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種草


  他把她扶起來站好:「跑得不錯。」

  喬咿覺得沒臉,又開始想挖地縫跳進去,聲音細弱蚊蠅地解釋著:「本來……能跑倒數第二的,恍神了……」

  隔著些人,是一對新晉校園小情侶。男生高興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女生一臉嬌羞,脖子上戴著一條閃閃發光的項鍊。

  這是青春的年紀,感情總是顯得美好又乾淨。

  喬咿視線看著後面,意思是他們讓她恍的神,絕不是自己跑得最慢。

  周予白卻是看著她的。

  遠處楊枚湊近餘杭,抻著脖子:「餘杭哥,師哥該不會要把自己的手錶給喬咿吧?」

  

  「男士的你要?」餘杭笑了。

  「要!」楊枚使勁點頭,「沈東說他那塊手錶能買一台車!」

  餘杭無語了。

  兩人說話間望過去,周予白正單手解著襯衣扣子。他外套裡面是件黑色襯衣,敞開最上面兩粒扣子,露出一條極細的銀色鏈子。

  他輕輕一拽,扯了下來。

  喬咿瞠目:「學長?!」

  周予白把鏈子上的墜子取下來,牽起喬咿的手,把它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那是一個女式的素環鉑金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略有些大。

  「這是……?」

  周予白壞笑:「敢說沒見過?」

  幾天前在G市的那個夜裡,喬咿確實見過,但那時她太害羞,不敢多看,單純地以為是個鏈墜,沒想到竟是一枚戒指。

  「給你了,別弄丟。」周予白說。

  喬咿手伸在眼前,呆呆盯著那枚戒指,喟嘆:「給我了?」

  周予白握住她的手,揣進自己衣兜里,直接拉著人往外走。路過人群,聽著喧鬧聲,喬咿後知後覺明白什麼。

  「學長,你該不會是怕我羨慕別人吧?」

  周予白捏著她的手骨輕輕地揉:「當然怕。」

  喬咿仰起頭,看著周予白的側臉。風吹亂了他的髮絲,逆著陽光下的線條太好看了。

  他擒在嘴邊的笑恣意又桀驁,喬咿也就跟著笑了。

  楊枚要喊他倆,被餘杭攔住了:「人家談戀愛你湊什麼熱鬧?」

  「是哦。」楊枚想起剛才的畫面,由衷稱讚道,「周師哥太神了,這都能變出個戒指來!」

  他倆旁邊幾米,是拿著礦泉水滿臉失落的夏南。

  「我看你倆還挺配的,一個跑得慢,一個磨磨嘰嘰!剛不說讓你快點給人送去,你在這醞釀感情!」阿賀雙手掐著腰,「夏南,你能不能爭取一次?」

  夏南幽幽道:「你沒見她高興麼。」

  阿賀:「那你高興嗎?」

  「高興,她高興我就高興。」

  阿賀鼓了鼓掌:「再沒比您更標準的舔狗了。」他撓撓下巴,「不過……那哥們手段是高,一看就不是會專一的公子哥!」

  夏南沒接話,側身穿過人群,邊走邊擰開手裡的瓶水,舉著澆到自己頭上。

  操場外,喬咿和周予白沿著校園的路無目的地走。喬咿好奇地摸著指尖的戒指:「學長,這個很貴嗎?」

  亂收別人的貴重禮物,外公知道了會罵她的。

  「不貴。」周予白似是想到了什麼,說,「但我戴在身上好多年。」

  喬咿:「真的嗎?為什麼一直戴著這個?」

  周予白:「地上撿的,挺好看就戴著了。」

  喬咿努努嘴:「你又唬我!」

  周予白目光不著痕跡地閃躲著,把身上的外衣脫了披在她身上,喬咿要拿下來:「學長,我不冷。」

  「穿著。」周予白道。

  他只穿一件襯衣,但也沒有怕冷縮著脖子,反倒很閒適。

  喬咿不願意走了,說:「我們去自習室坐會兒吧。」

  第一次有女孩約周予白去自習室約會,他覺得挺新鮮。

  「怎麼,怕我冷?」

  喬咿皺皺鼻子:「是我跑累了。」

  周予白轉過身,背對著她:「上來,男朋友背你。」

  喬咿臉紅著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在學校呢!」

  周予白佯裝憂愁,扯著她的手指:「戒指都收了,背下都不肯了?」

  喬咿抽回手,嬌俏道:「對,我要過河拆橋,就是不肯了!」

  就在這時,周予白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來,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只在最後應:「好,我現在回去。」

  「你有事嗎?」喬咿問。

  「有一點。」周予白說,「家裡的事。」

  「哦,那你快去吧。」喬咿有點失落,強裝著無所謂,把他的衣服脫下來,要還給他。

  「穿著吧。」周予白低下身子,說,「你親我一下。」

  喬咿撇撇嘴,剛見上就要走,他還想討吻。

  周予白也沒生氣,捏著她鼻尖揪了揪:「小沒良心的,你男朋友走了。」

  男人邁著大步走得很快,喬咿忍不住叫住他:「學長——」

  「嗯?」

  「我遊戲試音通過了,一直忘跟你講了!」

  周予白回頭,揚唇:「很棒。」

  男人消失在視野里,喬咿扁了扁嘴,他怎麼一點都不驚訝!而且她不講,他也從沒問起!

