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遺書中的良心


  <!--go-->第5章 遺書中的良心

  歐陽雲宏火急火燎地趕回公安局,剛跨進鄒局長辦公室,便問:「鄒局長,這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你自己看吧!」鄒局長說著,把一個黑封皮日記本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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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雲宏接過日記本翻開,裡面有一頁摺疊的地方,只見日記里這樣寫道:

  十月十八日。晴天。

  晚上,趙倩送給我一套西服,乖乖!售價五千多元,算來夠我兩個月的薪水。

  她沒有固定工作,也沒見她做什麼生意,哪來這麼多錢?我曾問過她幾次,她不說。今天中午,在幹了那事兒之後,她顯得很亢奮,偎在我懷裡告訴我,她的錢是一個叫×的醫生送給她的。

  我問:「他為什麼要給你那麼多錢?就因為你願意做他的情人?」

  她神秘兮兮地笑了:「才不是呢!」

  「那為什麼?」

  「這是秘密!不可以告訴你的。」說著,她忽然拿手指捅了一下我的腰間,「喏!把你的腰子割一個下來,不就可以換很多錢嗎!」

  我心中猛然一驚。再問,她什麼也不肯說了。

  我猜想,他們肯定幹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這個日記本是哪兒來的?」歐陽雲宏合上日記本,看著鄒局長問。

  「從一個小偷家裡搜出來的。」

  原來,濱海市公安局反扒隊下午在公交車上逮住一個小偷,在小偷家裡收繳贓物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個日記本,由於日記本中「十月十八日」那則日記里提到了趙倩,反扒隊便立刻把日記本送到了刑偵大隊。

  日記本的扉頁上寫著「濱海市電子公司」幾個字,但沒寫姓名。

  第二天上午,歐陽雲宏和徐凱歌來到濱海市電子公司,很快查明了日記本的主人。

  寫日記的人叫湯傑林,但已在半年前辭職去了上海。

  於是,歐陽雲宏和徐凱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上海,找到了湯傑林。

  一見面,歐陽雲宏開門見山地說了日記本的事。

  湯傑林回憶說:「日記本丟失有八九個月了,是在濱海市的一輛公共汽車上給人扒了包!」

  「你最近與趙倩還有來往嗎?」歐陽雲宏直奔主題。

  湯傑林的表情極不自然起來。

  他想了想,說:「兩個月前,她來過上海一次。由於我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她。」

  「最近有沒有聯繫?」

  「沒有!」

  「她死了!」歐陽雲宏緊盯著湯傑林的眼睛,突然說。

  「她死了?什麼時候?」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使湯傑林震驚了,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半個月前。」

  「怎麼死的?」

  「可能是謀殺。」

  「謀殺?兇手是誰?查到了嗎?」

  「你日記中提到過一個醫生,用×替代了,是誰?能告訴我嗎?」

  湯傑林猶豫了一下,問:「這很重要嗎?」

  「對!趙倩的死可能與那個醫生有關,他是誰?」

  「濱海市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長範文特!」

  「範文特!」歐陽雲宏眼前立時浮現出那個小眼睛的所長的形象。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歐陽雲宏的心頭。

  在從上海返回濱海市的路上,歐陽雲宏腦中總是縈繞著這樣一個問題:表哥方正武會不會與這個案子有聯繫?方正武和範文特是大學同學,有些事自然容易纏繞在一起。案子涉嫌三個人,趙倩、範文特已能基本確定,第三個人會不會就是方正武?想想那天晚上他急匆匆地來找自己,說是有急事,臨了又什麼也沒說,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表情,這就更加重了歐陽雲宏的疑慮。

  想到這裡,歐陽雲宏頭上開始冒汗。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一切努力都歸於徒勞。他心裡充滿了不安,苦苦追捕的罪犯居然極有可能就是自己的表哥!

  回到家裡,已經是深夜了。歐陽雲宏第一時間給方正武家撥了個電話,卻沒有人接。他又將電話撥到方正武上班的醫院,一位值班的護士接電話說,方正武今天沒來上班。

  不妙!歐陽雲宏心裡說。

  擱下電話,他略作思索,站起身準備出門。

  「咚咚咚!」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會不會是表哥來了?歐陽雲宏這樣想著,快步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夏小芸。

  「是你?」歐陽雲宏有些驚詫。

  「不歡迎嗎?」夏小芸俏皮地問。

  歐陽雲宏苦笑了一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問:「你怎麼知道我從上海回來了?」

  「我有預感,而且,我的預感往往是很靈的。」夏小芸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似乎很隨便地問了一句,「案子差不多了吧?」

  歐陽雲宏點點頭,問:「找我有事嗎?」

  夏小芸定定地看著歐陽雲宏,說:「根據我掌握的情況,你表哥方正武很有可能參與了這件事。」

  歐陽雲宏心中一緊:「你認識我表哥?」

  夏小芸輕輕點點頭,說:「認識不久,幾天前我去找過他。」

  歐陽雲宏愣了一會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我得去找他。」

  「我也去。」夏小芸跟著站起來。

  「以《濱海日報》記者的身份去現場採訪嗎?」

  「不!上次我已答應過你,這次決不在報上發稿。」夏小芸真誠地說。

  他們一同出門,上了歐陽雲宏的車。

  夜色很濃,街燈閃爍。歐陽雲宏把車開得飛快。

  歐陽雲宏不停地在心裡喃喃著:但願這事不是真的!表哥最多是知道這事罷了,因為幹這件事的人曾經是他的好朋友,所以他才遲遲下不了決心幫助自己……

  方正武住的是醫院分配的住房。自從與妻子離婚之後,方正武未再婚。兒子隨母,他便一個人獨居,除工作外,很少與外界交往,過著近乎幽閉的生活。

  歐陽雲宏和夏小芸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猛烈地敲了好一會兒房門,也未見房裡有任何反應。隔壁的房門拉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男人的臉,一雙眼睛警惕地注視著他們。

