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知道原因了


  阮甜甜拉過衣角,扯過衣袖,甚至抓過手腕,但是還真沒碰過陸執的手。

  她拉過胡喬的手。

  軟軟的,小小的,捏起來像果凍一樣,是女孩子的手。

  可是陸執不一樣。

  陸執的手太大了,輕輕一握就把她的手全部包了起來。

  男生的手一點都不軟,硬硬的皮膚帶著老繭,像一個鐵盒子一樣,突然一下攥得那麼緊,又突然一下慌亂的放開。

  s̷t̷o̷5̷5̷.̷c̷o̷m̷ 提供最快更新

  阮甜甜自己還沒反應過來,陸執就已經過山車似的連續性動作,轉身獨自憑窗遠望了。

  一句話不說,真是讓人尷尬。

  阮甜甜在旁邊轉了半個圈,訕訕地回到了自己位置。

  一旁的胡喬見她滿臉通紅,湊上前去問什麼情況。

  阮甜甜把課本擋在自己的面前,整個人伏在了桌子上。

  「親上了?」胡喬問。

  阮甜甜猛地坐直身子,抬頭瞪大一雙眼睛:「你瞎說什麼呢?」

  胡喬往後瞥了一眼陸執,嘆了口氣。

  由於片刻,還是忍不住語重心長道:「甜甜啊,咱不能這樣。你一個勁的往他身上貼,人家又不想理你。」

  阮甜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他想理我呀!」

  胡喬反駁道:「他那樣子哪裡想理你了?」

  阮甜甜也回頭看了看陸執。

  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少年,目光聚焦在窗外,不知看在看些什麼。

  「可是他就是很想理我呀。」阮甜甜突然委屈,「他真的想理我!」

  「你真是當局者迷。」胡喬勸說道,「以前我還覺得你們倆有戲,現在看來只是你單方面投入,人家陸執可能根本不喜歡你,只是比較享受被你追著的滋味。」

  阮甜甜使勁搖頭:「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了?」胡橋煞有其事地掏出手機,「我今天剛關注的一個微博博主,他說的話都可精闢了,你看他今天分享的這首歌,裡面有句歌詞叫『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陸執是那個被偏愛,也是得不到的。

  胡喬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阮甜甜的心上。

  如果沒有十年後的那通電話,阮甜甜真沒有勇氣堅持至今。

  曾經捏住的髮絲被他飛快扔掉,如今握住的手掌也被他匆忙甩開。

  十年後陸執的那些關於感情的肯定,到底還適不適用於現在的陸執。

  心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悶的阮甜甜喘不過氣。

  她想去直接問陸執,把話說個清楚。

  可是卻又怕得到和平時一樣模稜兩可的回應。

  甚至是沉默。

  阮甜甜知道,陸執一向善於沉默。

  隔天是周末,阮甜甜參加了奧數考試,考試的題目較難,她沒有全部做出來。

  三天後公布成績,果然不盡人意。

  阮甜甜趴在桌子上,垂頭喪氣。

  中午放學鈴聲響了好一會兒,阮甜甜渾身犯懶,不願意起來。

  賀良玉背著書包路過她的座位,手賤在阮甜甜紮成馬尾的頭髮上撓了一撓。

  「我就說你是弱智,好好學數學就行了,還去考什麼奧數?」

  阮甜甜晃了晃腦袋,不高興道:「我高興,我樂意,我就要去考,要你管。」

  賀良玉「嘿」了一聲:「我好心好意過來安慰你,你這人卻不識好歹。」

  阮甜甜坐直身子:「你這是安慰嗎?你這分明是嘲諷。」

  「聽不出好壞話啊你?」賀良玉怒道,「是安慰。」

  少年嘴笨又要強,分明知道自己方法不對,但是依舊硬著頭皮。

  「你管我怎麼說,我告訴你不是嘲諷你聽著不就行了?」

  兩人在教室前座嘰嘰喳喳吵得不可開交。

  最後一排的陸執把課本上扔進桌洞,坐在後面靜觀一切。

  「行行行,算你占理。」賀良玉率先認輸,「你賀哥哥今天心情好,走,帶你吃好吃的去。」

  「我才不跟你去吃。」阮甜甜翻了個白眼。

  「不跟我吃你跟誰吃啊?」賀良玉咬著牙道。

  教室後的陸執抬眸,正好對上賀良玉投來的目光。

  他微微眯起眼睛,兩個男生的視線在空中交鋒。

  陸執起身:「阮甜甜,走了。」

  他的嗓子還沒完全恢復,此時說話聲提高了些許,喉嚨就撕裂一般的疼。

  阮甜甜詫異回頭,看見陸執正站在桌邊等她。

  「走個屁啊,沒聽到我先叫她吃飯的嗎?」賀良玉的手往桌上一搭,整個人跟座山似的堵在了課桌間的走道上。

  阮甜甜拿起自己的飯卡,跟猴兒一樣從座位上竄了起來。

  手臂撐著桌子越過幾排凳子,幾個跳躍後平穩而又順利的到達陸執身邊。

  「我艹!」賀良玉一回頭,發現人已經沒了。

  「阮甜甜你有病啊?」賀良玉不敢置信,「我找你吃飯你就跟我吵,他一句話你就過去了?你懂矜持嗎你?你知道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嗎?」

