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種草


  初秋天還未涼,殘留著夏季溫暖的假象。

  喬咿被陽光曬著的頭髮映出一圈淺黃光影,她踟躕著往後退了小半步,絞盡腦汁地思考了半天,終於得出自己的結論:「學長,你為什麼要對我胡說八道?」

  她不敢置信,這對她來說太突兀了。

  周予白對她的疑問不感興趣,他把手抬到眼前,懶洋洋摩挲著手指,說:「要追學長嗎?」

  喬咿缺氧般喘了口氣:「我為什麼要追你!」

  周予白認同地點頭,把手插.進褲兜里:「知道了,我追你。」

  喬咿:「……」

  她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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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杭他們看了半天,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郭曉恩臉色煞白煞白地撇嘴:「你們公子哥是不是都喜歡追這種小軟妹!」說完踩著高跟鞋先上了車。

  她這樣一說,再加上沈東之前的提議,顯得周予白剛才的行為是閒來無事逗弄女孩的消遣。

  沈東納悶道:「郭曉恩生什麼氣?我又不是公子哥!」

  王浩:「我哪知道?」

  「行了,都少說兩句。」餘杭趕著他倆上車。

  周予白聽到關車門的聲音,往後看了一眼,沒受任何影響,轉回頭理所當然地道:「手機拿出來。」

  喬咿乖乖照做。

  周予白拿出自己的:「你電話多少?」

  喬咿反應遲鈍:「1……」出口後她馬上把手機背在身後。

  周予白緩緩抬起頭,拖著嗓音「啊」了一聲:「原來要女孩電話這麼難啊。」

  喬咿抿著唇,一副涇渭分明的態度。

  周予白似乎也沒想再為難她,自然地說回上課的事:「你同學生了什麼病?」

  喬咿趕緊說:「腹瀉。」

  「三個全腹瀉?」

  「……因為我們宿舍昨晚一起去吃的小涮鍋。」

  周予白個高,站在她面前,說話時需要微彎一點背,模樣慵懶地和滿地落葉融在一起。

  「你怎麼好好的?」他說。

  喬咿盯著他腳邊被踩碎的那半片葉子,老實道:「因為只有我的鍋底用的是礦泉水,她們的都是麻辣鍋。」

  菜品一樣,問題肯定是出在底料上。

  周予白話裡帶笑:「你挺神的。」

  「……」

  「請學長吃小涮鍋,學長給你開個後門?」

  「……」

  這話也不知道是誇她還是損她,喬咿愈發覺得今天這事太鬱悶,她把手裡的男式外衣遞出去。

  周予白接住,悵然道:「小氣鬼。」

  喬咿板著臉抬頭。

  「逗你的。」周予白說,「讓你同學每人開一份校醫院證明交給我。至於喬咿同學嘛——」

  喬咿脊背升起小小的戰慄。

  「下不為例。」

  總算是鬆了口氣。

  周予白邁著大步往車的方向走。

  沒過幾秒,喬咿那口氣又提了起來,她追上去叫住周予白:「學長,我去哪找你?」

  他又不是每天都在基地。

  周予白思考了一下:「最近比較忙,說不準。」

  喬咿憋屈地緊緊咬著唇,磕磕巴巴說:「學長,你……你……電話多少?」

  周予白沒吭聲,也沒給她難堪,不甚在意地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伸到她面前。

  男人手指瘦長,指甲里乾淨得沒有一絲雜陳。

  喬咿低頭記著,沒幾秒,忽然聽見頭頂忍不住的低低笑聲。

  她臉頰發燙,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紅成什麼樣子。

  「謝謝,我記好了。」她羞地攥緊了拳頭,直到掌心被硌疼,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拿著那枚扣子。

  她攤開掌心:「這個還給你。」

  周予白低頭看了一眼,隨意道:「沒什麼用了,你扔了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汽車。

  等車離開,喬咿才走到垃圾桶旁,她在那愣了一會兒,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把那枚扣子都進去。

  後面沒有課,她慢慢往宿舍走。走著走著又停了下來,慪氣地拍了拍自己腦門。

  糾結地想著剛才那人到底什麼意思。

  是真的要追自己,還是因為別人給他出的主意?但他可以找郭曉恩配合他啊!

  而且!他為什麼要在剛刮過她鼻尖後,摩挲手指?!

