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渣爹你不行啊
陸執非常自責,阮甜甜送給自己的第一份禮物他沒有保護好。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班主任捲起手上的卷子,對著陸執腦門就是一下。
陸執略微遲鈍的抬起頭:「啊?」
曹信挺直了胸膛,在班主任沒再次發火之前搶答道:「老師我聽到了,作為同桌的我一定好好督促陸執學習,不再讓他打架鬥毆,惹事生非。」
陸執扭頭看他。
誰他媽的惹是生非啊?
他現在看曹信怎麼看怎麼難受,除非把人打一頓才能舒服。
「你督促他?你督促你自己吧!」班主任呵斥道,「除了賀良玉就數你墊底,這次他住院去了,我看你穩坐倒數…」
班主任噼里啪啦喋喋不休。
陸執和曹信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閉口不言捱過了一個早自習。
下課進了教室,陸執取了圍巾,心疼地碰了碰端部的毛線,沒敢大力,怕給扯多了。
曹信不知死活地湊過去:「陸哥,你這麼寶貝這圍巾?阮甜甜送的?」
陸執猛地抬頭,見座位四周同學瞬間把頭轉向四面八方,收作業搞衛生說閒話的什麼都有,然而這些人全都豎著耳朵,就等著陸執的一句是或不是。
陸執猶豫著要不要和曹信幹上一架,結果阮甜甜憑空而出,驚訝大吼:「陸執!你臉怎麼回事?!」
少年頸脖纖長,摘了圍巾後臉上的紗布就十分明顯。
這時候他的頭髮也乾的差不多了,被人那麼仔細一看,右眼眼角的淤青也暴露無遺。
他的臉真的好重要,就這一早上的功夫,就有好幾個人不帶重樣地問候他。
「你跟人打架了?!」
阮甜甜鬆開手上的拖把,擠開無辜的曹信,湊到陸執面前
「眼睛青了!嘴角還破了!那邊臉上為什麼還蒙著紗布?是不是更嚴重?!」
陸執後仰著身子拉開距離,可是阮甜甜擔心則亂,想直接上手,一個勁的往前湊。
周圍吃瓜群眾有說有笑,像小區長廊裡帶著自家孩子出來溜達的大爺大媽,看著玩鬧的孩子發出了慈祥的微笑。
啊,真好。
不知道是誰,在阮甜甜背後輕輕一推。
原本就重心不穩的阮甜甜「哎呀」一聲,一頭撞在了陸執身上。
陸執身後是牆,靠的嚴實,小姑娘個子小體重輕,一頭拱過來被陸執接了個滿懷。
「哦喲!!!」
班裡爆發出一陣驚人的鬨笑聲。
阮甜甜撐著陸執的肩膀,她的腰後還扣著陸執的手臂。
終於反應過來的小姑娘瞬間羞紅了臉,氣惱地爬起來,拿起拖把飛快跑出了教室。
「陸哥感覺怎麼樣啊?」有個男生笑嘻嘻地問他,「摸著沒有?!」
陸執沒有應答,緩緩站起身。
「我昨晚剛送兩個人去急救室。」
他抬起眼皮,輕瞥曹信位置上站著的男生。
「你想做第三個?」
明明是句狠話,卻被他說得不急不慢,沉穩有力。
不知有意無意,陸執垂眸,拇指按著唇角傷口,狠狠一擦。
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鬥氣。
少年臉上帶傷,周身有著同齡人不存在的戾氣——那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帶來的、除卻玩鬧後的平靜。
仿佛你說句「想」,他就真的能讓救護車來拉你一樣。
和阮甜甜一起之後,陸執好脾氣太久。
於是就有人忘了這是一人收拾十五班的狠角色,是十六歲就能在社會上穩住腳的小陸哥。
男生臉色微變,慌亂離開。
周圍起鬨的人也紛紛收了笑容,該幹嘛幹嘛去了。
衛生間,阮甜甜大力地涮著拖把,委屈地抹了把眼淚。
剛才她剛出教室,男生的那句調笑話就入了她的耳朵。
非常討厭,甚至還覺得有些噁心。
關掉水龍頭,阮甜甜暗下決心,她以後再也不在教室里搭理陸執了。
拎著拖把出了衛生間,抬眼就看見陸執等在走廊一邊。
阮甜甜當作沒看見,腳步邁得賊快。
「哎。」陸執跟過去,軟著聲音道,「你生氣了?」
阮甜甜別過臉,把剛才的決定執行到底。
「不要生氣。」陸執幫著阮甜甜拎那根拖把。
阮甜甜把陸執的手拂開,走到班級走廊上哼哧哧地拖著地。
「我去把他打一頓。」陸執說罷就要往教室里走。
阮甜甜連忙拉住他的胳膊:「你打誰?」
陸執微揚唇角:「打曹信。」
曹信非常合時宜的從教室後門露了個腦袋,顫著音悽慘道:「救~命~啊~」
阮甜甜被他逗笑,握起拳頭往陸執大臂上就是一拳,氣惱道:「打你才對。」
曹信戴罪立功,陸執決定暫時不收拾他。
然而生命不息,作死不斷。
當天下午,他就又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曹信說他把你的圍巾扯禿了。」阮甜甜小手緊張不安地扣著桌角,「還問我在哪買的,要賠你一個。」
正抱著圍巾打瞌睡的陸執:「……」
此時正是下午第二節體育課。
臨近期末,體育老師象徵性地讓同學們跑了幾圈操場,就原地解散愛幹嘛幹嘛去了。
大多同學選擇回教室自習,其他的分布在學校的各個地方。
陸執比較猖狂,他連跑步都沒去,一個人抱著圍巾在教室睡覺。