  歐陽雲宏拿出證件亮了一下,說:「我是公安局的。請問隔壁房裡的方正武醫生在家嗎?」

  「應該在。傍晚時還有人來找過他。」

  「誰?」

  「方醫生的老朋友,市器官移植研究所的範文特所長。」

  「範文特幾點鐘來的?」歐陽雲宏的心裡徹底涼了。

  「大約是六點鐘左右。他們一直談到八點多,范所長才離開。」

  歐陽雲宏返身再次敲門,但屋裡始終沒有動靜。

  他在走廊中焦急不安地踱步。

  突然,他停下來,對夏小芸說:「得撞開門!」

  方正武家沒有安裝防盜門,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門。

  歐陽雲宏後退幾步,猛吸一口氣,然後側著身子猛地朝房門撞去。

  「咔嚓!」房門開了。

  屋裡黑洞洞的,歐陽雲宏摸索著打開電燈。

  客廳里沒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嗆人的煙味,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幾個空煙盒子被捏癟了胡亂地扔在地板上。

  臥室的門虛掩著,歐陽雲宏走過去將門推開,順手打開臥室的燈,只見方正武和衣躺在床上,身子直挺挺的,床邊放著一個高效安眠藥的瓶子。

  歐陽雲宏趕緊將手伸到表哥的鼻子前探了探,還有一絲氣息,他掏出手機叫了救護車。在等候救護車的時候,他對方正武的房間進行了檢查。

  桌子上放著一封信,是寫給歐陽雲宏的。信的內容把真相全部道了出來。

  表弟:

  我知道你會來的,會來找我的!我就是你要尋找的那個「史亮興」,就是那個與別人合謀從小姑娘朱小莉身上盜取腎臟的惡魔!

  我已無法洗清我對他人犯下的罪惡,我欠下的孽債,今生今世已無法償還,因而,我唯一能選擇的就只有自殺這一條路了!

  用自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是我那天晚上去找你時就已決定了的。不是為了逃避法律的裁決和輿論的譴責,只是為逃避來自內心深處的自我審判。良心的自我審判較之法律的裁決要嚴厲得多,而且,它的審判是無期限的,它會使你每時每刻都處於自責的陰影之中,猶如遭到仇家的追殺一般,不得有片刻的安寧。

  朱小莉並不是我們的第一個受害者。這種卑鄙的事,早在十年前就開始了,開始是偷偷在意外死亡的人身上下手,後來便發展得越來越殘酷了,竟然在活著的健康人身上下手。

  幹這些事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錢!

  是王麗蓉害了我,因為離婚時她採取偷梁換柱的手段強加給我五十萬元的債務,使我被迫選擇了做範文特的同夥。

  錢啊,真是害人的東西!我得到了錢,卻失去了心靈的安寧!

  我的同謀者是範文特和趙倩。範文特與一個國際器官走私集團有聯繫。

  我死之後,請把我所有的財產捐獻給紅十字會,另外,我決定把自己身上的全部器官無償捐給那些需要它們的人。

  表弟,我對不起你!

  方正武

  八月三日

  看完信,歐陽雲宏像喝下了半瓶滷水,心裡很不是滋味。職責使他來不及過多思慮,拿起手機就撥打鄒局長的電話。

  「鄒局長嗎?我是歐陽雲宏!請派幾個人,立即拘捕濱海市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長範文特。我立即趕到,他的住址在東山大道805號。」

  夏小芸拿出紙巾默默地擦了擦歐陽雲宏頭上的汗珠。

  這時,只聽外面響起一陣「嗚嗚啦啦」的聲音,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將方正武抬上救護車,又「嗚嗚啦啦」地開走了。

  歐陽雲宏朝夏小芸苦笑了一下,說:「作為記者,你可以讓這一切明天早上就見報了。」

  夏小芸冷峻地看著歐陽雲宏,輕輕地搖了搖頭,想說什麼,但嘴唇嚅動了幾下,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歐陽雲宏也看著夏小芸,表情相當複雜,說:「現在我得走了,範文特還沒有抓到。你自己打計程車回去吧!」

  夏小芸決然說:「不!我同你一起去!」

  歐陽雲宏本想以「會有危險」加以阻攔,但看她那一臉嚴肅而堅決的神情,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當歐陽雲宏和夏小芸趕到東山大道805號時,已經有五名全副武裝的警察等候在那裡了。

  歐陽雲宏派其中三人分別在樓房前後通道處守卡,讓夏小芸也留在下面,並叮囑其中一名警察保護她的安全,然後帶著兩名警察徑直往範文特的住宅奔去。

  按響門鈴卻沒有回應。他們將房門撞開,衝進屋去,屋裡卻空無一人,一片混亂景象。

  範文特已經逃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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