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凌霍回到家裡,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走。
他嫉妒的快要發瘋,一想到過去四年她曾經屬於過別的男人,他就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被磨碎。
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別的人占有過,別說不是,如果你真的愛過誰,你就會知道。
但可笑的是,在聽到她那樣無所謂的說出「忘了,人太多」的時候,他明明都嫉妒的快要瘋掉,卻還是在她吻上來的時候自暴自棄的想,算了算了,不管她愛誰,不管她心裡有誰,只要她還願意跟他在一起,怎麼樣都可以。
凌霍緊緊攥著雙手,英俊的臉龐一片煞白,他發現自己居然比想像中還要愛她,愛到可以不要男人的尊嚴。
沈星臨說要他跪下,他不是早就跪下了嗎?在發現他愛上她的那一刻。
只是現在,她提出條件,只要他願意給那個……凌霍儘量克制著自己不去用難聽的話描述她跟其他男人生下的孩子,但是他也絕對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全接受並對那個孩子一視同仁。
臥室里一片黑寂,凌霍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的往黑暗裡下墜,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中懸著一根細細的繩堪堪吊著他僅存的理智。
——
第二天早上,凌霍果然沒再往她家送早餐,門外門鈴也一次沒響過。
沈星臨昨天晚上倒是難得睡了一個好覺,一個夢都沒有做,醒過來的時候南寶正趴在她床頭玩著她的平板。
趙新粵昨天晚上知道東窗事發了,怕沈星臨生她的氣早早約了她出門喝下午茶,順便也解釋一下。
沈星臨跟她說完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趙新粵整個人直接僵掉了。她之前完全就是出於惡作劇的心態跟南寶一起撒了個小謊,沒想到事情居然鬧大成這樣。
「不是……星星寶貝,我們這是不是玩的有點大啊?」趙新粵緊張的看著她,「那要是凌霍願意喜當爹……」呃,這麼說好像有點怪怪的,趙新粵皺皺眉,「如果他要是願意做南寶的爸爸,那到時候怎麼收場啊?」
「為什麼要我們收場?」沈星臨抬抬肩膀,一臉無所謂,「他自己願意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如果說昨天晚上可能還是因為一時情緒上頭才將錯就錯跟凌霍說了那樣的話,那麼今天一覺清醒她發現自己的想法還是半點沒有改變。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底有跟凌霍極為相似的,一閃而過的冷厲。
趙新粵怔了幾秒,有點發愣的看著沈星臨,忍不住問,「沈星臨,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作為跟沈星臨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趙新粵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再粗神經也看得出來。
依照沈星臨的性格,如果不愛一個人,她根本不會花時間跟他耗。
過了四年,她再遇見凌霍,如果真的一點都不愛了,絕對會把界限畫的比誰都清楚。
沈星臨半分鐘內沒說話,片刻後彎唇笑了下,「說不清楚。」她蹙著眉,像是在想些什麼,「與其說愛他,不如說怨他?」
「怨?」趙新粵有點不解。
「嗯……是吧。」沈星臨低著頭,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她其實也不太說得清楚對凌霍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說愛他吧,也不太像是,因為真的愛過,所以她太清楚現在的感情相較於四年前差別有多大;說不愛吧,趙新粵說的對,她的性格如果真的不愛了,絕對不會拖泥帶水糾纏不清。
在她心裡,其實意難平的究竟是是什麼呢?以前她以為是因為四年前他不肯愛她,但是現在她隱隱約約覺得他可能真的是愛他的,但是發現這件事半點沒有讓她感到舒心,依舊有東西梗在她心裡。
直到昨天,她才發現,她要的根本不是單純的愛恨,而是想要凌霍跟當年的她一樣。——他是怎麼不愛她的、怎麼羞辱她的、怎麼施捨她的……一點一點,她都要他一一嘗遍。
趙新粵皺皺眉,奇怪的看著她,「沒聽懂。」
沈星臨仰起頭,眨眼笑了下,「哎,我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導演,連最基本的情緒表達都做不到。」
趙新粵聳聳肩,「算了吧,估計是我太學渣,你表達清楚了我也聽不懂。」她就單純學渣一個,也沒沈星臨那麼濃烈的愛恨,「但是說真的,如果凌霍真的找你說願意做南寶爸爸,你真的會跟他複合嗎?」
沈星臨想了想,看向前面正在前面點餐的沈圖南,敷衍的提了提嘴角,「再看吧。」
總覺得兜兜轉轉四年過去,又重新跟同一個人在一起很不甘心,因為這樣的話,過去七年算什麼,離開四年又算什麼?
