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姐妹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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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DNA鑑定結果出來了。
鑑定結果證明,留在黃艷秋體內的精液不是西本一郎的。
如此看來,正如丁曉嵐分析的那樣,殺死黃艷秋的兇手真是朱力古,然後他男扮女裝逃跑了。
但讓徐凱歌不明白的是,朱力古和黃艷秋剛剛續上舊情,從那個U盤上的錄音看,他們是準備長相廝守的,為什麼朱力古又突然要殺死黃艷秋呢?動機何在?
這個問題看來只有抓到朱力古後才能解開,於是歐陽雲宏決定報請鄒局長批准發出通緝令,在全國通緝捉拿朱力古。
星期天下午,歐陽雲宏接到喬喬旅行社經理王星打來的電話,告知說尚美珠已經帶著旅遊團回到了濱海市。
這是歐陽雲宏前幾天打了招呼的。
對朱力古的通緝令發出之後,為了更多地了解一些朱力古的情況,歐陽雲宏覺得有必要找尚美珠談談。
尚美珠住在華暉園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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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坐落在南湖的西端,東臨沿江大道,背靠東山,俯瞰黃柏河,風景秀麗,於鬧中取靜,是濱海的一處不可多得的休憩之地。在這裡居住的多半是在改革開放後先富起來的私企老闆。
在小區保安的指引下,歐陽雲宏、徐凱歌和丁曉嵐很快找到了尚美珠的住宅。
尚美珠住在三樓,防盜門上貼著一張有些褪色的紅「囍」字。可以猜想,她結婚不久。
徐凱歌上前按響了門鈴。
工夫不大,從裡面傳出「嗒嗒嗒」的拖鞋著地聲。
鐵門的觀察窗被打開,一個柔美的女聲問:「你們找誰?」
徐凱歌亮出警官證,說:「我們是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找尚美珠!請問她是住在這裡嗎?」
「是!」鐵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倚在門邊的是一位姿色可人的年輕女子。她看見站在徐凱歌身旁的歐陽雲宏,愣了一下,然後優雅地一伸手說,「噢!是歐陽隊長啊,請進!」
尚美珠熱情地招呼歐陽雲宏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們沏了茶,然後自己在靠門邊的一張沙發就座。
歐陽雲宏說:「我們貿然登門,多有打擾,請包涵!」
尚美珠淺淺地一笑:「沒什麼!你們也是職責所在,履行公幹嘛,我能理解。當然囉!警察這雙休日不休,登門造訪,必定沒什麼好事!不知我會有什麼麻煩?」
看來尚美珠還不知道朱力古被通緝的事,歐陽雲宏想,於是斟酌著詞語說:「你沒有什麼麻煩,而是你丈夫,朱力古有麻煩!」
「你們找著我丈夫了?」尚美珠眼睛一亮,睜大了。
「還沒有。但已經向全國發出了通緝令。」徐凱歌說。
「通緝令?他犯了什麼罪?」尚美珠驚訝得張大了嘴。
「他涉嫌殺人犯罪。」歐陽雲宏說,從公文包里取出那個U盤,遞給尚美珠,「這裡面有一段錄音,你先聽聽,然後我們再接著談!」
尚美珠滿臉疑雲地接過U盤,走進書房,在電腦上聽錄音去了。
不一會兒,從書房裡傳出尚美珠氣急敗壞的叫喊聲:「流氓!臭流氓!抓住他我非宰了他不可!」
良久,尚美珠才從書房出來。她臉色因氣急而變得煞白,眼中已是淚水漣漣。
她將U盤交還給歐陽雲宏,氣咻咻地問:「這個,你們是從哪裡弄來的?」
