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更)
有錢好辦事,陸康富一聽到有錢拿,於是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約在人民廣場,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此時正是大年初三,人民廣場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陸康富心裡打著小算盤,幾次和陸執會面都是在人多的地方。
這麼做一是不容易被人抓住,二是防止陸執單獨對他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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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脖子上圍著黑色的圍巾,裹著髮油了的頭髮,臉上青腫一片,參著血痕,像是不久前剛被人打過。
陸康富縮著脖子,覺得這條圍巾還挺暖和。
「有錢好說話,有錢是大爺。」
陸康富小聲嘀咕幾句,揣著袖口在廣場上漫無目的地溜達著。
陸執去銀行取了兩千塊錢,打車到約定的地點。
看見陸康富穿著自己的襖子,圍著阮甜甜織的圍巾,咬緊了後槽牙才忍住沒一拳揍上去。
陸執動手,直接把圍巾給摘了。
「哎哎哎,慢點。」陸康富笑道,「圍巾這不帶來給你了嗎?」
「紅包呢?」陸執抓著圍巾的手在抖。
陸康富在自己懷裡掏了掏,拿出一個紅包來:「兒子,誰給你的啊?」
陸執伸手就去搶。
陸康富早就提防著,他猛地把手一收,又把紅包塞進自己懷裡:「錢呢?」
陸執把包著的紙幣扔給他。
陸康富拿了錢,也同樣把紅包一扔,轉身就跑。
陸執急忙彎腰去撿,拿到手中發現紅包裡面並沒有錢,而且這個紅包也不上印著「平安吉祥」的那個紅包。
「陸康富!」陸執憤怒地大吼一聲,握緊拳頭追了上去。
陸康富剛攔下一輛計程車,還沒來得及打開車門。
司機是個膽小的,看後面怒吼著追上來一個年輕人,也不敢再做生意,直接開車跑了。
陸康富追著車子大聲喊停,被陸執一腳踹上了馬路。
陸執蹲身抓住陸康富的衣領:「我的紅包呢?你還給我!」
陸康富掙扎道:「兩百塊而已!老子早花了!」
兩人雖然在馬路邊上,但也占了個車道。
周圍圍觀了不少群眾,把路堵了一半。
「那是我的東西!」陸執目眥欲裂,按著陸康富的頭往地上撞,「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殺人啦!殺人啦!」陸康富護著自己的後腦勺死命大叫起來。
有人報了警,不遠處的交警也趕過來維持秩序。
「怎麼回事?!都別看了,都散開!」
吃過群眾不明所以。
「不知道啊,突然就衝過來打人了。」
「奧喲,都出血了,大過年的,真不吉利。」
暴怒中的陸執手勁大得嚇人,兩三個警/察一起,才把兩人分開。
陸執被警察架住雙臂,像一隻走投無路的絕望野獸,依舊憤怒的嘶吼著:「你扔哪了?!我不要裡面的錢,你把我的紅包還給我!」
警察看著半大小子吼著要紅包,覺得可笑:「別人不給你紅包你就打人?他該給你啊?!」
陸康富也跟著附和:「莫名其妙!我又不認識你,突然找我要什麼紅包?!我看著人是腦子有病,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把他抓起來啊!」
調解無效,警察只好請雙方回警局進一步調解。
陸康富借著頭疼的理由,說要去上醫院檢查。
警/察同意後兵分兩路,把陸執帶回了當地派出所。
「那是我爸。」陸執沙啞著嗓子,「他偷了我的東西。」
警/察們面面相覷:「你當時怎麼不說。」
陸執把臉埋進手上的圍巾里,聲音哽咽:「找不回來了…」
班主任沒想到,自己大年初三能接到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晏銘嗎?你學生在xx區派出所,過來領一下人。」
本分老實的老教師第一次被警/察傳喚,嚇得不到十分鐘就趕到了現場。
「陸執是個好孩子,一個人生活不容易,他爸爸不是東西,這次肯定有原因,那什麼紅包嘛,肯定是小孩的壓歲錢被大人拿走了,這不能怪孩子啊…」
陸執一言不發,聽著班主任在派出所絮絮叨叨。
「他真是個好孩子,平日裡團結同學,努力認真,期末考試還拿了年級第五呢…」
……這種事就不用拿出來說了。
寫了保證書,又受了一通口頭教育,陸執這才被班主任領出來。
「一個紅包而已,至於動手打人嗎?我聽他們說,你還在路上打的?萬一,萬一有車撞過來怎麼辦?你怎麼這麼衝動?!」
班主任數落著陸執,摸摸口袋,發現兜里正好有一個銀行贈送的紅包。
他悄悄包了張毛爺爺,塞進陸執手裡:「我給你一個,大過年的別再惹事了!」
陸執捏著那個皺巴巴的紅包,裡面的紙幣都沒展開來,折了幾道的鼓在中間。
「不用。」陸執把紅包又給班主任,「我不是因為紅包。」
「給你你就拿著。」班主任又把紅包塞回去,「真覺得不好意思就給我考個省狀元,我的獎金比這多多了。」
