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救贖的起點
痛！
好痛！
腹部傳來的劇烈痛感讓郁陽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面，鮮血不斷地從傷口處湧出。
「這次是她嗎？」
看著視野里這位滿臉淚水，身穿白色婚紗的少女，他腦海里閃出了這個念頭，隨後嘴角便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下一秒，少女揮刀的動作停止了。
聽著夏日激烈地蟬鳴聲和來自兇手的抽泣聲，郁陽沒有用手去捂住裂口位置，也沒有拼命地去喊「救命」，而是抬起手輕輕揩拭著她眼角處滾燙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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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這微弱顫抖的聲音讓少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忍不住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為什麼就不能只愛我一人？」
面對少女最後的質問，郁陽沒有做出回答。
因為這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意識和視線都開始模糊，地面已經被染成一片鮮紅，那是自己的血。
也許是這種場景見多了，他此刻倒是一點也不害怕，也沒有一絲一毫去怪罪兇手的想法，只剩下一個願望。
手掌緊緊貼著少女溫和濕潤的臉頰，他用最後的力氣起誓道：「下一次，我......一定會攻略......你們。」
下一個瞬間，隨著心臟處傳來前所未有疼痛，郁陽又一次命喪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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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郁陽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又坐在了駛往花果市的動車上。腹部位置也沒有一丁點疼痛，先前的一切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側頭看向窗外，遠處的山巔星星點點散落著還未融化的雪，山腳下則是呈現出一片綠色。
景色在不斷地飛速向後移動，他在玻璃上看到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一位三四歲大的男孩，他坐在母親的大腿上，上半身盡力向著車窗方向傾斜，一副正在全神貫注觀賞窗外美景的模樣。
郁陽看到小男孩母親此時艱難地抱起孩子，好讓他更好地坐在自己大腿之上。
忽地明白了小男孩等下會嚎嚎大哭的原因，於是便主動對著這位母親說道：「我們換一個座位吧！」
李艷聽到郁陽這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便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子。
上車前她的孩子就吵著要坐靠窗的位置，只是身邊這位高中生模樣的男孩一直在睡覺，她也就不好意思開口請求換座。
兩人換座完畢，如願坐在心儀位置的男孩立馬趴在窗沿，手指指著遙遠山巔上的積雪，興奮地說道：「媽媽，看雪山，很好看。」
「是是是。」
年輕母親微笑著點點頭，又對著郁陽感謝道：「小兄弟，謝謝了。」
「不用客氣。」
郁陽輕微搖了搖頭，而後從衣兜里拿出一部智慧型手機，點開備忘錄，然後在上面記錄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那一位閒得發慌，又充滿惡趣味的神明大人，一共給了他973次可以用來回檔的機會。
至於為什麼不是1000這個好記的數字？
郁陽不知道，當時也沒有就這一點去詢問祂。
面對一位專門創造出一個世界，來跟自己玩一場戀愛遊戲的神明大人，這個問題根本就不重要。
動車還在高速行駛，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清脆的「砰砰」聲，沒有了小男孩難聽的哭聲，這個有規律的聲音就被迫明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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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機重新放回羽絨服口袋，郁陽沒有去眺望窗外的世界，而是挺直腰杆伸長脖子觀察車廂內的旅客。
過道對面的這一位黑長直少女沒有再戴著頭戴式耳機，她座位前方的一對中年夫妻也沒有皺著眉頭不滿地小聲抱怨。
因為自己剛剛主動釋放的一點小善意，他記憶中歷史第一次這麼早發生了改變。
