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拉拉手


  陸執詫異起身,見沈黎一身幹練西裝破門而入。

  阮老爺子眉角微抬,打趣道:「怎麼哪兒都有你這賊丫頭?」

  「我哪有那麼大的神通。」沈黎笑著繞到阮老爺子身後,殷勤地給他捏了捏肩,「我這是順著香風一路過來,結果真遇到了神仙呢。」

  阮老爺子把她的手隔開,沒好氣道:「什麼香風,我看是邪風吧。」

  陸執往旁邊挪開位置,沈黎大大方方坐在阮老爺子旁邊的位置上:「正巧我晚上還沒吃呢,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你看我這位置可真好,左邊老帥哥,右邊小帥哥,那邊還有個大帥哥。」

  阮老爺子冷哼一聲:「怕是只有個小的入你法眼吧?」

  旁邊的服務生迅速給沈黎端上新的餐具,沈黎拿起筷子,笑盈盈地給阮老爺子夾了塊藕片:「小的入眼,老的入心嘛。」

  沈黎人美嘴甜,長袖善舞。什麼場合什麼地點都能隨時插上一腳。

  桌上的幾人相談甚歡,被擠到一邊的陸執一臉懵逼。

  他剛才好像說了件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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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什麼這桌上的人都跟沒事兒人一樣繼續吃著飯?

  自從沈黎加入飯局後,全場的焦點仿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阮老爺子笑得開心,齊叔也跟著開心,陸執坐在沈黎的旁邊,默默充當著談笑間的背景板。

  沈黎這是來救場的?陸執想,可是他也沒什麼事兒啊。

  陸執目光微瞥,掃過沈黎妝容精緻的側臉。

  沈黎長發微卷,垂在肩上,不知說了什麼俏皮話,捂著嘴笑得後仰了身子。

  陸執的目光從她臉上錯開,落在了阮老爺子那邊。

  阮老爺子喝著茶,對上陸執的目光,意味深長。

  陸執心道不妙,急忙垂下目光。

  眼前的紅燒排骨醬香濃郁,令人食指大動。

  陸執吞了口唾沫,嗓子像是被犁過的土地,生疼生疼。

  再餓也什麼都吃不下了。

  一頓飯幾乎沒吃什麼,阮老爺子吃飽喝足率先起身。

  沈黎言笑晏晏緊隨其後。

  陸執剛才吃了口菜,受了傷的嗓子就像被鹽醃過一樣疼的厲害。

  他現在張口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小子是好小子,就是太傻了。」阮老爺目光有意無意瞥向沈黎,「我看上去像是來為難他的嗎?」

  沈黎似乎一頓,連忙道:「老爺子福澤深厚,心地善良,什麼為不為難的,不都是為了後輩好嗎?」

  「哦,是嗎?」阮老爺子訕笑一聲,「那能讓你趕著趟過來救場嗎?」

  沈黎乾笑著,把鬢邊的頭髮理到耳後:「我這不是擔心人被您挖走了嗎?」

  「這人還要我挖嗎?」阮老爺子得意道,「我看他自己想到我這兒想的緊。」

  陸執的眼皮微跳,不知阮老爺子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

  「老齊啊,你可撿到寶啦。」阮老爺子拍拍齊叔的肩膀。

  齊叔哈哈大笑:「承蒙老爺子看得起。」

  車子已經等在樓下,阮老爺子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輕飄飄道:「以後水燙吹吹喝,別再把嗓子燙啞了。」

  陸執低頭應允。

  「嗓子啞了啊。」齊叔看著車子遠去,像是自言自語,「啞得挺值。」

  去藥店裡買了些藥,陸執含了口冷水,拎著塑膠袋直接去了教室。

  教室後面有飲水機,陸執用涼水過了幾遍喉嚨,唇被冰得有些發白。

  初冬天氣冷,幾杯涼水入肚,未免有些寒意。

  可是嗓子依舊火燎一般的疼。

  一次性水杯被捏作一團,陸執揚手把它扔進垃圾桶內。

  此時剛過一點,教室陸陸續續已經來了幾個人。

  曹信一進教室,書包還沒來得及放下,整個人就幾乎撲在了陸執的身上:「陸哥你中午沒事兒吧?」

  陸執心中猛然一通,壓低的聲音像荊棘刺人:「沈黎是你叫來的?」

  「是啊。」曹信急忙到,「我從江哥那裡聽說阮老爺子來找你的事兒,趕緊把沈黎姐搬出來…」

  話說了一半,曹信猛地轉了話題:「陸哥你嗓子怎麼了?」

  陸執忽略了曹信後一個問題:「誰找我事兒?」

  「阮老爺啊。」曹信一懵,「我聽江哥說你凶多吉少。」

  「喲,這嗓子怎麼倒了?」賀良玉裝模作樣地走到飲水機旁接著熱水,「別是哭得扁桃體發炎了吧?」

  曹信嘖了一聲:「你覺得這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陸執長臂一伸攔住胸口,一路勒回了座位上。