  阮甜甜瞪大了眼睛,詫異又憤怒。

  陸執眉頭緊皺:「閉嘴。」

  好像說得有點過分,賀良於心中犯嘀咕。

  他本來看阮甜甜一人無精打采,好心過來請她吃飯。

  結果話不投機半句多,沒一會兒就成功地吵了起來。

  搞得就像自己在欺負阮甜甜一樣。

  「我說的有錯嗎?」賀良玉打死不認錯,「陸執你算不算男人啊?阮甜甜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裝什麼傻?不想答應就拒絕啊,誰逼著你了?」

  班裡還有沒走的同學,被賀良玉這驚天動地的一番話驚得紛紛向陸執投來目光。

  陸執面色冷冷,眸中寒意加深。

  眾人紛紛收回視線,恨不得捂住耳朵當沒有聽見。

  可是陸執身邊的阮甜甜卻有點受不住了。

  賀良玉這番話像是扯下了她最後的遮羞布。

  少女情竇初開的小心思,自己想想都會羞得滿臉通紅。如今明晃晃地被大聲說出,已經超出害羞的界限,邁進了屈辱與恥笑。

  她想起早上胡喬對自己說的話,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手上的校園卡咯著掌心,阮甜甜咬著下唇,轉身走出了教室。

  阮甜甜跑回了家裡,中午沒有在食堂吃飯。

  阮和景和林書雨都不在家,阮甜甜衝進自己房間,把人埋進床頭大熊的懷裡。

  她又氣又羞,拳頭緊握捶著大熊腦袋,一時不知道該罵誰。

  兜中手機響了起來,阮甜甜接聽,是陸執的聲音。

  「你去哪兒了?」

  阮甜甜吸了吸鼻子,憤怒大吼:「要你管!你煩死了!」

  小姑娘脾氣大,聲音也大,把陸執吼得一懵。

  「對不起。」不管怎麼樣,先道歉就對了,「我錯了。」

  阮甜甜懵了幾秒,從大熊的懷裡爬了出來:「你是陸執呀。」

  是現在的陸執,不是十年後的陸執。

  她抹了抹眼淚,慫了。

  「是我。」陸執道,「你中午沒吃飯嗎?」

  想到賀良玉的話,阮甜甜又把自己悶進大熊的懷裡:「不吃。」

  舔狗這個詞太傷人了,阮甜甜一想到就羞得恨不得把頭埋到地里。

  原來胡喬早上對她說的已經夠委婉了。

  「他竟然說我是舔狗。」阮甜甜號啕大哭,「哇唔…我才不要當舔狗。」

  電話另一邊的陸執僵著一張臉,把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對面坐著的賀良玉脊背發毛,壯著膽子給自己打氣:「你看什麼看?」

  阮甜甜哭嚎著掛了電話,陸執收起了手機:「你想幹什麼?」

  賀良玉拍了拍桌子,發出砰砰的響聲:「我想幹什麼?你說我想幹什麼?!你天天那樣對我的小青梅,我看不下去!」

  如此理直氣壯大義凜然,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執把阮甜甜怎麼了呢。

  陸執低頭夾了塊米飯:「你喜歡她就去追,過來找我做什麼?」

  「我追個屁啊!鬼才喜歡他。」賀良玉撐著桌子站起身,食指幾乎戳到了陸執的鼻尖,「那丫頭又蠢又天真,非主流少女中二時期就喜歡你這種不良少年古惑仔。」

  陸執沉默,他不認為自己是這種古惑仔。

  「等她長大了,就知道你這種人不是什麼好鳥。」賀良玉道,「我是有先見之明,攔著她省得她日後後悔。」

  你真能攔住就好了,陸執想。

  可是賀良玉誰都攔不住。

  他攔不住阮甜甜,更攔不住陸執。

  「我不是好鳥,你就是?」陸執擋開賀良玉的手,「你混過多少酒吧?點過多少妹?自己都數不過來吧。」

  賀良玉額角一條:「那都不是我點的。」

  「哇。」陸執平淡地驚訝,「那你可真是純情呢。」

  賀良玉:「……」

  他感覺自己頭頂冒煙:「老子純不純情關你屁事,以後離阮甜甜遠一點。」

  「我為什麼要離他遠一點?」陸執吃了一口米飯,「我就喜歡讓她在我身邊。」

  他說的慢條斯理,話中帶著一絲察覺的挑釁:「不行嗎?」

  賀良玉今天是要快爆炸的一天。

  「阮甜甜,我警告你,以後少跟陸執來往。」

  阮甜甜看著堵在他家門口的賀良玉。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讓他滾蛋,還是放他進來。

