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東方的庭院》


  這人就這麼拋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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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怎麼能這樣?

  江甜保持著昂頭的姿勢,別著身體快一步攔在他面前,撓他衣擺:「我被定住了,被定住了。」不停用眼神暗示他,你快再親一下,給我解除封印。

  陸允信唇角抽了抽,接著朝前走。

  江甜追上去。

  他走一步,江甜就別一步擋在他面前。

  三番兩次,江甜沒了耐心,撇撇嘴剛要站直。

  陸允信低頭給她解除封印,順手把她摟進懷裡,唇擦過她耳垂,低笑道:「腰挺軟。」

  江甜這話聽得耳熟,等想起他在哪說過,她頂著一張紅如熟蝦的臉,羞得徹底沒了脾氣。

  一片葉子在路燈下旋轉須臾,鋪至兩人腳邊。

  落葉脈絡在晚天霓虹里越枯越脆,冬天來得悄無聲息。

  陸允信答應了陪江甜吃遍交大門口,哪怕江甜腸胃不適,他也沒有食言。

  重油的,拿茶水洗一洗,重辣的,拿茶水洗一洗,重鹽的,也拿茶水洗一洗。

  久而久之,交大大部分人都知道「允哥有女票,甜姐兒有男票」「允哥強悍對甜姐兒體貼,撬不動牆角」。

  再久一點,「SR2.0」上線,陸允信在百萬級的發布會直播現場,送了江甜唯一一套刻著她名字、每個細節都是他自己動手鑲鑄的紀念款。鏡頭裡,陸允信臉上的表情和送街邊的小吃沒什麼區別,江甜下台後悄悄踮腳吻他,陸允信臉上裂出一點溫柔。

  看完這場直播,幾乎所有打聽過江甜信息的學弟都沒了下文,開學和江甜搭訕的男神學弟終於答應了一個女生的表白。

  大四沒什麼課,主要忙畢業論文。

  十二月底,江甜回伯克利給導師過開題報告,待了一周剛回國,就接到以前班主任郭東薇的電話。

  一中門口的路寬了,樓新了,奶茶店也從當初的避風塘換成了逼格十足的網紅品牌。店鋪寬敞,櫃檯後面有專門的休息區。

  郭東薇仍是一頭泡麵卷,體型稍臃腫,臉上的皺紋卻多了不少。

  見江甜進門,她朝江甜揮手。

  江甜把禮物擱桌上,郭東薇也大方收下,兩人聊了好一會兒,說到陸允信和江甜分開過又在一起。

  郭東薇頗遺憾:「當初清華給他打電話,獎學金、專業任選各種優待都開到頂了,他統統不要,就只有一個要求,咬死了讓他們給你降分……我們後來和清化招生辦主任吃飯,人主任喝高了抱怨,自主招生平均才降三十分,陸允信那油鹽不進的,硬生生砍了他們六十分……」

  也就是說,陸允信讓她「心態好」,是真的讓她「心態好」。

  也就是說,在自己當初的水平下,如果自己沒走,無論怎麼失誤,都可以,因為他……

  江甜心念微動。

  郭東薇詫異:「沒給你說過?」

  江甜不好意思:「他很少提。」

  也倒符合陸允信的性子,郭東薇笑:「他就是做的永遠比說的多,你上高三之後,每次考完試,我這邊還在統分做分析呢,他就到辦公室來,也不看自己卷子,就挑你的卷子,仔仔細細全部看完,又一聲不吭走了。」

  兩個學生自己最愛的學生。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郭東薇感慨:「換做其他人,還能開一兩句玩笑,偏偏小子一臉正直,他不說,我也只有裝不知道……這小子也是個沒心沒肺的,我住院大部分同學都來了,你在國外沒法來,就他不來,馮蔚然說他怕見我,」郭東薇玩笑,「當初一中喜報都做出來了,他都能鴿清華,還有什麼怕的。」

  「他偶爾膽子是不大,」江甜下意識護著陸允信,乖道,「改明兒我帶他來給您賠罪。」

  郭東薇連連擺手:「受不起受不起,就是知道他們忙,馮蔚然也忙,才打電話叫你過來。」

  提及想說的事,郭東薇臉色凝了些許。

  楊紫嬋一家當初和郭東薇撕破臉皮、轉到西區後,就再沒交集。郭東薇也是陪老伴去醫院輸液,才知道她高二就輟學了,爸爸臥床,弟弟尚幼,過了一段時間苦日子,後來做小本生意,賣面賣包子才慢慢發家,開了好幾家分店。