至於其它的變化，因為記憶過於久遠，即使在一次又一次「回檔」中變得記憶力超群的郁陽，也說不上來有什麼改變。
也或許是因為他之前從來沒有注意到他們，就只對這三人略有印象。
過了一小會兒，郁陽身體向後躺靠在座椅上，望著頭頂上方白色的車頂，開始認真地思考已經沒有回檔機會的自己，該怎麼去攻略她們？
在前972次里，郁陽當過中央空調，當過兩頭騙的渣男，還嘗試過浪子回頭金不換。
然而不管是哪一種，他最後的結局都逃脫不了被女主角殺死的命運。
那位神明大人給他定了一個小目標：攻略遊戲裡的四位女主角，然後通關這個戀愛遊戲。
對於玩過無數戀愛Galgame的郁陽來說，最開始他以為這是一件十分容易地事情。
作為一個推紙片老婆高手，他對自己的攻略技巧十分自信，正所謂閉著眼睛都能最正確的選擇。
只不過當他真正成為了這個戀愛遊戲的男主角，他才陡然明白原來的自己是多麼的蠢和天真。
這是一個絕對真實的世界，身為男主角的郁陽第一次體會到了，如果不存在「選項」，要真正攻略一個女主角會是多麼艱難地一件事情。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等到他歷盡艱辛好不容易攻略了其中一位女主角，也跟她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日後談後，方才發現了這個戀愛遊戲最可怕的地方。
他是通關了其中一條女主線不假，但是不能回到過去重新開始的自己，就只能作為這個女主角的男朋友去繼續攻略其他女主角。
如果她們真是戀愛Galgame里的女主角還好，通過不斷地試錯，只有摸索出正確的路線，還是能夠達到幸福美滿的後宮結局。
但是她們是活生生的「人」，並且其中三個都是嫉妒魔女轉世般的存在，還有很大的機率會變為病嬌。
是真正得不到就毀滅那種。
正因為如此，每當郁陽嘗試腳踏兩隻船或者三線齊開花的時候，最後都是悲劇收場。
即使後來郁陽做到了左右擁抱，享齊人之福，然而在最後關頭總會出現一點差錯，讓他前功盡棄。
「也許這就是祂的惡作劇，根本不存在通關的可能性。」
長嘆了一口氣的郁陽，將視線移到了窗外的世界，遠方的群山不見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片蔚藍的大海。
先前還臉在玻璃上看風景的小男孩已經睡著，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需要把座位換回來嗎？」李艷看到郁陽一動不動望著大海，主動小聲詢問道。
說罷，她就準備抱著孩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郁陽看著這位母親真誠地眼神，愣了一下，而後突然笑了起來。
「不用，謝謝。」
「我才要感謝你，這孩子就喜歡靠窗的位置，每次沒坐到就會亂發脾氣，唉！」
李艷雖然臉上帶著無奈，語氣也是抱怨的口氣，但是看向孩子的目光卻充滿柔情。
這種眼神郁陽很熟悉，每一次的輪迴他都能擁有它，然後又將它一點一點地弄丟。
「小孩子是這樣。」郁陽微笑著說道。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重新靠在座椅上，認真地回想自己跟她們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然後他驚訝的發現，他似乎從來沒有真正愛上過她們。
這是理所當然地事情，畢竟誰會發自內心愛上一個「角色」，哪怕她是十全十美的完美少女，也只是一個被攻略的對象。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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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艷注意到了身邊這位高中生臉上一閃而過的寂寞，還以為他是睹景思情，思念家人了。
花果市雖然是一座人口剛剛過百萬的海濱小城，但是這裡有聞名全國的雅德和瀚文中學，因此會有很多外地學生前來這裡讀書。
在她看來，這個心善禮貌的學生也是其中一員。
想到這裡，李艷忽地想起自己背包里還有一個蘋果，原本是準備孩子路上哭鬧用來堵他嘴的。
瞧他現在這安安靜靜地睡覺的模樣，也用不了，於是便把它從背包里拿出來遞給了郁陽。
「小兄弟，姐這裡有一個蘋果，吃不吃？」
郁陽看著這位陌生人手裡紅彤彤的蘋果，猶豫了一下便接過了過來。
「謝謝。」
「不用客氣。」
牙齒輕輕咬開甜脆多汁的果肉，郁陽的鼻子卻是酸溜溜的。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過去的我是真的做錯了。」
在這一刻，他終於想明白了，自己就是郁陽，就是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而不是她的玩家。
動車穿過路途中最後一個，也是最長一個隧道之後，在車站站台緩慢停了下來。
從車上走下來的郁陽，駐足仰望著頭頂上空的藍天和白雲，臉上不自覺有了微笑。
在僅剩的一次機會裡，習慣了欺騙和謊言的他，這一次決定堂堂正正地去攻略她們。
【重寫了，今後每天兩更~這兩天都在構思新劇情，原本的很多設定沒有了，就當是一部全新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