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男人撒什麼嬌


  陸執醒的時候是夜裡。

  他暈暈乎乎想要喝水,半合著眼睛發現沒在自己家床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房間裡開了暖氣,身上蓋著被子還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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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執模模糊糊地想:這是哪?

  孫叔的菜還沒搬。

  一條標紅高亮的信息划過陸執腦海,他本能地坐起身子。

  然而幾乎是同時,他的眼前一黑,整個世界瞬間上下顛倒混亂。

  陸執身子一歪,栽進一個懷裡。

  是阮甜甜的味道。

  腦海中的高亮信息瞬間撤下,換成了平和的粉色。

  是他的姑娘。

  軟軟的小手貼上他的額頭,很快又拿開。

  陸執眉頭皺起,在小手第二次貼上來的時候,他抬手按住了。

  想起了跑完運輸後累極了的那天,陸執就這麼靠在阮甜甜肩上,姑娘的手撫在他的臉側。

  是喜歡,也是心疼。

  陸執心上像是被挖掉了一塊似的,握著那隻手按在胸口,像是想要把[]它塞進去填補空缺。

  我好辛苦。

  喉中的哽咽像是水汽,隨著感情蒸騰而出。

  他咽不下去,一口又一口的苦澀。

  不夠。

  陸執單手抱緊他的姑娘,用力勒進自己的懷中。

  再多心疼心疼我。

  第二天,陸執被實習護士一針給扎醒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重扎。」

  阮甜甜咬著唇,心疼得要死。

  曹信擰著眉頭,第一個對上陸執的目光。

  「陸哥你醒啦?」

  陸執頭暈腦脹,閉了閉眼算打招呼。

  阮甜甜第一時間衝過去,睜著她那雙哭腫了的兔子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陸執咳了一聲。

  阮甜甜像是回過神來,伸手按住了陸執的額頭。

  好熟悉的感覺,陸執心道。

  手背上又是一痛,陸執聽護士鬆了口氣:「這回扎准了。」

  阮甜甜摸著陸執的額頭來回試了好幾次,還是不放心。

  她拉開床頭的抽屜,拿出溫度計來。

  乾脆利落掀開被子一邊,上手就扒了陸執半邊衣服。

  阮甜甜把溫度計塞進陸執胳肢窩,一拍他的肩膀:「夾好。」

  陸執:「……」

  小姑娘臉上表情嚴肅,毫無笑意。

  陸執看向曹信,情況不妙啊……

  她接著又把被子小心蓋好,打開床頭柜上有幾包用紙包著的藥片。

  阮甜甜熟練的從裡面各摳了幾粒出來,混在手心裡有一股腦的遞到陸執臉跟前:「把藥吃了。」

  陸執接過藥丸,阮甜甜又蹲身給他倒了杯溫水。

  陸執連大氣都不敢喘,頭一抬把藥全扔嘴裡。

  「我去打點粥來。」阮甜甜把病床前面的飯盒打開,對曹信道,「你看著他。」

  曹信連連答應。

  等小姑娘走了,陸執半撐起身子:「你們怎麼在這?」

  他的嗓子又干又疼,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曹信坐在床邊,給陸執杯里又加了點水:「我們不在這你就要燒死了,醒了多喝水,醫生囑咐的。」

  陸執幾口把杯中的熱水喝了乾淨:「你把她找來的?」

  曹信搖頭:「我和她一起把你送過來的。」

  「她哭了一路,進醫院後還在哭,後來怕吵著人,一個人偷偷跑樓梯間哭,哭到掃地阿姨都看不下去了,過來勸她節哀順變。」

  陸執:「……」

  「還有…」曹信欲言又止,眼神亂飛,「你昨天晚上…」

  陸執額角突突直跳:「怎麼了?」

  「你記不起來了?」曹信欣喜道,「你還是別記起來了。」

  陸執:「……」

  經這麼一說,他反倒是有點記起來了。

  陸執皺眉:「快說。」

  曹信哼哼唧唧:「我也沒多看,就,就抱著人家不鬆手什麼的…」

  陸執終於回想起自己不久前的心路歷程,默默裂開了。

  沒一會兒,阮甜甜捧著白米粥回來了。

  陸執曲膝坐在病床上,像個大爺。

  「把粥喝了。」阮甜甜把溫熱的粥遞給他,自己拿了勺子上去衛生間洗了洗。

  洗完勺子,陸執已經把粥喝完了。

  阮甜甜又把勺子扔進抽屜里。

  陸執和曹信互視一眼,曹信往他的摺疊椅上一坐,玩自己手機去了。

  阮甜甜接過空碗:「還喝嗎?」

  陸執點點頭。

  他快餓死了,如果有榨菜就更好了。

  他還想吃阮甜甜熬的皮蛋瘦肉粥。

  可是陸執不敢說。

  阮甜甜又去給他打了一碗回來。

  這次還帶來了兩個茶葉蛋和一個拳頭大的包子。

  陸執來者不拒,全部吃完。

  阮甜甜刷完碗,才想起來陸執胳肢窩裡的溫度計,於是又上手給掏了出來。

  三十七度多,還有點低燒。

  衣角突然被陸執拉了拉,阮甜甜看過去,見陸執滿臉的小心翼翼。

  「又…生氣了?」

  為什麼要加個「又」?她是那種經常生氣的人嗎?

  阮甜甜一把扯過自己衣服。

  陸執無處安放的大手在床邊兜了個空,默默收回去了。

  只不過他還沒收進被窩,指尖又被捉住了。

  阮甜甜翻過他的手掌,用另一隻手在上面狠狠打了一下。

  小姑娘板著一張臉,終於又紅了眼眶。

  「讓你不愛惜自己。」

  年輕小伙身體素質在那放著,高燒來的快去得也快。

  下午陸執就下了床,站在走廊里打電話給孫叔道歉。

  孫叔表示身體重要,順便告訴陸執他已經找到別人了,你還是在家好好學習吧。

  工作黃了。

  陸執嘆了口氣。

  不過還好孫叔能理解,沒太耽誤事。

  他重新走進病房,看著阮甜甜收拾東西。

  曹信中午就找藉口開溜,走後還發信息告訴他是給他們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個屁,他現在極度惶恐。

  陸執走過去,整理好病床上的被子。

  「燒都沒退。」阮甜甜小聲嘀咕道,「非要走。」

  「睡一覺就退了。」陸執道,「我身體好。」

  哪知道阮甜甜更生氣了:「你前幾天一覺睡的差點死在家裡了。」

  陸執:「……」

  這話說的他沒法接。

  阮甜甜轉身,繼續收拾東西。

  經過這茬兒,阮甜甜似乎有點明白自己在剛接到那通來自十年後的電話時,已經成年的陸執告訴她,有些路他必須要走。

  因為阮甜甜的陪伴並沒有什麼用處。

  陸執沒有供他讀書的父母,沒有陪伴在側的親人。

  他想要在這個世界活著,就用盡了全力。

  她怪陸執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可是誰又願意在新年初始去干那些辛苦的體力活呢?

  阮甜甜或許可以攔下賀良玉,再說服陸執好好學習。

  這些都是陸執人生里曲曲折折的小插曲。

  就算賀良玉去找陸執的麻煩,就算陸執沒有好好學習,就算……陸執的十七歲里沒有自己。

  她的少年也一樣能從黑暗中殺出一條血路,披荊斬棘後滿身榮光走到她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甜甜:夾好!

  小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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