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喜歡你
季禮以前的喜歡是溺愛,是寵愛，凡事經過他覺得、他認為、他想給，變得無懈可擊，同時又一擊就碎。
後來的現在,他的喜歡是小心,是試探,是本能。
既怕不靠近，又怕靠太近。
恪守又熱烈，逾距又規矩。
仿若春日第一道融雪的聲音，亦或夏日傍晚清涼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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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大夜連軸轉之後的貴妃榻,亦或晚歸時大堂亮起的、暖融融的夜燈。
再一次，承載了所有美好,滿足了沈言曦關於愛情的全部想像。
有且只有季禮。
能且只能是季禮。
真的,唯有一個季禮。
安潔不過回工作室查個合同,再回來時，便看到沈言曦望著進門處的高大盆栽笑得滿臉蕩漾。
季總才和她們分別，肯定不可能折回來。
難道偶遇帥哥？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安潔按滅了。
季總珠玉在前，不可能有未知陌生帥哥入沈言曦的眼。
安潔伸手在沈言曦面前晃了晃：「怎麼了？這麼高興。」
沈言曦回過神來：「陶然確定要請吃飯了！」
安潔眼睛跟著一亮：「可以等我出差回來嗎？這種千載難逢的請客我不想錯過！」
沈言曦：「應該可以，你在群里給陶然說。」
安潔道：「好。」
安潔陪沈言曦上樓,電梯鋥亮的金屬面折射出兩道纖細的影子。
樓層數字徐徐攀升。
安潔不停感嘆季總資本家財大氣粗讓老賴陶然償了飯債。
沈言曦則同梯異夢地回味著陶然那聲「姐夫」。
越想越好聽。
越想越開心。
她喜歡新鮮和未知,厭惡重蹈覆轍吃回頭草沒錯。
可如果那個人是守在電腦面前買白桃汽水的季禮、放下所有包袱來工作室實習的季禮、被工作室門口賣飯糰的夫妻當成絕望中年的季禮、為了給她亮一盞燈買下整個物業公司的季禮……
沈言曦紅著臉，她可以。
她可以！
好像不夠。
她找出心裡那個小人蹦蹦跳跳拿著擴音喇叭大喊，她可以！！！
這樣才夠嘛！
————
到家後，沈言曦端著女霸總氣勢有條不紊地和安潔交接了工作。
安潔離開後，她躺倒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滾了好幾圈才堪堪抒發喜悅之情。
很多事兒季禮做了不說，沈言曦不知道，不會開心。
季禮做了,本人告訴她，沈言曦也不會開心。
唯獨樓管大叔作為什麼都不知道的第三方一個勁兒夸華盛收購速度快，待遇給得好，沈言曦嘴上附和「華盛良心公司」，早已冰裂的心臟當時更如同被小錘子一點點地敲。
當大叔說「華盛上面的人要求物業一天內把大堂所有地磚敲了鋪上地暖」，沈言曦想起自己那天有場直播，自己隨口說了句「冷」。
「咔噠」一下，冰層徹底碎了，大汩大汩溫熱的糖水涌了出來。
沈言曦吃到那口甜，整個人整顆心便軟了下來。
她不想逃。
卸妝洗澡的時候，沈言曦給自己和季禮腦補了三個婚禮。
一個中式，一個西式，一個旅行婚禮。
中式一定要有鳳冠霞帔，她的臉適合明艷的金色和紅色，肯定美得不可方物。
西式的話，婚紗大擺要有十米，季禮挽著她的手進場時，就像王子挽著公主走進城堡。
至於旅行婚禮，他們要一起去很多很多沒去過的地方，吃好吃的東西，拍好看的照片，可能有粉絲認出沈言曦，沈言曦會笑著給粉絲簽名……
沈言曦想著想著，「嘿嘿」笑出聲音。
她似乎又找回了曾經的歡喜。
