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喜歡你
這個動作浮於表面又帶了點不可言喻的暗示,惹得長期受廣電總局薰陶的沈言曦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腦海如抽絲般嗡嗡麻麻。
而季禮也點到為止,抽-出她濡濕的指尖,散漫垂眸。
他臉生得清冷,動欲時卻眉目含情,恣意放蕩地將繾綣勾到極致去。
沈言曦心上宛如裹了張砂紙,磨出細細的癢。
季禮沒說話,好整以暇地觀察小姑娘。
小姑娘悄悄看了眼她自己的指尖,觸電般收回,但忍不住又看眼,又收回。
她的反應著實可愛。
季禮終於忍不住伏在她肩窩,悶笑:「早知道。」
小姑娘舔了舔唇角:「早知道什麼。」
季禮笑音未止:「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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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小姑娘臉上緋色未退,格外正經道,「我們之間有了秘密。」
季禮抬起頭:「我們之間的秘密太多。」
「哪有,」沈言曦辯駁,「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知根知底……」
季禮捏了捏她的臉:「你現在體重多少?」
對沈言曦來說,95斤是巨胖的極限,而她這幾天在B市被灌水樣地灌奶茶,結果自然——
沉默秒,兩秒,三秒。
沈言曦字字喊「季禮」,抬手作勢要打他。
季禮掌握住她兩個拳頭,笑著把人摟進懷裡。
————
酒店套房有主臥和次臥,之前沈言曦把次臥當臨時衣帽間用時總給安潔抱怨次臥床小,她做私服搭配時擺不了幾套。
季禮打算換身休閒的待會兒陪沈言曦去看電影。
季禮有潔癖,換衣服前要洗澡,這廂,當他自然地把行李拖進次臥並在次臥洗手間洗澡時,沈言曦在客廳整理衣服等他,又覺得好好的套房張床就好了,何必兩張床,畫蛇添足。
淅淅瀝瀝的水聲時斷時續地朝耳朵鑽,沈言曦想到剛剛的深吻,他的動作、表情、每寸滾燙髮熱的皮膚,時心猿意馬,想著想著,她眉頭微皺,忽然給前台撥了個電話,道:「請問下你們所有套房都是兩個房間兩張床嗎?」
不然為什麼叫套房,前台心裡這樣想,對貴賓仍是百二十分的服務態度:「是的。」
沈言曦追問:「全部都是兩個臥室嗎?」
前台道:「還有三個臥室的。」
沈言曦臉色凝了凝,用辦正事的口吻試探:「那你們有那種套房嗎,就個臥室另外個是茶室或者書房。」
其他酒店可能有,但沈言曦這個區主要是劇組主創住,藝人們大部分把次臥當衣帽間,次臥床正好擺穿搭,誰沒事會跑到酒店專門喝茶看書,前台聲音更禮貌了些:「您的意思是,想換個單間?」
沈言曦窒。
「不,我不想。」沈言曦掛了電話。
前台,接電話的人覺得沈大小姐繼要綠豆之後,開始朝奇奇怪怪的方向發展。
套房內,沈言曦瞥了眼次臥的方向,手托著發熱的小臉快速思考。
怎麼辦?
她不想和他分床睡,都是情侶了還分什麼床,但她又怕他覺得自己隨便。
沈言曦想想覺得冤枉。
她以前喜歡和季禮截然相反的類型和甜甜的話,對肢體觸碰毫無興趣,戲外稍微過密的接觸甚至會引起她的牴觸,不知道為什麼,和季禮在起後,他的全部她都喜歡。
他親她,不親她,逗她,不逗她。
她曾經賴以為生的戀愛感和浪漫不再被確切需要,每個關於他的真實瞬間才是敲在她心上的小錘子。
敲開門。
心裡那個小人勾著她不斷和他靠近些,更近些,親親,抱抱,甚至做點成年人該做的事。
他壓低的喘息,落在她肌膚上的指節宛如著了火。
在床上的些畫面被沈言曦腦補出來,她燙紅著臉,忽而「噗嗤」聲,自己都笑了。
不能想,越想越要想。