「是你表姐向玲玉交給我們的,說是在你家的窗台上發現的。」歐陽雲宏端起杯子呷了口茶,待尚美珠的情緒平靜了些,繼續說,「錄音中的那個女人是朱力古的初戀情人,她已經死了,是被人殺死的。有證據表明,你丈夫朱力古是最大的作案嫌疑人。我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些朱力古的情況,你願意配合嗎?」
尚美珠似乎還沒從震驚中醒過來,機械地點了點頭,問:「你們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
「朱力古平常都和些什麼人來往?」
「這個,我還真說不上來。我們雖然結婚快一年了,但我的工作性質你們是知道的,大部分時間在外面跑,在家裡待的時間很少。」尚美珠臉上現出遺憾的神情,不知是因為未能回答歐陽雲宏的問題而遺憾,還是因為感到自己在家裡待的時間很少而遺憾。
「當初你和朱力古是怎麼認識的,能說說嗎?」
尚美珠沉吟有頃,有些赧顏地說:「報應啊!其實,最初和朱力古談戀愛的是我姐姐,是我把他從姐姐手裡搶過來的。」
然後,她娓娓講述了一段故事。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星期天。
珍珠路集貿市場人流如潮,朱力古悠閒地隨著趕集的人慢慢地向前移動,他不買東西,也不賣東西,純粹是來這裡消磨時光的。
當時,黃艷秋因抵債違心嫁給了西本一郎,朱力古痛苦萬分,便常常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後跑到珍珠路集貿市場來打發光陰。
走著走著,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來,朱力古踮起腳往前看,只見一群人圍成一團,里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不斷有人在起鬨。
朱力古本來就愛湊熱鬧,立刻分開人群往裡面擠去。
進到中央,只見一高一矮兩個男青年在打賭,要同一個漂亮的賣菜姑娘親嘴。高個兒青年在一旁吆喝,矮個兒青年正雙手扭著姑娘的兩隻胳膊,伸長脖子,努力朝姑娘嘴上湊去。
姑娘羞得滿面通紅,但又沒有辦法從矮個兒青年手中掙脫出來。
看熱鬧的人挺多,但沒有人替姑娘解圍。
朱力古看著,覺得那姑娘挺可憐,便仗著酒膽衝上前去,猛喝一聲:「住手!」
仿佛晴空中滾過一個霹靂,將矮個兒青年震懾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放開了姑娘。
轉過身來,他見對方是一名瘦高個兒青年,咧咧嘴,輕蔑地看著對方,以挑釁的口吻說:「哪裡來的一頭叫驢,敢管老子的事!」
朱力古不吱聲,冷眼看著對方。
「哼!」矮個兒青年鼻腔里哼一聲,突然身子往前一躥,一記勾拳直向朱力古胸前擊去。
朱力古將身子一偏,躲過對方的拳頭,然後利用身高優勢,反手一掌向矮個兒青年的後頸砍去。矮個兒青年慘叫一聲,一下栽倒在地。
朱力古跨前一步,就勢騎在他的身上,舉拳就打。
這時,高個兒青年見同夥吃了虧,從地上摸起一塊磚頭,從背後向朱力古襲來,一磚頭砸在他的後腦勺上。朱力古只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朱力古醒來時已是晚上,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你醒了?」在朱力古的床邊,響起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
朱力古轉過臉來,見身旁坐著一位漂亮姑娘。他愣了一下,但馬上認出了她就是被那兩個男青年調戲的賣菜姑娘。
那姑娘叫尚美麗,是市郊橋邊鄉的農民,二十三歲。她父母在兩年前相繼因病去世,家中還有一個妹妹,在一所職業技術學院讀書,全靠她賣菜供養。
尚美麗比朱力古大一歲,他們便以姐弟相稱。
隨著時間的流淌,他們相愛了。每逢節假日,尚美麗就邀朱力古到家裡去玩,她因要洗菜做飯忙進忙出,便讓妹妹尚美珠陪朱力古說話。不想幾經接觸,妹妹尚美珠與朱力古擦出了愛情的火花,而且妹妹對他的愛是那麼執著,發誓非他不嫁。