不過現在的她比以前的她成熟一點，得季禮再主動一次。
沈言曦一邊把潤膚露塗身上一邊想，真的，就一次。
這次她不要很多。
哪怕只是一個暗示，她就給他回音。
但很多時候，事情往往與願望相違。
————
凌晨睡前，沈言曦剛在感情上邁出一大步，白天醒來一睜眼，她便接到了程勝的電話，給季禮請假。
沈言曦還沒起床，皺著臉，聲音啞啞的：「他為什麼不自己給我打電話？」
程勝宛如沒有感情的傳達機器：「季總現在不方便。」
沈言曦：「有事？」
程勝：「是的。」
沈言曦：「什麼事能讓他忙到一個電話都打不過來。」
程勝沉默。
沈言曦按了免提，把手機界面切到微信，置頂的經紀人對話框沒有發來新消息。
沈言曦有點生氣了，語氣卻更加平靜：「不打電話就算了，連條消息都沒有，是嗎？」
程勝理虧：「沈小姐，季總確實有事。」
沈言曦也講道理：「他有事我不說什麼，他來請假我也批，可為什麼他不自己來，不自己說，不自己打電話？」
程勝答不上來。
沈言曦繼續：「他是我公司員工，但你不是，所以你的請假不具備有效性。」
就算多年前，華盛IPO宣講現場，炫酷上天的季總都能把手機開著，一下抬就和沈言曦互槓，所以沈言曦想不到有什麼事能讓季禮打不出電話，甚至連信息都發不了。
沈言曦有點不好的預感：「他出事了？」
程勝：「沒有。」
沈言曦：「他在哪？」
程勝：「市內。」
沈言曦：「不能告訴我？」
程勝的沉默說明了一切。
沈言曦滿腦子空白，只能故意發脾氣：「他當我工作室是酒店？他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他是我直屬經紀人，有事請假自己不告訴我讓你來算怎麼回事？」
她故意拔高音量：「程勝你告訴他，要麼今天他自己來給我請假說有什麼事，要麼，就別來工作室了，我這廟小，容不下沒規矩沒紀律的大佬。」
每個字，都拐彎抹角在罵季禮。
程勝想說什麼：「沈小姐。」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程勝：「沈小姐再見。」
「嗯，再見。」沈言曦直接掛了電話。
老闆總助一個德性。
什麼都不說。
算什麼事兒。
沈言曦一天的好心情，「啪」一下，沒了。
季禮第一天不來，沈言曦覺得他可能是處理華盛的事情，也可能是欲擒故縱，所以氣歸氣，倒也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第二天，程勝又來了電話，又給季禮請假。
此時，已經在工作室處理各種事情的沈言曦聲線沒有一絲波瀾：「我昨天說了，他如果自己不來請假，以後就別來工作室了，所以今天不用請假，他被開除了。」
程勝歉意：「沈小姐不好意思，季總是真的有事。」
沈言曦「哦」一聲：「去山裡了？穿越了？手機都碰不到？」
程勝又沉默。
沈言曦故作無意：「好了就這樣吧，我很忙，沒事我先掛了。」
程勝一句「再見」還沒說完，只聽沈言曦那邊留下一串忙音。
沈言曦電話掛得分外乾脆，但其實，整個上午，她都在想，季禮到底怎麼了。
她有點擔心，但程勝還聯繫得上，說明問題不大。
但在程勝那又套不出話，她又煩。
中途，她憋不住給季禮撥過去，微信和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沈言曦想了想，撥給了出差中的前經紀人。
沈言曦和安潔之間一直是大事沈言曦做主，小事安潔做主，沈言曦負責決策，安潔負責照顧和執行。
所以收到沈言曦萬年一遇的關心，安潔感動得眼淚差點出來。
安潔沒忍住給沈言曦抱怨這次接觸的幾家傳媒公司多難搞，沈言曦聽得格外耐心。
安潔更加感動，發誓要跟沈言曦一輩子。