  江甜點頭表示知道:「上次她還幫了我一個小忙,然後就沒聯繫了,怎麼了?」

  郭東薇嘆了口氣:「見著日子好起來,結果。」

  楊紫嬋弟弟上寄宿學校了,她媽媽沒事幹,考了駕照,開著麵包車去城郊進貨。大早上趕路開太快,不小心撞到個中年男人,高位截肢,楊紫嬋賠了幾十萬,那段時間她媽媽狀態不好,在店裡幫忙做事,神晃神忽一個腳滑,栽到了旁邊燃著滾油的煤爐上,送去醫院一周就花了十多萬,後來轉到ICU一天五千多。

  一家四口,三口大出錢,就她一人賺錢。楊紫嬋六月份見江甜還開著路虎,七月份就因為賠錢轉掉了所有面鋪,一邊去醫院照顧病人,一邊在包子鋪周轉,頭疼腦熱,她以為是感冒也沒注意。

  「再後來撐不住去醫院查,」郭東薇道,「才知道是狼瘡,紅斑狼瘡。」

  生物書上提過,江甜有印象,系統免疫病。

  郭東薇嘅道:「這病燒錢啊,而且治不好,藥里有激素,整個人胖得像吹氣球一樣,我在電梯裡撞見她還沒認出來,是她隔著口罩叫我一聲郭老師。和她說了會話……她爸媽接連去了,車子賣了,房子賣了,積蓄花完了,準備出院回家療養,回什麼家,」郭東薇不忍,「她那病,沒消下去,回家和等死有什麼區別。」

  當時鬧得再不愉快,總歸是自己教過的學生。

  一日為師,終生為母。

  她看江甜,江甜垂著眼睫。

  明明上次見還好好的,自己還謝謝她的視頻,讓施茂暫時進去TAXI打開局面。這才過了半年,怎麼就……

  江甜心裡不是滋味。

  郭東薇亦是,她從包里拿出一疊複印件,推給江甜:「這是她的病歷資料和一些憑單,本來有醫保會好很多,可她退學了自己沒辦,弟弟又是黑戶,達不到大病救助金的申報條件,我就想說你文字好,如果最近有空,能不能幫忙寫個東西說明一下情況,我們發動當時班上的同學捐一下款,將來她能還可以還,不能還大家就當做善事。」

  一中大部分學生家境不錯,一人拿點零花錢加起來也是個大數額。

  見江甜眼神禮貌徵詢。

  郭東薇解釋:「我問過她的意見,她開始不願意,後來還是同意了,然後我也在和學校溝通,暫時是要五十萬,」郭東薇猶疑,「就是看江甜你能不能……」

  江甜把資料接過去,輕聲道:「剛好有空,但就有一點問題。」

  「你說。」

  「不要讓楊紫嬋知道這東西是我寫的。」

  郭東薇給江甜道謝。

  江甜結帳,甜聲讓東郭保重身體,然後目送她進學校。

  東郭大衣還是當年那件大衣,不知道因為冷還是年齡,背微駝著。

  當時她能當著全年級讓楊紫嬋一家顏面掃地,如今也是她滿心關切。無關贖罪或者其他,只是單純的憐憫。

  冬風蕭瑟,把一中廣場的雕塑刮出點大寫的意象。

  江甜聽楊紫嬋境遇是唏噓,如今望著東郭越走越遠,卻是稍稍潤了眼睛。

  ………

  晚上她給陸允信說起這事,陸允信摟著嬌嬌軟軟的小女友,不太理解:「你不想和楊紫嬋再有牽扯直接拒絕東郭不就好了,為什麼給自己找事兒做。」

  大家心知肚明,東郭一語文老師找江甜哪是因為「文字好」。

  高中班群自大二開始就沒什麼人冒泡,卻有好些微博關注了江甜,東郭發個什麼不一定有人應,但江甜或者陸允信幾個所謂的「大佬」在群里冒個泡,反應則是不一樣。

  江甜問陸允信:「你會覺得楊紫嬋可憐嗎?」

  陸允信默了半晌,盯著她白膩的手:「人各有命。」

  江甜又問:「你覺得我答應東郭是爛好心嗎?」

  陸允信認真想了想:「人情常理內的善良。」

  江甜轉而抱著他的腰,頭枕著他胸膛。

  沉默良久。

  她細軟出聲:「上次問你信不信命,你說我信你就信,我信,不全信。」

  江甜說:「有過兩次特別害怕的時候,一次,是程女士抑鬱症吞安眠藥,一次,是你被展板砸到血泊里。程女士醒了之後,狀態開始變好,你醒了之後,我們在一起……不是峰迴路轉的意思,只是覺得命是種殘酷又美好的脆弱。」

