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等一下。」
正當時暮要說出真相時,傅雲深抬手打斷了她,銳利的鳳眼直勾勾盯著時暮肩膀,她心中困惑,正要回頭,聽到傅雲深一聲呵斥「別動。」
時暮腦袋僵住,不敢動了。
少年伸手向她肩膀探去,只見一條有毒的三花蛇在他指尖糾纏掙扎。
傅雲深捏准七寸,狠狠一掐,那可憐的小毒蛇當場去世。
隨手把斷成兩節的蛇丟到草叢後,傅雲深重新看向她:「你說什麼?」
時暮呆呆看著他手,硬生生把要說的話轉了一個彎,咬牙說:「其實……我希望你能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嗯,好。」傅雲深站了起來,居高臨下望著她,「我給你時間考慮。」
「……」她剛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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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的時暮悔的腸子都青了,那樣說不就是間接接受了傅雲深的告白?她是傻嗎?
她很小心的看了傅雲深一眼,事到如今也沒有迴轉的餘地,只能另尋機會和他說明真相。更糟糕的是,自從說完那句話,傅雲深對她的感情值瘋狂上漲,擋都擋不住。
「走吧,回去了。」他臉色緩和不少,語氣中帶著淺淺愉悅,顯然那句話給他帶來了不少希望。
時暮默默跟在傅雲深身後,寂靜的小樹林中風聲颯颯,二人身影重疊,她低著頭,一雙白嫩的手死死糾纏在一塊,時暮時不時抬頭看傅雲深兩眼,老實說傅雲深是一個很讓人心動的男孩子,該帥氣的時候帥氣,該溫柔的時候溫柔,關鍵還有錢,要是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了,和他在一塊也挺好的……
問題就是,她欺騙了傅雲深。
有朝一日真相浮出水面,小心眼的大佬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說不定會因愛生恨,這樣那樣她……
胡思亂想時,走在前面的大佬突然止步,時暮險些撞在他身上。
「怎麼不走了?」
傅雲深擰起雙眉:「我們來的時候是走的這條路嗎?」
經他提醒,時暮這才發現兩邊的樹木不知何時變高了,粗壯的老樹一顆疊著一顆,高聳而立,遮天蔽日。
聽著從林中深處傳來的詭異叫聲,時暮不由往傅雲深身旁靠了靠。
「傅、傅雲深,我們不會是迷路了吧?」
四處都是樹,一眼望不見盡頭,太陽的光很暗,四周都是霧沉沉的,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時暮拽緊傅雲深胳膊,「你出來的時候拿手機了嗎?」
他搖頭:「沒信號。」
時暮哭喪著臉,「我們不會死在這兒吧?」
話音剛落,傅雲深的巴掌就輕輕打在了她嘴上,「你別咒我。」
時暮捂住嘴,斥責他一眼:「都怪你拉我來這兒。」
傅雲深輕哼聲:「都怪你跑來這兒。」?
這鍋甩的毫無道理啊!
要不是他莫名其妙說那種話,她會嚇得跑這深山老林里嗎?
「歇一會兒。」傅雲深拉著時暮到一顆大樹下坐下,見他表情沉穩,不見慌亂,時暮以為他是想到了什麼辦法,跟著安心不少。
坐著歇了會兒後,時暮捅了捅身旁快睡過去的傅雲深:「你是不是有辦法帶我們出去了?」
傅雲深看了過來,乾淨的星眸倒映著她的眉眼,「時暮。」
他輕輕叫出了她的名字。
時暮:「你真的有辦法了?」
傅雲深眸光定定:「我是處男。」
時暮:「?」
傅雲深說:「我們要是死了,豈不是一對鬼處男。」
時暮:「??」
傅雲深表情深邃:「不如……」
啪。
時暮一巴掌甩了過去,「滾。」
小兔崽子想得美。
望著時暮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傅雲深低低笑出了聲,寬厚溫熱的掌心揉亂了她一頭蓬鬆的髮絲,「逗你的。」
時暮雙臂環膝,默默和傅雲深拉開了距離。
他長腿伸直,上身靠著石頭很是舒坦,傅雲深打了個哈欠,半眯著眼睛慵懶:「不過你不是算命的嗎?就不會分辨方向?」
時暮翻了個白眼:「哥哥,我是捉鬼的,又不是看風水的,你看看附近,連個年輪都莫得,我用命給你找方向?」
不過……她可以找系統啊!