尚美麗非常痛苦,她想起家鄉的一句俗話:「女大男,不可談。」自己比朱力古大,也許妹妹更適合一些,而且自己心中還有一道難以抹殺的陰影,於是她痛下決心,成全了妹妹的愛情。
尚美珠從職業技術學院畢業後,進喬喬旅行社當了導遊。
尚美麗見妹妹已經能夠自立,考慮到自己年齡漸大了,經人介紹,與鄉里一個包工頭的兒子結了婚。
然而,新婚之夜,新郎發現了尚美麗的「不貞」,大吼道:「這是怎麼回事?」
尚美麗蜷曲著身子,雙手緊捂著臉,嚶嚶哭著,一聲不響。
「說!」新郎熱血大涌,猛地扳開她的手,眼中燃燒著怒火,「誰欺負了你?」
「你別問了,我……對不起你!」尚美麗轉過臉繼續哭,不願將真情告訴丈夫。那是她心中永遠的痛,為此都死過了一回,她不願再提及。
一團陰影襲上新郎的心頭:「她另有相好?我被人戴了綠帽子!」這個念頭只一閃,便強有力地攫住了他的心。他由憤怒變成了惱怒,一把揪住尚美麗的頭髮,將她從床上提起來,厲聲喝問:「你在騙我?」
尚美麗只是哭,不回答。
「啪!」一記重重的耳刮子落在了她那嬌嫩的臉上。
立時,尚美麗的半張臉腫脹起來。
「嗵!」接下來,他一腳把尚美麗踹到了床下,吼道:「你給我滾!」
尚美麗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默默穿好衣服,一聲不響走出了新房。
尚美珠講到這裡便停了下來,表情有些凝重。
「後來呢?」徐凱歌問。
尚美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嘆息一聲,道:「她到市區中書街的一家髮廊幹了一年多,後來突然離開了,從此再沒有與我聯繫過,至今是死是活,我們也不得而知。」
歐陽雲宏問:「嗯!你有你姐姐的照片嗎?」
「沒有她的單人照片,有一張和我的合影。」
「能給我們看看嗎?」
「行!」尚美珠起身走進書房,拿出一本相冊,翻開其中的一張,遞給歐陽雲宏。
照片中的尚美麗真是個美人。她的身材比尚美珠要高過一頭,苗條的身段,橢圓形的臉蛋,大眼睛,微笑的腮邊是一對圓圓的酒窩兒。從照片上看,她比尚美珠要漂亮得多,歐陽雲宏心裡想。
「你們姐妹倆長得不怎麼像啊!」歐陽雲宏說,將相冊遞給徐凱歌。
「當然不像啊!姐姐比我漂亮得多。」尚美珠有些嫉妒地說,頓了頓,補充道,「其實她不是我親姐姐,是我爹在江邊救回來的。」
「怎麼回事?」歐陽雲宏頗感興趣地問。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大概是五月份的一天清晨,我爹挑一擔菜準備乘船過江去賣,剛走到江邊,就見沙灘上躺著一個人。他走近一看是個小姑娘,大約十三四歲,用手在她鼻子下探了探,發現還有一絲氣息,於是菜也不賣了,把她背回了家。她甦醒後問她什麼都不回答。我爹還以為她不會說話呢。幾天後她才開始說話,但就是不肯說出自家的情況,連名字也不說。沒辦法與她的家裡人聯繫,我爹便準備送她去民政局,她不去,說那樣她就再去跳江。我爹怕她再尋死路,便只好將她收養在家。為了叫著方便,我爹便給她取名叫尚美麗。我爹媽去世後,是她賣菜供養我上完大學的。唉,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我真的很想她啊!」
這時,徐凱歌將目光從照片上收回,轉過臉看著尚美珠,不是很肯定地說:「你姐姐這張臉好面熟啊,我好像最近在哪裡見過!」
「真的?那太好了!」尚美珠高興起來,催促道,「你仔細想想,在哪裡看見過我姐姐?」
徐凱歌兩手一攤,不無遺憾地說:「抱歉!我一時想不起來了。這樣吧,我想起來後一定打電話告訴你。」
「也只能如此了!」尚美珠有些失望。
「告辭了!」歐陽雲宏和徐凱歌起身告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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