陸執鼻子發酸:「那個紅包是阮甜甜媽媽給我的。」
班主任詫異地轉過臉看他,片刻後又自嘲一笑:「哦,怪不得,那是沒法比哦。」
陸執又笑了。
班主任嘆了口氣:「來不來我家?你師娘正包餃子呢?」
陸執搖搖頭:「困了,回家睡覺。」
陸執其實不想麻煩這個小老頭,但是江陣在外地拜年,他認識的成年人也只有老晏會過來撈他了。
省重點一班的班主任,晏銘這個老教師真的是把一顆心都撲在了學生身上。
陸執看著班主任上了公交車,再目送車子遠去。
手上紅包滾燙,陸執把它裝進口袋,用力握緊。
省狀元麼,有點難度。
回到家後,陸執先把圍巾仔仔細細洗了一遍,然後拿出班主任給的那個紅包,猶豫幾秒後墊在了衣櫃最底層。
冬天天黑的早,陸執晚上還得卡著十二點去搬菜。
陸執看著被撬開的門,也懶得去找人換鎖。
他在木門門後放了個凳子,打開木門的時候凳子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足以把他吵醒。
除了陸康富誰敢偷他家?再說他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值得偷。
陸執折騰了一天,腦袋隱隱作痛。
他口中乾渴,灌下一大杯涼水,一頭扎進凌亂的被子裡睡了過去。
阮甜甜和賀良玉鬧掰之後便回了家,年初四跟媽媽出去又走了一圈親戚,下午時分接到了曹信的電話。
「阮甜甜嗎?我是曹信。」
阮甜甜一愣:「曹信呀?新年好啊,你怎麼給我打電話啦?」
「啊那個,新年好啊。」曹信笑道,「我就問你個事兒,陸哥有沒有找你啊?」
阮甜甜皺眉:「沒有啊,我今天昨天才回臨城,這幾天都沒有看見他。」
「啊這樣啊…」曹信撓了撓頭。
「怎麼了嘛?」阮甜甜問道。
「那什麼,江哥,就酒吧的老闆給他介紹了個活兒,可是今天陸哥沒去,打電話也不接。江哥在外地,找不著人來問我,可我也在外地呢…」
曹信有些為難:「陸哥平時挺靠譜一人,沒不接電話過,今天還直接曠工了,我怕他有什麼事兒。」
阮甜甜心下瞭然:「你想讓我去看看?」
曹信:「你認識他家嗎?我也就是問問你,想著萬一陸哥去找你了呢…」
「我認識是認識。」阮甜甜抿了抿唇,「但是他家那邊很偏,陸執不讓我一個人去。」
她昨天才和賀良玉吵了架,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再厚著臉皮拜託他去。
「你認識啊…」曹信語氣里滿滿都是「我懂了」的意味,「那我晚上回來早一點,我去找你,然後一起去陸哥家裡看看?」
阮甜甜點頭:「好。」
兩人約在了一家快餐店內,阮甜甜剛用兌換券兌換了一桶全家桶,轉身正好遇見趕過來的曹信。
「兌換券不用就過期了。」阮甜甜把全家桶往往曹信面前湊了湊,「你吃嗎?」
曹信啃著雞翅,和阮甜甜一起走到陸執家房外。
屋內漆黑一片,像是沒人。
「是不是出去走親戚了?」曹信疑惑道。
阮甜甜否認:「陸執說他沒有親戚。」
曹信「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陰暗的樓道給阮甜甜心裡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貼在曹信身後時刻注意著身邊的一切。
「臥槽,門怎麼開著的?」曹信次打開外面鐵門,發現木門門後只有一個凳子抵住。
阮甜甜也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打開門邊的燈。
屋內大亮,陸執穿戴整齊倒在床上,一聲不吭。
阮甜甜懷裡的全家桶掉落在地上,眼淚直接被嚇了出來,。
醫院內,醫生給陸執掛上點滴,搖了搖頭。
「都快三十九度了,人都燒傻了。」
阮甜甜抹掉自己的眼淚:「他一直在睡,應該燒了很久了。」
「應該是昨天晚上就開始燒了。」曹信補充道。
醫生的手貼在陸執的額上:「一會兒去拿點酒精把身子擦擦,醒了多喝些水。」
阮甜甜一一記下。
「他父母呢?」醫生又問。
曹信和阮甜甜都沒接上話。
醫生見似乎有難處,也沒有索要回答,叮囑幾句後就走了。
曹信摸了摸陸執的手,明顯感覺得到比平常體溫要高:「你去大廳補辦住院手續吧,我來幫他擦擦身子。」
阮甜甜點點頭,拿著陸執的身份證出了門。
交押金,醫藥費,還有辦水卡。
阮甜甜排隊的時候聽說還要辦理醫保報銷,於是又趕過去詢問報銷流程。
忙活了一通下來天都黑了。
阮和景打電話過來問她還回不回去吃晚飯。
阮甜甜猶豫了一下,把事情經過告訴了自己爸爸。
「你一個人辦的住院手續?」阮和景驚訝道。
阮甜甜點點頭:「還有醫保,有些東西我看不懂。」
阮和景笑了:「那要醫保卡的,等你朋友醒了,找他要。」
阮甜甜「嗯」了一聲,欲言又止。
「爸爸。」阮甜甜站在住院部樓下,仰著臉往上看,「我今天能在醫院照顧他嗎?」
「剛才醫生問我他的父母在哪的時候,我真怕他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以為自己會寫到陸執醒的,結果並沒有。
下章高甜預警,病房裡的二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