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雨夜危情
第35章雨夜危情
歐陽雲宏和徐凱歌一直待在公安局值班室里,希望能接到醫院的電話,但一直到深夜,仍然沒有接到醫院或診所打來的報警電話。
徐凱歌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在值班室里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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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雲宏心裡也是惴惴不安,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麼,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電話通了,過了十幾秒鐘才有人接聽。
歐陽雲宏道:「駱雲山大夫嗎?這麼晚了打擾你,真不好意思。」
「啊……沒……什麼!」電話那頭的駱雲山說話顯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
歐陽雲宏問:「還沒睡嗎?有急診?」
「啊……沒……沒有!」
歐陽雲宏眉頭稍微皺了皺,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道:「打擾了!晚安!」隨即便掛斷了電話。
踏破鐵鞋無覓處!擱下話筒,歐陽雲宏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招呼徐凱歌道:「走!有情況!」
從歐陽雲宏那雙因興奮而閃光的明眸上,徐凱歌知道,他已經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幾分鐘後,汽車箭一般駛出了公安局大院。
「去哪兒?」徐凱歌手握著方向盤問。
「燎原巷十五號。」
徐凱歌道:「電話中對方沒說什麼嘛!」
歐陽雲宏笑了:「正所謂此時無聲勝有聲!駱雲山的不言不語,正是對我的暗示,說明他身邊潛藏著某種危險。」
然後,歐陽雲宏簡要向徐凱歌介紹了一下駱雲山的情況。
駱雲山今年四十多歲,原是部隊某野戰醫院的一名中校軍醫、外科專家,人稱「駱神刀」。
離開部隊時上級通知說,駱雲山被安排在濱海市屬中心醫院工作。然而,當他到地方復轉軍人安置辦報到後卻發現情況大相逕庭。到手的通知書上白紙黑字醒目地寫著,讓他去市郊二十多公里外的一家鄉醫院報到。他氣憤不已,一咬牙連檔案都不要了,領了個執照干起了個體醫生,在燎原巷十五號開了一家私人診所。由於他醫術高超,收費低廉,態度熱情,服務周到,只一年,診所便紅紅火火。
說話間,警車已駛進燎原巷口,歐陽雲宏示意徐凱歌將車停下。
他們分左右下了車,掏出手槍,直朝診所大門撲去。
診所里亮著燈,窗簾閉合,但隱隱能看見映在上面的兩個晃動的人影。
歐陽雲宏和徐凱歌一左一右,游魚一般緊貼著牆壁向門邊快速滑去。
恰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駱雲山拎著藥箱在前面跨出了房門,眼睛上蒙著一塊布。緊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是一個人高馬大身材壯實如牛的漢子。漢子左手牽著駱雲山的衣角,右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歐陽雲宏朝徐凱歌打個手勢,徐凱歌猛然伸出一隻腳,往那傢伙小腿上一鉤,左手一推他肩頭,「撲通!」那傢伙結結實實跌倒在地。
徐凱歌縱身撲上去,剛要擒住那傢伙,不曾想那傢伙反應挺快,一翻身就向他扎來一刀。徐凱歌身子一偏,「哧!」衣服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這下把徐凱歌惹火了,抓住那傢伙的手腕用力向後一撇,「啊!」一聲慘叫,他的一隻胳膊已經脫臼,麵條一樣軟軟地垂了下來。
「咣當!」匕首掉在地上,那傢伙額頭上滾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徐凱歌取出手銬將那傢伙銬住,一把拎起來,這才看清他的臉。
「王虎!」徐凱歌喊出了聲,這傢伙是個小偷,曾被徐凱歌逮住過,「好小子,你今天可是升級了啊!」
王虎也認出了徐凱歌。他耷拉著頭,臉部肌肉因難以忍受疼痛的折磨不停痙攣著。
歐陽雲宏朝駱雲山道:「駱大夫,麻煩了,給他治治!」
駱雲山放下手提藥箱,摘下蒙在眼睛上的布,走到王虎身後,一手按住他的肩頭,一手托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幾晃,然後猛然用力往上一推,「啊!」又是一聲瘮人的痛叫,王虎那隻脫臼的胳膊復位了。
駱雲山看著歐陽雲宏,笑道:「名不虛傳!歐陽隊長果然聰明能幹!」
歐陽雲宏也看著駱雲山,道:「你這也算是有驚無險!說說看,什麼情況?」