  越想人越亂,喬咿原地跺了跺腳,一路跑回了宿舍。

  奔跑除了讓她不停地喘氣外,並未壓下一絲心頭的凌亂。她試著開始看書,但是完全看不進去。

  她把那枚扣子拿出來,放在書中間,又用手指戳了戳。

  楊枚破門而入的時候,聚精會神抽扣子的喬咿嚇了一跳,她莫名心虛似的把書合上,又壓了壓。

  「你剛乾什麼?」楊枚捂著肚子,往她這邊挪,「我們小喬咿該不會在偷偷看奇怪的東西吧?」

  喬咿輕輕推了下書:「《實用播音教程》。」

  楊枚眯著眼看到是課本,沒勁地撇撇嘴:「果然像你的作風,哎……其實你真看點奇怪的東西也好。「楊枚邊脫衣服邊往床上爬,「不怕不開竅,就怕開竅晚,我真怕你大四才想起來談戀愛,等到那時候啊——同級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棗,找低年級的還得老牛吃嫩草!」

  喬咿一直默默聽著,就到這發了個問:「什麼老牛吃嫩草?」

  「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楊枚嚮往薄被裡鑽,又覺得太熱,蓋了一個小角,趴在橫欄上說,「在我的理解,兩個年齡相差三歲以上的人談戀愛,老的那個就算老牛吃嫩草。」

  楊枚「嘶」了一聲:「小咿,你幫我接杯水吧。」

  喬咿這才想起問:「怎麼樣,還難受嗎?」

  「有一點。」

  喬咿心不在焉地從壺裡接了半杯熱的,又給裡面添了點常溫的礦泉水,舉給楊枚:「她倆呢?」

  「芸芸系裡有事,帶病去忙了。孫涵被她男朋友接走了,孫涵不想去,你猜她男朋友說什麼?」楊枚喝了口水,「他說你們宿舍就一個衛生間,你們仨都這樣,萬一回去搶不過來打起來多傷和氣。」

  她說完自己開始笑,一抬頭喬咿眼盯著一處,正在發呆。

  「你有點不對勁啊。」楊枚敲了敲床,「怎麼了?」

  喬咿打了個激靈,抿抿唇,小聲說:「我今天可能遇見老牛吃嫩草了。」

  「嗯?!」楊枚頓時坐了起來,八卦地道,「你說!」

  喬咿皺著眉,快速回憶了一遍今天的事,道:「今天動畫欣賞課,我幫你們喊到被發現了。」

  楊枚脊背筆直,感覺有一道閃電劈向自己。

  「我下了課就去解釋,然後他……他就說要追我,或者讓我追他。」喬咿腦子裡亂,想到什麼說什麼。

  楊枚眨眨眼:「還,還有呢?」

  喬咿鼓了鼓嘴,不情不願道:「還碰我鼻尖。」

  越說越感覺到窒息,她負氣地往衛生間走,在裡面喊:「對了,還要你們三個補病假條。」

  楊枚沒接話,捂著胸口想起了余城快禿的頭上那一圈稀疏卻倔強生長的白髮。

  枉費她之前還那麼尊敬他,他竟然……

  楊枚脾氣直,憋不住事,就算得罪人,也不願意看著喬咿受欺負。她沒余城電話,也幸好是沒有。

  她把電話打給了餘杭,但是對方沒接。

  氣沖腦門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打開微信,按下了「按住說話」健。

  咖啡廳二樓的工作室,周予白簡短的給大家開了個會。

  「總共時常三分鐘的動畫,按一秒二十四幀,你們算算。」周予白把資料撂桌上,沒等大家回答,說,「雖然是合作完成,但樺大給的時間有點緊,不是做不出來,是做出來效果不好,那就沒必要。」

  這算是會議總結,周予白擺擺手:「不接了,都忙去吧。」

  基地剛成立,人手也不夠,但是大家還是很想有第一個作品,躍躍欲試的心被壓住,都有點沮喪。

  郭曉恩撒邪火:「餘杭你手機怎麼一直振!吵死了,開靜音吶!」

  「我哪有一直,就響了一遍。」

  「我覺得一直在響!你該不會是有女朋友了吧?剛入職就想休婚假啊!」

  餘杭為了證明自己休不了婚假,拿出手機給郭曉恩看:「這是我學妹,師哥也認識的。」

  「嘿!學妹打不通電話,給你發微信了。」沈東過來湊熱鬧。

  餘杭更來氣,點開微信:「真就是個學妹,我坦坦蕩蕩的,你們隨便看!」

  楊枚之前也會給他發語音,但都是日常零碎的小事,這條格外長,看見時餘杭也是一愣,但他的手已經點開了。

  「餘杭哥,我知道這事跟你沒關,但是不能這麼就算了!我不能讓人這麼欺負小咿,一把年齡了怎麼能對小咿說什麼追不追的話?也太為老不尊了吧!你知道小咿今天嚇成什麼樣嗎?跑回來問我什麼是老牛吃嫩草!人都嚇呆了!」