  「你幹嘛呀?」阮甜甜道,「你怎麼跑我家來了?」

  「我今天要是死了,就是被陸執氣死的。」賀良玉單手作扇,呼啦呼啦地給自己扇著風。

  阮甜甜皺眉:「你跟他說什麼了?」

  「你怎麼不問他跟我說什麼了呢?」

  賀良玉剛在陸執那邊吃了癟,現在又被阮甜甜的一句話氣冒煙。

  「有沒有水喝?我要喝水。」

  他說完便把堵在門口的阮甜甜推開一邊,踢了鞋子大搖大擺地闖進客廳。

  「叔叔阿姨呢?不在家嗎?」賀良玉探頭探腦,走到餐桌邊,用扣著的水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開水。

  水到嘴邊還沒對口,就被阮甜甜攔了下來。

  「水都不給喝嗎?」賀良玉怒道。

  「大冬天的喝涼水嗎?」阮甜甜拿過喝賀良玉的杯子,去到廚房給他兌了半杯的熱水。

  水溫剛好適合一口氣喝下,賀良玉握著那杯溫開水,有些飄飄然。

  「你能不能不要管陸執的事?」阮甜甜坐在餐桌旁,低著頭,「我自己心裡有數。」

  「你有個屁的數。」賀良玉把空杯子放在桌上,「都什麼年代了還喜歡古惑仔呢,你不應該喜歡我這種有錢又有腦的嗎?」

  阮甜甜滿頭問號。

  「你沒腦子。」她否認道,「陸執也不是古惑仔。」

  賀良玉自動忽略前半句:「沒爹沒媽酒吧看場,這還不是嗎?」

  阮甜甜突然發現,自己和陸執熟悉了這麼久,她都不太清楚他的家庭狀況。

  「陸執的爸爸媽媽都不在了嗎?」阮甜甜小心翼翼的問道。

  「在還不如不在呢。」賀良玉道,「你不知道啊。」

  阮甜甜搖搖頭:「他沒有跟我提過。」

  「沒跟你提,你不知道自己查嗎?」賀良玉簡直無語,「你喜歡的人,他的家庭背景都不弄清楚嗎?」

  阮甜甜攪著手指:「我喜歡是這個人,為什麼要弄清楚他的家庭背景?」

  「可是他是殺人犯啊!」賀良玉道,「檔案記錄的,跟一輩子。」

  阮甜甜一愣:「怎麼可能?」

  「你豬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賀良玉恨鐵不成鋼,「陸執殺了他媽,叔叔阿姨竟然沒告訴你?」

  阮甜甜這一生平安順遂,身邊的人健康安樂。

  去醫院最嚴重時頂多輸個液,從未遇到過攸關生命的大事。

  賀良玉說的事情離她太遠太遠,她一瞬間甚至不能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不能接受吧?」賀良玉鉤起唇角,「叔叔阿姨肯定也不能接受你跟一個殺人犯在一起。」

  阮甜甜豁然開朗,前些日子自己父母爭執半天都沒告訴她的原因原來是這個。

  怪不得自己父母會阻止,而她去問陸執也沒有得到回答。

  她當初問地直白,也不知道陸執聽完之後心情怎樣。

  賀良玉見阮甜甜低頭沉思,以為她受到了打擊,接受不了現實,於是更加乘勝追擊補充道:「那時候陸執才十歲,因為沒有成年,加上他爸簽了諒解書,所以才沒有吃牢飯…」

  那天下午陸執坐在桌邊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阮甜甜問他原因,他低著頭,沒有回應。

  少年或許知道原因,但卻神色未變。

  耳邊賀良玉的喋喋不休她懶得理會。

  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已過一點。

  距離昨天那通跨越了十年的電話已過二十四小時。

  阮甜甜不顧還坐在客廳里的賀良玉,跑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電話很快被接通。

  阮甜甜斟酌著詞句把事情說給他聽。

  「他說的沒錯。」陸執沒有否定,「我的確錯手殺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男朋友某天突然對我說,阮甜甜的行為類似舔狗。

  然後我把他按地上爆打了一頓。

  甜甜是知道小陸哥喜歡自己才這麼做的!她才不是舔狗!!!

  我要加快進度,距離小陸哥主動還差…兩三章?

  肩咚預警!!!

  最後附上作者和藹而又疲憊的微笑﹋o﹋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