——但當此刻,沈星臨才又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不管她現在愛不愛凌霍,但是她今年二十六歲,居然半生的時間都在跟這個人糾纏,而且好像除了他,她也確實沒有愛過別人。
——
沈星臨這兩天都沒回家,直接帶著南寶住在趙新粵這邊,一方面是圖個清淨因為趙新粵可以照顧南寶,一方面也是有意躲著凌霍,畢竟她自己說三天後給她答案的,雖然答案遲早會有,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一直在趙新粵家帶了快一周,周五的時候物業打電話過來,通知她說她家快被水淹了,原因是樓上的住戶水管炸了,直接淹了她家。
沈星臨一聽說消息,馬上就回來了。
不用說,絕對是某人的傑作。
她樓上的住戶不就是他嗎?
肯定是因為這幾天她一直不在家,找人又找不到,故意的。
確實如沈星臨所料,凌霍在第三天考慮好直接下樓去敲門,結果一直沒有人開門,直到樓里的保安過來巡邏才告訴他,前兩天他們就走了。
一聽說走,凌霍臉色馬上變得十分難看,上一次沈星臨不聲不響的離開還是在四年前,結果他找了她四年,根本找不到人。這一次又想故技重施?
保安看著眼前臉色煞白的英俊男人,又解釋了一句,估計是帶著小孩子去串門,因為走的時候什麼東西也沒拿。
凌霍這才把心放下,之後又等了兩天,他索性直接敲碎了水管,連帶著樓下沉星臨家一起淹了,這樣她肯定會回來。
沈星臨本來是不打算回的,但是走的時候家裡都沒收拾,她擔心筆記本上的樣片,還有家裡的相機,以及自己那一堆昂貴的衣物。
晚上凌晨一點多的時候她才開車回來,明明是回自己家還顯得鬼鬼祟祟的,沈星臨戴著墨鏡在樓下停靠,下車時手上還端著一大杯自己在路邊買的熱咖啡。
結果剛停好車關上門,忽然有一顆小石頭砸過來,直接砸到她車窗上。
她立刻警惕的四處看了眼,沒看見人,下一秒小石頭直接砸到她小腿上。
深秋的晚上她穿著件棗紅色的絲絨裙,小腿露出半截,嫩生生的,配著黑色的高跟鞋,小石子直接從腿肚滑到了鞋子裡。
大晚上的,誰那麼無聊!
沈星臨氣急敗壞的靠著車窗把高跟鞋脫下來,倒出裡面的小石子。
這個時候有人走到她跟前,直接伸手摘了她的墨鏡。
凌霍站在她跟前,幾天不見,他好像瘦了很多,凌厲的下顎線撐起冰冷的弧度,他垂眸看著她,表情很平靜,但整個人無端的帶著股煞氣,大長腿直接堵住她的去路。
沈星臨慢慢起身,表情冷漠的看著他,「石頭你扔的?」
凌霍眉梢微動,算是回應。
「水管也是你弄的?」她表情冷冰冰的。
「你不在家。」凌霍面色不變,語氣平靜地說。
沈星臨直接抬手,一大杯熱咖啡就要往他身上潑過去。
凌霍一側身,直接躲過。
「我受傷對你有什麼好處?」凌霍垂下眸子看著她,臉上表情冷冰冰。
剛才那一大杯熱咖啡潑過來,如果不躲開,直接能將他燙傷進醫院。
沈星臨彎唇,「我開心。」
凌霍表情僵冷幾分。
沈星臨笑著挑挑眉,直接轉身往樓上走,她當然知道他能躲開,但心裡又惡狠狠的想其實躲不開最好了。
「上次你說給我三天時間考慮。」凌霍跟在她身後,「我考慮好了,答案是……」
沈星臨忽然腳步一頓,轉身看著他,咬了咬牙,片刻後又換上一副溫軟的表情,笑容甜蜜的看著他,輕聲道,「這種私人事情就不要在這裡說啦,我們上樓,回家再說。」——神經病才會在這公共場合跟他說這事情,萬一他到時候又抽風,她管都管不過來。
凌霍被她這突如而來的溫情弄的一怔,但表情依舊不減半分僵硬冰冷。
「輕鬆點嘛,」沈星臨笑眯眯看著他,拿過他手上自己的墨鏡,親昵的幫他架在他的鼻樑上,她歪頭笑,「凌霍,你這樣讓我突然有點負罪感。」
隔著黑色的鏡片,沈星臨笑著看著他,那雙讓人又愛又恨的眼睛正審視著他,像綿綿密密的針,扎的他痛,又控制不住的想往上湊。
他心裡忽然騰起一股很不妙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才能寫到,我醉了!另外我發現我已經連著九天都有小紅花了耶,好開心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