不得不說,阮甜甜這圍巾用料十足,又長又寬,又厚又暖,陸執折了幾折,護在胸口,睡覺的時候雙手插在裡面。
跟毯子似的,又暖手又暖心。
「給我看看,哪裡禿了?」
阮甜甜朝他伸手,陸執十分不舍地把暖烘烘的圍巾遞給他。
「還真禿了…」阮甜甜咬著唇,小聲道。
陸執喉結滾了一滾:「對不起。」
阮甜甜把圍巾又折了一道,沒有要還回來的意思:「我,我剛學的,沒收好尾…我回家把尾收好了再還給你。」
她說得飛快,抱著圍巾就走了。
陸執沒太聽懂,在座位上琢磨半天。
「收尾是什麼意思?」陸執一把揪過剛回教室的曹信,「你跟阮甜甜說什麼廢話了?」
「啊…那個…」曹信食指撓了撓自己的下巴,眼神亂飛,「陸哥,我跟你說件事,你別揍我。」
陸執眼神一暗:「你不說我現在就揍你。」
「哈哈。」曹信笑得尷尬,「那條圍巾,是阮甜甜織的…」
胡喬有句話說得好:我給雞爪子上繞道線,雞都比你織得好。
當天晚上放學回家,阮甜甜撅著嘴巴,抖著雞爪,小心翼翼拆掉一條針腳,想給圍巾重新收個尾。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拆完之後發現自己裝不回去了。
「喬喬…」阮甜甜電話求助,「我織不好了…」
於是第二天中午,胡喬宛如天神下凡一般,降落在阮甜甜家裡。
林書雨好好招待了自家女兒的小夥伴,兩個姑娘吃完飯後光腳坐在阮甜甜的床上搗騰針線圍巾。
「這樣穿。」胡喬吃著零食指揮道。
「哦!」阮甜甜悶悶地點頭,仔細穿著粗木針。
緊趕慢趕,在下午上課之前把圍巾結結實實收好了尾,阮甜甜興奮了一路,想著下午就可以把圍巾再給陸執了。
然而不湊巧的是,陸執下午不在。
「他那兒有點事吧。」曹信也不太清楚,「反正應該沒多大事。」
阮甜甜點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
於是在下午放學的時候,她電光火石間一轉念,踏上了去往陸執家裡的公交車。
這次她乖得很,敲了敲門沒有人應,又踮起腳在窗子那邊看了看,沒有發出丁點兒聲響。
陸執的確不在家啊。
阮甜甜在車站等著車,無聊的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陸執肯定在零夜,可是她答應了林書雨不去酒吧找陸執,這會兒也不能去。
「小姑娘?」
車站GG牌後面突然冒出一個人,把阮甜甜嚇了一跳。
「您,您好。」阮甜甜後退一步,微微點頭問好。
那是個穿著軍大衣,縮頭縮手的中年男人。
男人頭髮幾乎全白,衣服也沾滿泥灰,一張臉上起了不少凍瘡,一笑起來又紅又腫十分瘮人。
「你一個人啊?」
或許是想拉近同阮甜甜的關係,男人刻意放柔了聲音。
然而粗糲難聽的嗓音被掐著,倒有一種猥瑣油滑的感覺。
阮甜甜後退一步,轉身就走。
「哎,你別走啊!」男人連忙跟了上去,「你是阮甜甜吧?我是陸執的爸爸呀!」
剛準備拔腿狂奔的阮甜甜突然頓住腳步,轉身看他。
「我還見過你嘞!」陸康富笑嘻嘻的走至阮甜甜身邊,「那天你和我兒子一起從家裡出來。」
那天……阮甜甜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叔叔好!」阮甜甜給他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陸康富一邊「哎哎」地應著,抬手就要扶阮甜甜起身。
賀良玉的忠告像幻燈片似的在阮甜甜的腦海中過了一遍。
「你知道陸執他爸最近剛出獄嗎?」
「他爸坐牢的原因是盜竊加猥褻。」
「你天天跟著陸執,別不防著他爸。」
她飛速直起身子,微微後退半步,不安地把手上的圍巾換了個手拎著。
現在將近七點,天已經黑了下來。
車站四周空空蕩蕩,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你來找我兒子嗎?」陸康富的目光直往阮甜甜手上的紙袋裡瞅,「他一會兒就回來了吧,叔叔也在等他,要不和叔叔吃頓飯一起等?」
阮甜甜直搖頭:「不,不用了…」
陸康富伸手要去抓她:「跟叔叔見什麼外啊…」
阮甜甜突然像是被嚇著了一樣,連跑帶逃衝進馬路邊的綠化帶中。
剛巧路上駛來一輛白色轎車,被突然出現的阮甜甜嚇了個急剎車。
車窗降下來,司機從駕駛位探出了個頭:「你特麼想死…」
「爸爸!」
阮甜甜一聲爸爸喊得驚天動地,飛速繞到車子後面,把後車門拉啪啪直響。
「爸你車門鎖住了!開開門呀!」
陸康富此時也追了過來,見阮甜甜喊車上人爸爸,沒敢上前。
「你誰啊?」司機打開車門,從車子上下來,指著陸康富吼道,「追我女兒幹什麼?!」
陸康富連忙陪笑道:「我是她同學爸爸,認識,認識的。」
「叔叔再見!我要回家了。」阮甜甜打開車門,坐進車裡,催促道,「爸爸,我們快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阮甜甜:你搞我是搞不了我的,我勸你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