她邊暗示自己要克制,他那麼克制的個人,自己不能嚇著他,邊又禁不住想起他舔自己指尖那下的觸感,心裡仿若放著無數隻爪子在輕輕地撓,她不受控制地抬起手,眯起眼睛舔了舔季禮舔過的指尖。
又和他間接接了個吻。
她有點開心。
季禮換好衣服出來正巧撞見小姑娘這個動作。
她記直球不偏不倚。
季禮深知她戀愛只想要浪漫和戀愛感並非其他,為此假模假樣剛穿上的人皮差點沒披穩,出口倒淡定:「準備走?」
季禮換了T恤休閒褲,以及小姑娘代言的品牌男款球鞋。
小姑娘眼睛亮,「好,」悄悄去換了女款。
————
酒店旁邊有個城鄉結合部,長街、夜市、商圈應俱全。
晚上七點,日色未完,華燈初上,小鎮迎來了天最熱鬧的時候:廣場舞大媽們跟著紅-歌曲參差搖擺;年輕的爸爸推著嬰兒車走過街道,年輕媽媽挽著年輕爸爸的手;學生大抵怕教室空調溫度低,帶了外套,此刻結伴晚歸,把外套大剌剌地捆在腰上,還有三三兩兩的大爺聚在起,談論基金股市,國家政策,還有新出爐的富豪榜。
而他們嘴裡野心勃勃殺伐果斷攪動局面的季禮,正牽著他的小姑娘慢悠悠朝電影院走。
這是季禮第次、也是沈言曦第次見季禮卸了身鋒芒和氣場,隨和平淡,儼然二十出頭剛出社會的年輕人模樣。
不像財閥巨擘,像個斯斯的老師。
沈言曦這麼想著,就笑著叫了出來:「季老師。」
季禮斜她眼,淡聲問:「想學什麼?」
沈言曦換了條最簡單的襯裙,長捲髮紮成丸子頭藏在帽子下,帽檐堪堪遮住眼睛,她沒戴墨鏡,僅戴了口罩,但露出來的皮膚白皙勝雪,掐身段搖曳生姿,引來不少人驚艷的側目。
馬路車來車往交匯鳴笛,沈言曦驀地紅了臉龐。
不是因為目光,只是因為季禮臉上正經,牽她的手卻鬆開了,轉而覆著她手背,有點流氓又有點調戲地來回撫摸她的手。
他怎麼這麼選手!他怎麼這麼會!
沈言曦埋怨又喜歡,又有點小叛逆,她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掌抽離,學他摸自己的樣子去摸他的手背。
季禮完全不惱,任由她摸,甚至淡然的臉上還浮了絲很淺的笑。
沈言曦很快就發現不對了。
自己摸他,到底是自己占便宜,還是他在占便宜。
沈言曦在心裡罵了聲討厭鬼。
她自己都聽出來了,罵得像嬌嗔。
最近院線淡季,即便周五,人也不多,稀稀落落星散在休息區。
季禮提前取了票,等爆米花和可樂時,沈言曦問他:「你記得你以前在電影院門口打過我嗎?」
不待季禮回答,沈言曦便自顧自接著道:「我都不記得為什麼來電影院了,好像逃了課,你就在門口打我手心,我哭得梨花帶雨你停都不停下,」沈言曦感嘆,「從那之後我就很少去電影院,因為每次去都能想到你打我的樣子,就很可怕。」
季禮:「你記錯了。」
沈言曦:「沒有。」
「不是梨花帶雨,」季禮指出真相,「是天崩地裂地崩山摧力拔山兮。」
沈言曦倏地別過臉,氣呼呼不和他好了。
季禮去探她的肩:「生氣了?」
沈言曦抬肩甩開他的手,不想和他說話。
季禮就是故意的,也猜到了她這反應,無奈笑:「怎麼才消氣?」
沈言曦不答。
季禮:「想要什麼?」
沈言曦不理。
季禮耐心:「天上的星星要不要?」
別人說這話可能就是哄哄女朋友,季禮說這話可能真的是摘星星。
有點夢幻又有點幼稚。
沈言曦「噗嗤」聲,繃不住了,轉過頭望向他時又嚴肅:「那你讓我打你下,然後你天崩地裂地崩山摧力拔山兮哭下,這事兒兩清。」
季禮點頭:「好。」
沈言曦被他的乾脆嚇到了:「我真的會打很重噢。」
季禮也鄭重:「嗯。」
沈言曦:「我打完你要嚎啕大哭那種噢。」
季禮再次:「嗯。」
可樂和爆米花已經出到了服務台,季禮大無畏地把手攤到沈言曦面前。
沈言曦也是個說得出做得出的主,直接把手舉過頭頂固到身後,仿若要空前絕後地捶打他的手心。
季禮面色絲毫不變,從從容容,沈言曦大力把手臂揮過來,弧光驚人,然後,手指軟軟地在他攤開的掌心畫了個心。
她嘴上還傲嬌著:「仙女饒過你。」
其實是捨不得。
季禮猜到了這個結果,答應就是賭她不會,但真的應驗時,仍似暖流緩緩淌進身體。