  一陣風,把你吹上天,一個玩笑,又能讓你地裂天崩。

  無聲無息,冥冥之中。

  陸允信另一隻手溫柔地順她的發:「別想這麼多,讓自己不開心……」

  「所以我就在想,以後要不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江甜偏頭摩了摩他心口,「積福也好,積德也好,換你和家人一輩子平安喜樂。」

  她聲音輕,輕得像抔春水,緩緩淌過陸允信全身。

  偏偏他板臉逗她:「我不是你家人嗎?」

  「廣義是,狹義不是,」江甜微微紅了耳廓,卻沒有阻止陸允信撥弄的那隻手,她沒看他,聲音很小又很認真地解釋,「家人是至親,你是至愛。」

  陸允信手停了一下:「重新說一遍。」

  江甜:「你覺得楊紫嬋……」

  陸允信:「說最後一句。」

  江甜眼裡浸笑:「最後一句。」

  陸允信微笑著合上電腦,把她從自己腿上端到一旁:「你說……」

  陸允信剛說兩個字,江甜昂頭吻他一下,一雙黑亮的眼睛如綴有星辰。

  她紅透了臉:「你是……愛人。」

  陸允信手托著她的頭,把她壓在沙發上吻,從唇角開始,就著她臉上的緋色,細慢又珍惜地吻。

  兩人姿勢曖-昧到無邊,情-欲的部分卻少了些,陸允信和她互相吻燙了心口,吻得長久又溫情。

  隔日,江甜寫好說明發到班群。

  空間和微信是擴散主陣地。

  你一百,我兩百,不到三天,便捐夠了二十萬。

  江甜在成立不到四個月的JT基金會開設了重症板塊,親自把說明發過去,一步步確定審核流程和細節。

  一周後,剩下三十二萬由JT基金會工作人員格外官方且公事公辦地送了過去。

  1月中旬,楊紫嬋動了次手術。

  1月底,楊紫嬋病情暫時控制住,和弟弟去了一個自己恩惠過的遠房親戚家。

  班上好些同學都去探望了楊紫嬋,自始至終,江甜都沒露面。

  楊紫嬋用手機的時間被嚴格控制,那份說明上也沒有寫江甜的名字,捐款名單上江甜也只有隨眾的200塊。出院那天,她打電話給東郭抱怨:「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亞男都來看了我,她為什麼不來?」

  東郭安撫了病人,開玩笑地給江甜說。

  江甜問了楊紫嬋近況,這才回答:「快放假了有些忙。」然後按照往年慣例給東郭發了紅包。

  東郭對這個曾經的心尖寵學生本就是調侃之意,回她新年快樂,樂呵呵收下紅包,然後發了個紅配綠的表情包。

  年關越來越近,大大小小的企業和賽跑一樣。

  TAXI兩季度兩款產品淨利潤拿了一千多萬,雙程基金規模翻了四倍。江甜在雙程拿了獎金,轉身就跑到TAXI,正式員工一人五個八的大紅包,實習的小姑娘也拿了四個八。

  陸允信也給大家發了相同的數字,祝大家新年快樂。

  馮蔚然起鬨:「什麼時候喝喜酒。」

  「對啊,允哥你不是滿22了嗎,畢業證和結婚證一起拿刺激一波。」

  「要不然先上車後補票?」周致很少開口,一開口就沒個正經,「你倆到底誰比較急啊?」

  江甜羞紅著臉支支吾吾,陸允信大大方方承認「我比較急」,然後攬著小姑娘先行離開。

  至於他22歲生日。

  陸允信存著誘騙她領證當禮物的心思,卻敵不過她把自己藏在被子裡,一身布料近乎於無。

  他翻來覆去折騰,她嬌羞又配合,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粉色,問她什麼都迷迷糊糊乖巧回答的樣子讓陸允信根本沒辦法控制。