於是,駱雲山講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今天晚上,診所里只有駱雲山一個人。他妻子三天前出差去了北京,一對兒女雙雙在外地上大學。兩個助手也下班回家了。偌大的房子空曠而靜謐。難得有這樣的寧靜時刻,於是他伏到寫字檯前趕寫一篇論文。
冷雨敲打著窗前的遮雨板,發出「叮噹叮噹」的韻律,更增加了夜的神秘。駱雲山潛心在論文的寫作之中,手指下發出敲打鍵盤「嚓嚓嚓」的聲響,電腦螢屏上流出一段段文字。
「咚咚!咚咚!」突然,外間的房門被人擂得山響,重重的敲門聲震斷了駱雲山的思路。
他停下敲鍵盤的手,瞄一眼手腕上的手錶:零點過五分。
「有急診!」他迅疾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邁著軍人特有的大步朝外間房走去,邊走邊問:「誰呀?」
「急診!快開門!」從門縫裡傳進來的是一個瓮聲瓮氣的男人嗓音。
駱雲山啟開門鎖,剛將房門拉開,一個男人旋風般卷了進來,「咚」的一下反手將房門關上了。
男人長得五大三粗,渾身的肌肉如鐵打,仿佛要把那件T恤衫撐破似的。
「你……」駱雲山情知不妙,剛要問,便被來人把話截斷了。
「少廢話!」男人拔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一晃,「告訴你,我已是兩進兩出的人了,再進一次宮也沒什麼可怕的!」
駱雲山站著沒動,一雙眼睛沉靜得似深潭,定定地瞅著男人,平靜地問:「你想幹什麼?想要我幹什麼?說吧!」
「算你聰明!」男人瞪著一雙充血的豹子眼,「我有個兄弟今天被人打傷了,你去給治治,報酬不會少,給你三千塊。」
好傢夥!駱雲山腦子一轉,迅即斷定:事主不願去醫院治傷,說明是不能公開露面的人。
驀然,他想起晚上七點多鐘,助手小劉從市中心醫院取藥回來,對他講過公安局通報的那樁搶劫案,於是不動聲色地問:「槍傷?」
男人鼓著眼瞪著他,臉上的肌肉顫了幾下。
駱雲山解釋著:「你相信我才來找我,對吧?我要弄清了情況,才好確定該帶的器械和藥品。」
男人點點頭。
「你等一會兒,我收拾收拾就走。」
駱雲山說著,開始收拾藥品器械,腦子裡則疾速思索著如何將這個情況通知歐陽雲宏。
他和歐陽雲宏雖然僅一面之交,但可以說是一見如故,兩人很談得來。一次,歐陽雲宏在抓一名逃犯時受傷,是他治療的。
他儘量拖延著時間,想尋找報警的機會,那個男人則手握匕首,如影隨形地緊貼在他身邊。
「鈴鈴鈴!」這時,房間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在這寂靜的深夜,聽起來是那樣刺耳驚心。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使男人臉色突變。
駱雲山笑笑,朝電話機看一眼,站著沒動。
當電話鈴第二次響起時,他看看男人,平靜地說:「我接個電話。」然後朝電話機走去。
男人猶豫著,一時不知該不該讓駱雲山去接電話,只好一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緊貼在駱雲山身旁側耳傾聽電話的內容。
這個電話就是歐陽雲宏打來的。
見他們在電話中沒有說什麼,男人鬆了口氣。
擱下話筒,駱雲山繼續收拾醫療器械,神態安詳,有條不紊,心中暗想:歐陽雲宏很快就會來這兒了!
歐陽雲宏讓徐凱歌將王虎重新帶進診所,就地進行審訊。
王虎知道頑抗也無濟於事,便竹筒倒豆子,坦白交代了一切。他承認,搶劫錢箱的事是他們幹的,主謀叫肖亦然。
前一天上午,大約十點多鐘,肖亦然來王虎家找他,說:「哥們兒,有一筆生意我差個幫手,你願不願干?」
「能有多少賺頭?」王虎懶懶地問,興趣索然。
「鐵賺!事成之後可得的報酬是這個數。」肖亦然伸出五根手指道,「咱兄弟倆平分。」
「嗬!說說看,讓我幹什麼差事?」王虎的貪慾被釣了起來。
「你的摩托車技術不錯,到時搭上我表演一次飛車,咋樣?」
「行!這個是我的拿手好戲,沒問題。」王虎爽快地答應下來。
當天下午五點多鐘,肖亦然又來了,腰裡揣著個對講機,他們的行動完全受控於對講機。
按委託人的規定,錢箱到手之後,他們應該到三江橋下的第二個橋凳處交貨。但肖亦然遭了槍傷,他們害怕了,知道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便沒敢去指定地點交貨。
王虎駕著摩托,將受傷的肖亦然帶到鎮鏡山下早些年挖的現已廢棄的一個防空洞裡藏起來。王虎把箱子撬開一看,眼前的景象使他們呆若木雞,裡面裝的全是一百元和五十元的票子。
突然,肖亦然憤憤地罵道:「武禿子真賊啊!讓我們搶來錢箱給他,再給我們五千塊的報酬,我們真傻呀!」
於是,他們決定把錢分了。
王虎從裡面抽出一沓錢塞進衣兜里,溜出來買了些吃的東西和幾支蠟燭,等到半夜,他才敢出來找醫生……
「你離開防空洞多長時間啦?」歐陽雲宏問。
王虎瞟了一眼牆上的石英鐘:「快有一個小時了。」
歐陽雲宏劍眉揚了幾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幾乎在喊:「快!去防空洞!」
其他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駱雲山拎起醫療箱說:「我也去。」上車後,他小聲問歐陽雲宏,「有什麼情況嗎?」
「肖亦然有危險!」歐陽雲宏肯定地說,「八成只能見到他的屍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