廣播在催進場,沈言曦抱著杯無糖可樂走在前面。
季禮手端著爆米花手端著可樂跟在她身後,彎了彎唇角。
————
《恐怖密室》是喬悅試水投的第部電影,騙沈言曦包場時說特效驚悚至極,劇情高-潮迭起,沈言曦進去前想像自己怕得要死,尖叫著鑽進季禮懷裡,季禮安慰自己,低頭吻下,或者季禮怕得要死,自己抱住他,亦或bug滿屏,自己和季禮起吐槽。
然而,開場五分鐘,沈言曦就明白了有的劇為什麼劇本還行演員還行拍出來就是不好看,有的恐怖片音效還行情節還行,就是很無聊。
她口-爆米花吃進嘴要嚼幾分鐘,嚼著嚼著,奔波天的勞累上來,睡了過去。
同廳有十來個人,途愣是沒發出聲尖叫把沈言曦吵醒。
倒是散場時,沈言曦被燈光刺到,揉了揉眼睛,從季禮肩上起來。
男人手掌虛擋在她眼前,陪她坐到最後才退場。
沈言曦想去洗手間,季禮在外面等她。
沈言曦睡著後季禮幫她摘了帽子,退場時就拿在了手上,這廂沈言曦也沒留意,去廁所,出來,洗手,她感受到道熾熱的目光,尋過去看到個年輕女生驚呆的臉。
沈言曦嚇得個激靈,面上什麼都沒說,她心裡生出些不好的預感,擦了手徑直朝外走。
她剛出洗手間,反應過來的女生和同伴追出來了。
「臥槽沈言曦?!!!!你是沈言曦?!!!你真的是沈言曦??!!」
「我天沈言曦在B市錄節目!!肯定是!!!」
「天吶沈言曦啊啊啊!!」
「我,我,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
遠遠近近不少人都看過來,沈言曦操著口流利的方言:「你說的是那個明星哇,我開了眼角隆了鼻子之後很多人都說我像她,昨天我過來我碰到了幾個,還找我要簽名。」
女生想抓沈言曦的手停在半空:「你整的?」
沈言曦沒再多說,直接把手上的水擦到裙擺上,挽起季禮的手走了。
身後女生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小。
「真不是啊?好像啊我的天,尤其側臉,太絕了!」
「你沒聽她自己說嗎,整的,沈言曦本來就是整容模板,還說方言,而且沈言曦那種人根頭髮亂了都不行,能把水擦衣服上?」
太不拘小節大大咧咧。
「好像是,但她旁邊那個男人也好帥啊,你們不覺得像曦寶的季總嗎?」
「估計也是整的吧,感覺就倆整容小紅,你信季總來這看電影?」
「你信沈言曦來這看電影?」
女生看到整成沈言曦的女紅彎腰駝背:「也對,越看越覺得銼了。」
「……」
女生們經過激烈討論和細節對比,最後意見致蓋章紅。
電影院外,熱風撲簌。
沈言曦勾著季禮手臂走了好陣後,季禮朝後看眼,低聲:「沒跟來。」
沈言曦這才鬆口氣,下意識回頭望眼,似是有些不可思議:「戴口罩都能被認出來?有這麼誇張嗎?」
「不過我真機智,」她轉而自誇道,「小鎮支花演得好嗎?」
季禮給了個肯定的眼神:「方言和誰學的。」
沈言曦小得意:「楊叔,上次送你回A市那個司機。」
臨近十點,路上已經沒什麼人了,沈言曦摘了口罩,季禮轉換成與她十指相扣。
兩人身上都還帶著電影院裡未消的溫度,季禮手熱熱的,沈言曦臉熱熱的。
路燈將兩人影子拉長,晚風放緩了些,沈言曦時不時用腳踢樹上的落葉。
季禮在笑,似乎是嘲諷沈言曦的幼稚。
沈言曦拽拽他的手:「你也踢。」
季禮:「不要。」
沈言曦:「踢嘛。」
季禮:「拒絕。」
沈言曦搖著他的手撒嬌:「季禮……季禮哥哥……老公……」
最後下,奏效了。
男人腳格外誠實地踢了下葉子,嘴上卻是:「你承認這件事沒意義嗎?」
沈言曦得逞了,格外坦蕩:「我承認啊。」
季禮好笑:「承認沒意義為什麼還要做呢?」
沈言曦朝他招招手:「你低點,我告訴你。」
季禮從善如流低了頭。
沈言曦飛快地親了下他的耳畔。
季禮抬眸,撞進小姑娘眉眼彎彎的甜美笑容:「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