沈言曦應下安潔的誓言，狀似無意問：「你最近和程勝聯繫嗎？」
「還好，」安潔道，「你和季總聯繫多，我和他聯繫就多，你和季總聯繫少，我和他聯繫就少。」
沈言曦：「有沒有進一步發展的打算？」
安潔頓了頓：「有，」她道，「各方面接觸下來都還行，就是最近忙，等不忙的時候約個時間挑明心意吧。」
沈言曦：「你上次和他聯繫是什麼時候？」
安潔想了想：「今早。」
沈言曦問：「他在哪？」
安潔沒多想：「華盛？季家？翡翠園？他都是跟著季總，還能在哪？」安潔終於嗅出一絲不對勁，「你和季總吵架了？」
沈言曦：「沒。」
安潔奇怪：「那你們……」
如果自己讓安潔去問程勝季禮怎麼了，安潔肯定會幫自己，但程勝知道季禮在追自己還不告訴自己，作為一個年薪千萬的總助，他告訴安潔就是一件概率更小的事，可能還會影響安潔和程勝之間的關係。
沈言曦瞬間理順思路，搖頭道：「沒事，純粹關心一下你。」
安潔也關心沈言曦兩句。
沈言曦掛了電話。
正午時分，卻有層層卷卷的烏雲堆積在遠天，黑沉沉一片，把天都壓矮了，讓人喘不過氣。
————
唐素的主旋律新劇經過多方博弈在開拍前終於把時代背景調到了上世紀九十年代，劇名定為《不等閒》。
下午兩點，唐素親自到沈言曦工作室給零片酬女主送劇本。
沈言曦笑意盈盈地接待，給唐素端茶倒水，唐素給沈言曦說了很多，沈言曦好像在聽，又好像沒聽清。
唐素八卦說：「喬悅上周六和華視副總去相親了，就傅知易，今天上午我去華視拿預售合同，你知道另一個副總給我說什麼嗎？」
不待沈言曦回答，唐素自己先笑開了：「他給我說喬悅和傅知易相親的時候，人手一份簡歷，他當時約他親家吃飯，在同一家餐廳碰到了，差點沒笑暈過去哈哈哈哈，你想像一下，相親互相遞簡歷。」
沈言曦彎了彎唇角。
唐素敏銳道：「你怎麼了？」
沈言曦問：「華視高層最近有什麼大變動嗎？」
「沒啊，」唐素不知道沈言曦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解釋道，「華視那種地兒有什麼風吹草動外面肯定有動靜。」
沈言曦想想：「也是。」
唐素問：「你姨媽期？」
沈言曦笑笑：「沒。」
唐素看出沈言曦心不在焉，但沈言曦不說，她也不問，簡單和沈言曦確定了下周的進組時間，對沈言曦道：「有什麼事兒給我打電話，圈內的事兒，錢上的事兒，我活這麼大把年紀了，多多少少能幫點忙。」
沈言曦笑著點點頭：「好。」
唐素在辦公室時，沈言曦還能聽到點人聲，唐素走後，沒約的下午，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狂風吹斷瘦弱的樹枝，又把樹枝卷在風裡，「噼啪」胡亂拍打著玻璃窗。
沈言曦想去外麵茶水角接杯咖啡，無端地，摔碎了三個玻璃杯。
保潔阿姨給沈言曦拿了個嶄新的塑料水杯，輕飄的質感握在手上，沈言曦心亂亂的。
下午五點，手機各大APP開始推送暴雨預警，沈言曦讓工作室員工提前回家，員工們讓沈言曦也早點走。
沈言曦笑著說自己家近，幾百米，待會兒可以讓楊叔直接送到地庫。
她正和幾個藝人聊天，手機來電響起。
溫情。
沈言曦眸光暗了暗，回到辦公室接起：「媽媽，怎麼了？」
她把女兒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溫情似乎正在開會，聲音壓得很輕很小：「你現在有空嗎？」
沈言曦道：「有。」
溫情道：「那你現在趕快去一趟季家老宅。」
沈言曦突然心很慌。
下一瞬，溫情簡短的話語落入沈言曦耳道。
「季禮出事了。」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