致一的作風。
那一刻,所有人的焦點都凝聚在他們身上,而與暮的眼底只有抱著她的男人……
那一刻,她是真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