時暮正想著,系統就開口了:[抱歉宿主,系統不攜帶指南針功能。]
「……」嗯,她忘了她的系統就是一廢物。
兩人繼續在這兒耽誤時間也不是辦法,可盲目的在森林中轉也不是出路。森林未知而又危險,如果不在天黑前出去,他們可能會葬送在此。
不知不覺已到了晌午,時暮口乾舌燥,再看周圍環境沒變絲毫,她覺得他們正繞著這片森林打轉。
再這麼轉悠下去就是自尋死路,隨意找了個清涼地坐下後,時暮擼起衣服胡亂擦了擦臉上汗水,她餓了,肚子咕嚕咕嚕響著。傅雲深靠著樹幹,從口袋裡摸索出一塊巧克力丟到了時暮腳邊。
時暮一愣,看向了他:「哪來的?」
傅雲深閉著眼:「火車上買的。」
他被時暮氣出了低血糖,結果買上也沒有吃,沒想到現在有了用處。
那片巧克力在口袋裡待了太久,包裝紙皺皺巴巴,還有些化了,時暮吞咽口口水,最終沒有拆開,重新還給了傅雲深,「你吃吧,你一晚上都沒吃飯了吧。」
傅雲深斜睨她一眼,嗓中輕哼,「讓你吃就吃,廢話真多。」
「甜的吃多了會更渴。」
傅雲深又閉了眼:「那就先裝著。」
時暮咬咬唇,把巧克力小心翼翼放在了運動褲的口袋裡。
她仰頭看著細碎的光影,「傅雲深,你聽沒聽過一個故事?」
「嗯?」
「說90年時,有一支探險隊計劃穿過一座森林,這座森林是有名的死亡之林,崎嶇的地形和特殊的磁場讓凡是進入的人都屍骨無存,很顯然的,這支只有十人的探險隊在森林迷了路,磁場原因讓所有指南針失效,他們的知識在大自然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此是冬日,食物快要吃完,原本的十人逐漸減少至三人,一個月之後,救援隊在森林外發現了唯一的存活者……」
時暮直勾勾看著傅雲深:「你想知道那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傅雲深很是不配合的問:「不想。」
時暮湊近傅雲深,壓低著嗓音:「他……」
傅雲深蹙眉打斷:「我不想知道。」
時暮看著傅雲深的小臉蛋,突然覺得這人真無趣。
靜籟中,腳步從身後傳來,一雙手毫無預兆搭放在時暮肩上,時暮身體一僵,眸光一銳,反手扯住那人手腕,動作迅猛的將對方過肩摔在腳邊,瞬間擒拿。
「操,疼——!」
驚呼聲劃破天際,時暮定定神,這才看清來得是周植。
周植捂著胳膊從地上爬起,齜牙咧嘴抱怨著,「暮哥你好狠的心啊!我辛辛苦苦找你一路,你就這樣報答我嗎?」
「你們沒事吧?」夏航一也過來了,伸手拉起了傅雲深。
時暮看看周植,看看夏航一,激動地熱淚盈眶,「老夏,我他媽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你們怎麼找到我們的?!」
夏航一笑著把攜帶來的水壺遞到時暮手上,「我對這邊熟悉,順著你們足跡找過來的。」
時暮仰頭猛灌幾口水,把剩下的給了傅雲深,她長呼口氣:「我們走著走著就迷路了,正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呢,你們來的真是太及時了。」
夏航一笑了笑沒說話,看向周植:「吃的你拿了嗎?」
周植這才想起,拉開書包從裡面取出兩一條大豬腿遞過來,「航一說你們可能會餓得走不動,就讓我裝了點吃的過來,背一路可沉死我了。」
看著那油花花的豬腿,三人皆是沉默。
夏航一:「我準備的包子你沒看見?」
周植點頭:「看見了啊,我尋思著豬腿更好啊,大肉多有營養。」
周植覺得自己真貼心,真是個國民好哥們兒,看看,這倆人都感動的說不出話了。
「暮哥,趁熱快啃。」周植熱情的把豬腿肉送到了時暮嘴邊。
時暮後退兩步,從口袋裡掏出巧克力,「算了算了,我吃這個,你、你給傅雲深吧。」
剛拆巧克力的包裝袋,傅雲深低頭過來,一口吞下,他咀嚼兩下,滿意點頭:「飽了。」
「……」呵,男人。呵,塑料兄弟情。
見都嫌棄自己帶來的豬腿肉,周植不開心的鼓起腮幫,自顧自咬了一口,嗯,好吃是好吃,但總覺得不蘸醋沒有靈魂。
很快出了森林,時暮總算鬆了口氣。
四人順著蜿蜒山路向村里走去,不知何時天邊起了霧,白茫茫的遮住整個視野,避免分散,四人走的很緊。大約半個小時後,霧散了,天也完全暗了。
望著漆黑一片的夜空和懸掛在頭頂樹幹上的紅燈籠,周植皺眉看了看手錶,「不對吧,現在才三點,天就黑了?」
話音剛落,手錶時針突然飛速旋轉,最後指針停留在了12的方向。
叮咚,叮咚。
陣陣詭異的鐘聲從遠處傳來,數隻紅燈籠從夜裡浮現而出,點燃道路兩邊,將四周映照出血紅一片。
黑色與紅色交纏,寂靜與鐘聲纏綿,一切都是怪誕離奇的可怖模樣。
夏航一呼吸猛然變的急促,攬著幾人後退幾步。
他那緊張的表情嚇到了周植,扯著他衣袖哆哆嗦嗦問:「老夏,到底、到底怎麼回事啊?」
夏航一目視著前方,只見紅白紙人托著轎子一蹦一跳從遠走近,先是一台轎子,接著是二台,三台……
轎子越來越多,鐘聲愈發細密,那種轎子時暮見過,都是活人燒給死人的。
「七月鬼門開……」他沉著目光,「我想,我們來到鬼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