  「誰教的。」

  「秦……秦詩。」

  「老公是誰。」

  「你。」

  「我是誰。」

  「陸允信。」

  「舒服嗎。」

  「嗯……」

  「快點還是慢點……」

  「快快……慢,陸允信……嗚……」

  她染上了哭腔,陸允信在樓下被傅逸幾個灌得微醺,舔-弄著她耳垂:「知道自己有多可愛嗎?」

  「一直可愛……」

  陸允信眼底漫笑,喑啞著嗓音誘哄:「乖,乖乖,睜開眼睛。」

  江甜被自己這身羞恥得一晚上沒敢看,偏偏陸允信帶著磨她的心思在下面緩緩蹭:「乖乖?嗯?」

  小姑娘受不了低音,悄悄眯條縫,被鏡子裡纏綿又清晰地兩人羞到想鑽地縫:「陸!允!信!」

  陸允信裝作被嚇到的樣子朝後退,小姑娘嚇到了去拉他,然後,被他格外惡劣地反拽著,一起跌到了浴缸里……

  江甜去TAXI發紅包帶了司機,她和陸允信坐在後排。

  路邊的行道樹上掛起小彩燈,路燈上掛起大燈籠,江甜偏頭看著,數到第22個燈籠,臉徹底紅了。

  陸允信笑著把她抱在懷裡,一邊探手試她貼身羊絨衫的質量,一邊輕點著屏幕上的清單。

  江甜跟著看過去:「這是什麼?」

  陸允信:「給江大叔和程女士帶的禮物。」

  江甜皺眉:「他們不回來,買這麼早做什麼?」

  陸允信:「他們要回來。」

  江甜:「我怎麼不知道。」

  陸允信:「給我打的電話。」

  江甜:「???」

  陸允信咳一聲,知道說出來小姑娘會生氣,還是坦白了:「他們今天早上就到了,你還沒醒,我去接的機,送他們回了南大。」

  親爹媽對男朋友比對自己親?

  好,很好。

  江甜微笑著用胳膊肘搗了一下他的,她被硌得皺了眉,陸允信表情痛苦到直接鬆手,電腦落在車墊上,「啪嗒」一聲,他「嘶嘶」吸著冷氣腰朝旁邊彎。

  江甜緊張:「怎麼了?」

  陸允信又「嘶」一下:「你記不記得我胳膊受過傷。」

  還很嚴重。

  江甜登時急了:「那我們去醫院?我是故意的,但我沒想弄疼你。」

  「沒事,」陸允信摁住她,忍痛又大度,「你給我揉揉就好了。」

  五分鐘後,從胳膊揉到了肩膀。

  剛剛還痛到要打滾的陸某人一臉享受:「對對,就是那兒,重一點,再重一點……哎喲喂,真的是我甜甜……」

  「嗯~重點,再重點……」

  早在陸大佬朝小女友腰上伸手時,司機便很懂地拉上了隔板。此廂饒是他一個直男,聽這半朦半朧的男低音都聽到臉紅。

  小姑娘更是,手酸了,也不停,反而同樣苦肉計地癟嘴:「上午在雙程累到不行,下午又去TAXI,眼看著要回家了,又給你揉,手好累,肩膀也酸得要命。」

  陸允信當即心疼地拂下她的手:「來,我給你揉。」

  江小姐拿喬地清清嗓子,「行吧,」然後,還他剛才的話:「請陸先生注意輕重,力道適中,不要太快,不要太……」

  她話音未完,某人的手已經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軟。

  江甜脫了外套,他掌心溫熱的觸感就著薄衫直接傳到江甜的皮膚。

  她紅了耳根,嗔:「不是那裡……」

  陸允信眉目糅笑,唇落在她快化掉的耳朵上,若即若離的吻順著她耳廓徐徐下滑:「注意……輕重……力道……適中……不要太快,不要太慢……」

  哪怕車窗貼了膜,司機看不到聽不清。

  江甜還是赧得要命,搡他:「你別這樣……」

  力道欲拒還迎。

  陸允信笑意愈深,隔著薄衫輕車熟路鬆開她的內-衣暗扣,手伸進薄衫衣擺朝上探。

  他掌心已經滾熱,帶著薄繭。

  手下的肌-膚細-滑-瑩-滿。

  江甜不可遏制地嚶-嚀一聲,出口意識到自己剛剛的音節,小臉霎時紅透。

  陸允信貼心地裝做沒聽見,指間多了動作,然後,格外引-誘地用舌尖緩慢舔著她的唇,嗓音低啞地,「江小姐……還滿意嗎?」

  他早已摸透了江甜的點,循序漸進又極富耐心地把小姑娘撩撥得忍無可忍,做了一件極為瘋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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