  不過摸到手上的戒指,她又有些小歡喜,摘下來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內圈裡有個F開頭的英文,剩下的看不清楚了。

  是牌子嗎?喬咿猜著。

  那邊,周予白到達別墅時,周春芽已經在了。

  「姑姑。」

  「予白來了,你爺爺在二樓書房,讓你到了上去見他,也真是的,不讓你歇歇。」周春芽被叫到這裡,也是一頭霧水,周秦瑞讓她在下面等著,也不說什麼事。

  「好。」沒人在,周予白懶得跟她演。

  周秦瑞的書房全中式裝修,沉穩大氣,但木頭用多了,總顯得過於刻板。

  周予白敲了門,走進去。

  「爺爺,您找我。」

  周秦瑞沉著臉坐在紅木書桌後,旁邊是王秘書。周秦瑞秘書很多,分別處理不同的事務。但知近的人都知道,這個王秘書老爺子尤為看重,交代的事也都是極重要的。

  周予白自然也了解。

  周秦瑞沒打算寒暄,直截了當問:「你剛去哪了?」

  老爺子想查他行蹤很容易,周予白也就不瞞著了:「去樺大。」

  「去那幹什麼?不早叫你把工作室停了!」

  周予白笑了笑:「我是去看女朋友跑步。」

  「什麼?!」

  「學校運動會,得去給她加加油。」

  周秦瑞壓著火:「你聽聽你這什麼話,跑去看個小姑娘跑步!」

  「爺爺。」周予白糾正道,「那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你知道她家在哪,家人是誰嗎?」

  「家在G市,家裡現在有個外公和小姨。」周予白是晚輩回答問題時平鋪直敘的語氣,「怎麼了爺爺,我倆才交往,現在就問這個早了點。」

  周秦瑞素來手段硬,又很在乎門第。這三天面上風平浪靜,實則他早就命人查了喬咿的底。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喬咿竟然跟他們有婚約的喬家扯上了關係。

  周秦瑞抄起桌上的文件袋朝他身上扔了過來:「你自己看!」

  王秘書忙彎下腰,周秦瑞呵斥道:「讓他自己撿!」

  周予白其實已經猜到裡面是什麼,還是拿起來拆開,抽出裡面的東西垂眸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冷冷的。

  周秦瑞打量著他:「予白,你都不知道嗎?」

  周予白緩緩抬起頭,黑眸沉著。

  周秦瑞:「喬咿是喬松柏的私生女,是喬嵐的妹妹,你之前知道嗎?」

  「那您之前知道嗎?」周予白反問。

  是啊,連周秦瑞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周予白從國外回來也就不到半年,怎麼可能知道。並且周秦瑞也命人查過,周予白確實是因為校慶動畫的事才跟也是樺大學生的喬咿頻繁接觸。

  而且到現在為止,喬家從來沒有承認過有這麼一個女兒,喬咿身邊的同學也沒人知道她有這麼個爸爸,連她學校的資料,填的家庭地址都是G市。

  所以周予白是沒有可能知道的。

  周秦瑞托著額頭,秘書把他的水杯遞了過去,被周秦瑞擋開了。

  他起身走到周予白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跟喬嵐的婚約就算了吧,到時我會去說,你不用管。」

  且不說羅總這個商界的顯貴已經看見了他和喬咿在一起,就是周予白今天這麼明目張胆地帶著喬咿在學校里逛,兩人的關係就已經是公開化的了。

  若要有一天喬咿的身份曝光,周予白跟喬咿交往過,又跟喬嵐結婚,那他們周家豈不成了笑柄。

  周予白點點頭:「好。」

  見他從樓上下來,周春芽趕緊站起來問:「爺爺找你什麼事?是不是因為上次那女孩?」

  周予白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手抄兜走出了門。

  周春芽是莫名其妙,但她被叫到書房,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這次周秦瑞沒讓秘書在,把那個文件袋遞給她。周春芽看完,愣愣地半天都沒說出話。

  「這、這怎麼可能?」周春芽也是名媛,也見過有錢人整出個私生子什麼的,但這事出在喬家,她一時確實難以置信,說,「爸您別是搞錯了!」

  「我搞錯?」周秦瑞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手撐著桌子說,「私人飛機一直是你在用,能安排她上飛機予白也只能通過你。」

  周春芽:「爸,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見你很喜歡她。」

  「那是我……」周春芽總不能說自己是故意演姑侄情深!

  「你一直想讓予白跟喬家聯姻,春芽——」周秦瑞雖然年邁,但審視人時,眼神仍舊凜冽,「真不是你見予白不喜歡喬嵐,就想辦法把喬咿往他床上送的?反正都是周家人。」

  周春芽這時才明白周予白方才那笑的含義。

  她那個侄子早在她看不見的時候長大了!

  周春芽不可能不為自己辯解:「爸,我根本不知情!」

  周秦瑞慢慢做到椅子上,掀起眼皮沉聲道:「春芽,你真當我不知你跟喬家走得近?喬松柏有個私生女,你能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周狗這棋下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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