  餘杭反應過來要關的時候這條微信已經讀完了,他手按的那一下,又讓語音響了起來。餘杭慌亂中,直接關了機。

  周予白背對著他們坐在電腦前,好半天拿起手機,似乎是給誰打電話。

  但是對方沒接。

  喬咿在洗臉,水聲遮住了雜音。她出去看見楊枚捧著電話,問:「你怎麼這麼不高興?」

  楊枚把手機扔一邊:「太過分了!為老不尊!」

  她後面怕自己沒說清情況,餘杭不懂,又發了幾條。但不知道對方關機了,根本看不見。

  喬咿擦著臉,涼水讓她冷靜了不少,說:「也沒這麼誇張。」

  「還不誇張!他兒子都比你大,還,還……」後面的楊枚說不出口了。

  「什麼兒子?」喬咿這時意識到不對了,仰著頭問,「你說誰呀?」

  楊枚似乎也覺察到了什麼:「就、就余老頭要追你唄。」

  喬咿:「……」

  楊枚試圖撤回語音失敗後,顫抖著給餘杭發了好幾條消息。

  【對不起,我不是說余老師的。】

  【樺大我最敬愛的老師就是余老師,騙人我是小狗!】

  【我也不是說周師哥的!】

  【對不起!】

  餘杭一時間還沒回,但是喬咿收到了周予白的簡訊。

  【假條你明天上午送來。】

  喬咿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先去了趟系裡。暑假時她做的旁白受到了好評,老師給她了張推薦表,說是學校十一月校慶,有主持的工作,讓她去試試。

  喬咿從院裡出來,沒敢耽誤時間,直接去了咖啡廳。

  店裡客人今天比較多,餘杭在一樓忙,見她來指了指上面。喬咿點點頭,上樓時有個女人跟她擦肩而過。喬咿聞到她身上香香的,就多看了一眼。

  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以為門是開著的,準備敲,手觸碰到門就開了。

  裡面的男人似乎聽到動靜,冷冷回頭,眼神是不耐煩的。喬咿從來沒見過周予白這幅樣子,在她的印象中,他總是像個紈絝的公子哥,眉頭永遠乾淨平坦,哪怕是眼睛看不見的時候,也像沒有什麼煩惱。

  在她怔然的幾秒鐘里,周予白已經斂起了情緒,他勾勾手指,懶洋洋的道:「喬咿同學,來了?」

  喬咿慢吞吞走進去:「學長,我來送病假條。」

  其實這東西應該是舍友自己來送的,但是楊枚說她們不來才能顯示病得重。

  況且周予白簡訊說得也很明確,讓她來送。

  喬咿摘下書包,掏出病假條,裡面連帶出好幾張紙,她蹲在地上收拾。周予白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撿起桌上那張看著。

  ——「校慶主持人報名表」。

  他挑了挑眉。

  「你的報名表。」

  喬咿接過去:「謝謝。」

  屋裡人不知道去哪了,只有他倆。喬咿發散地觀察著四周,窗台上還放著那排茉莉花。

  跟剛才那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喬咿慢慢低下頭。

  周予白掃了一眼病假條,就放在一邊,對她伸開手。

  喬咿恍然看了看,掌心紋路很乾淨,愛情線有點複雜糾纏,中見還斷了一點。

  「看夠了嗎?」周予白挑著眉。

  喬咿收回視線。

  周予白還是攤著手:「嗯?」

  喬咿捉摸不透:「什麼呀?」

  「你的檢查呢?」周予白身子往後靠,「一人分飾多角的喬咿同學。」

  「……」

  喬咿趴在桌子上寫檢查的時候,沈東和王浩回來了,跟她打了個招呼,都各自開始忙。

  沈東給她接了杯水,剛放在桌子上,周予白伸手拿走了。

  喬咿撇撇嘴,她又不是被體罰,還不讓喝水了。

  餘杭上來拿東西,見氣氛不對,沖王浩使了個眼色。王浩搖搖頭,小聲說:「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咱老闆跟看小孩寫家庭作業似的。」

  餘杭意有所指的「哦」了一聲。

  喬咿字體工整,花了三十多分鐘才寫完。

  周予白邊看邊問:「你寫檢查還要構思醞釀嗎?」

  喬咿捏著筆:「我第一次寫,不熟練。」

  周予白扯了扯唇角,掀起眼皮道:「就這些?」

  從「作案」動機到「作案」過程,以及心理活動,她都交代了,還要有什麼嗎?