  「別跟他計較。」陸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曹信和賀良於的視線在空中交鋒,最後被某個路過的同學擋住。

  「我沒跟他計較。」曹信道,「我就是看不慣他沒事找事。」

  陸執低頭不語,他並不像曹信那樣,認為賀良玉沒事找事。

  今天中午之前,無論是賀良玉還是阮老爺,在陸執看來都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對阮甜甜好,也想讓阮甜甜好。

  所以當阮甜甜跟自己這種人走得近一些時,他們心裡就會不高興。

  他本來和江陣想一樣,覺得自己凶多吉少。

  甚至再來的路上,都做好了倔到頭破血流的準備。

  可是意外的,除了吞下一杯熱茶,他好像毫髮無傷。

  甚至隱約覺得阮老爺子對自己還頗有幾分賞識。

  或許包容度比他想像中要大。就像阮老爺子說的,干他們這行,手上沒有乾淨的。

  他是不配,所以更加珍惜,捨不得拒絕。

  「你們不告訴我原因,我是不會聽你們的。」阮甜甜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我為什麼不能知道?」

  「我告訴你原因,你就會聽媽媽的話嗎?」林書雨問。

  阮甜甜想了想,實話實說:「不會。」

  林書雨氣得直翻白眼。

  「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原因可以讓我不再理他。」阮甜甜道,「我是一定一定不會不搭理他的。」

  她有些生氣,不想多說。

  飯還沒有吃完,便起身回了房間。

  那是過了那麼多年依舊回來娶她的人。

  她怎麼捨得。

  林書雨坐在餐桌旁發愣。

  阮和景笑出聲來,無奈搖頭。

  「你閨女這一根筋的性子還真像你。」阮和景道,「孩子自己的事情咱們就不要摻合了吧。」

  「她能有我早熟嗎?」林書雨反對道,「她還那么小,我怎麼能放心。」

  阮和景拍了拍林書雨的手背:「我來同她商量。」

  說是商量,其實也就提了兩個要求。

  「第一,不能去酒吧找你,第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下午第一節體育課上,阮甜甜手托下巴坐在曹信的座位上。

  「我爸爸媽媽到底知道什麼呀?你知道嗎?」

  陸執坐在阮甜甜旁邊,低頭看書,沒有搭話。

  「說話嘛。」阮甜甜拉了拉陸執的衣袖。

  陸執順著自己袖口看她,搖了搖頭。

  都是一個樣子。

  阮甜甜撅著嘴巴。

  同樣的問題問了十年前和十年後的兩個陸執,得到的都是相應的沉默。

  到底是什麼問題能夠嚴重到讓從不干涉自己事情的父母挑明了說出來。

  「陸小執。」阮甜甜聲音低低的,食指戳了戳陸執的手肘,「你是不是喜歡別人啊?」

  陸執抬頭,表情一愣:「啊?」

  阮甜甜也跟著一呆:「你嗓子怎麼了?」

  陸執立刻咳了幾聲,沙啞著嗓子儘量吐字清晰:「感冒。」

  「怎麼可能呢?」阮甜甜拉過陸執的胳膊,「早上分明還是好好的。」

  小姑娘不依不饒,抓著他的胳膊的晃來晃去。

  陸執捂住額頭,皺了皺眉:「頭暈。」

  阮甜甜果然停了手,探著上半身湊上去:「怎麼又頭暈呢?是不是你沒有好好吃飯?」

  軟軟暖暖的小手貼上額頭,蓋住陸執半個手指。

  陸執額角突突直跳,手掌一翻,想拂開阮甜甜的手。

  可是他潛意識裡捨不得。

  本來要拂開的手,被陸執攥進了手中。

  阮甜甜心頭一跳,沒有掙開。

  陸執對上阮甜甜微微瞪大的眼睛,慌忙鬆了手。

  完了,真有點頭暈。陸執想,要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陸執:我的手不受控制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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