  喬咿偏頭想著。

  周予白給她了點提示:「老牛吃嫩草?」

  喬咿:「……」

  「為老不尊?」

  「……」

  喬咿低著頭,有種小時候撕了家裡的畫,被她外公教育的感覺。但這又有些不同,心裡總像有狗尾巴草撓著。

  周予白起身,接了杯水,遞給她:「溫的。」

  「謝謝。」喬咿拿在手裡,但是沒喝。

  讀初中時,學校的男生追到她家門口,紅著臉給她表白。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跑去跟鄰居家哥哥告狀說對方欺負他,鄰居哥哥拿棒子追著那男生,追出了好幾條巷子。

  這事外公知道了,還教育了她,說:「不論什麼時候,你可以不接受別人,但不能因此傷害別人。」

  喬咿覺得,雖然不是她的本意,但「為老不尊」有點過分了。

  她支吾著道:「學長,你不老。」

  「也不一定吧。」周予白聲音輕淡,「你再仔細看看,真不老?」

  喬咿被這話牽引著抬頭,男人眉眼深邃慵懶,鼻樑挺拔,再往下,右邊唇角有顆極淡極小的痣。

  喬咿睫毛輕顫,小聲說:「不老。」

  還很好看。

  室內,其餘的人都在忙,沒人注意著他倆。

  周予白盯著她,半晌像說悄悄話那樣靠近,用跟她一樣的聲音說:「喬咿,你怎麼總把氣氛搞這麼曖昧啊?」

  從樓上下來,喬咿的心情就格外複雜,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被這個人弄的心裡亂亂的。

  總覺得他在欺負自己,但好像又沒有。

  餘杭在吧檯對她招招手:「氣泡茶,給你做的。」

  喬咿看見杯子裡的冰,說:「我不喝了,剛在上面喝過水了。」

  「請你的。」

  「真不用,我這就回去了。」

  餘杭見她情緒不好,又想起剛才他被周予白罰寫檢查的樣子,說:「你別介意,我師哥今天是心情不好,不是沖你的。」

  喬咿要轉身的動作遲疑了一下,她站定,碰了碰氣泡茶,被涼得縮了縮手指,像是不在意地說:「是嗎?」

  「是啊,別人惹他。其實昨天的微信他都沒在意的,我師哥不是小氣的人。」餘杭轉移的話題,「你說馬上回去,是等下有課嗎?」

  「沒有。」喬咿拿起氣泡茶,喝了一小口,眉頭輕皺,說,「還挺好喝的。」

  「就知道你會喜歡。」

  「你說的對,我剛看學長都不喝東西,心情好像是真的不好。」

  餘杭點點頭。

  喬咿看著杯子上的花紋,說:「為什麼呀?」

  餘杭沒吭聲。

  喬咿咬著吸管,粉紅色都液體被她吸了好幾口,她又問:「是因為剛才來過的那個姐姐吧。」

  餘杭一愣,似有些猶豫,壓低身子趴在吧檯上,小聲說:「她也是咱們學校的。」

  「學姐呀。」

  「在讀研,馬上畢業了。」餘杭撓了撓眉毛,「之前跟師哥同班的。」

  喬咿指腹觸著杯壁,被涼久了,有些麻木。

  她說:「那肯定是大一時的同學。」

  「不止,從初中起就是了。」餘杭說完直起了身。

  喬咿打了個噴嚏,餘杭遞給他紙巾。

  「謝謝。」喬咿笑著說,「剛才學長和那位學姐吵架了嗎?」

  餘杭第一次見喬咿話這麼多,他沒往深處想,覺得可能是今天被周予白罰了,心裡不舒服。

  他重新趴回吧檯上說:「她初中過生日,請了好多人,那天師哥也去了。」

  喬咿:「哦,然後呢?」

  餘杭清了清嗓子:「那天是師哥的爸爸開車把他送到的餐廳,然後……他爸爸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

  喬咿過了幾秒,才輕聲問:「不嚴重吧?」

  「送到醫院沒搶救過來。」

  「不過也不能怪裴學姐,是車出了故障,沒剎住車。」餘杭嘆了口氣,「其實這事也不是秘密,但是裴學姐老覺得是因為這個師哥才不理她的。怎麼可能啊,從來就沒把她放心上過。」

  喬咿耳邊嗡嗡的,後面的話都沒聽太仔細。

  她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李宏不讓她跟周予白講車燈壞了的事。還有周予白知道後讓把整台車都換掉。

  以及那天在車站,他讓計程車司機必須立刻去修車。

  她發愣的時候,餘杭已經轉身去流理台刷東西。她手裡的氣泡茶忽然被人抽走,放在臉頰上。

  喬咿被冰的回了神,男人的身材高大,她嚇得轉身。

  周予白手撐在她身側吧檯兩邊:「不怕涼了?」

  也不知是不是都有失去過的感同身受,喬咿突然很想摸摸他的頭。

  作者有話要說:余城:這是我帶過最會造謠的一屆學生。

  #周狗靠賣慘上位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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