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種草
周春芽慌忙道:「爸爸,那是因為喬家救過大哥,我那是……感激他們,所以才有所往來的。」
周秦瑞看著她,重複道:「你確實是在你大哥出事後跟喬家交好的。」
周春芽啞然了,那年的回憶又重新湧現在出來。
那時候是六月底,茉莉花開得正好。周予白剛剛中考完,要去參加班裡一個女生的生日宴。家裡不缺司機,或者讓李宏送也可以。但是周琛很疼這個獨子,要親自開車。
他平時工作忙,應酬也多,難得那日得了空,剛回來又要出門。
周春芽早就發現了,只要周予白不在家,周琛就也很少回家吃飯,好像是刻意躲著和陳茉如獨處,也好像只是因為工作忙。
她看了眼旁邊滿臉失落,又不願開口留下丈夫的陳茉如,說:「哥,讓司機送吧,今天不是沒工作,你就別往外面跑了。再說予白都這麼大了,你還這麼寵著,男孩要窮養!」
周琛聽了這話,只是和煦笑笑,說:「我也要出去辦點事,是正好順路。阿白,走,爸爸送你去。」
「根本就沒事嘛!」周春芽嘀咕著一回頭,陳茉如已經回了房間。
周春芽那天只是來大哥那取東西,很快也離開了,沒想到再見到,就是在醫院了。
陳茉如在急救室外面六神無主地哭,一群人圍著她。在醫院裡不能喧譁,低低的安慰和哭聲顯得更加壓抑。
周春芽就是在那裡第一次見到了路遇周琛,並把他送到醫院的喬松柏夫婦倆,出於感激和想了解情況,周春芽要了對方的聯繫方式。
那天很亂,周秦瑞聽聞兒子出事暈了過去,後來陳茉如的娘家人也趕來了,甚至連集團董事會的人也到了。
周琛要是死了,會改變很多人,很多事。
可周琛還是沒能搶救過來,周家在一夕之間就要發生巨變。
有人難過、有人盤算,誰都沒注意到周予白不見了。等最後大家找到他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樓梯間的台階上。
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用染著血的手指扯著自己的頭髮。
他們說,周予白見到了父親撞車的事故現場。
但是後來不管大家怎麼問,他像受了刺激,說自己記不太清當時的狀況了。
周琛生前沒有留下醫囑,遺產的分割便要按著法律規定劃分,大部分都會是妻兒的。
那時周琛為了集團有更好的發展,手裡的資金都用在了事業上,現金活錢少,但他名下的集團股份卻不容小覷。
也就是在這時,陳茉如的娘家遇到了資金困難,想要她出手相救。
那是個大數目,陳茉如沒有那麼多錢,就只能用手裡的股份變現。加上陳家人不忍自家女兒年輕守寡,一直勸她回娘家,陳茉如也確實有了帶著周予白回去的想法。
畢竟周琛並不愛她,人都不在了,她守在周家又有什麼意思。
周春芽也就是從那時起,開始跟喬家走得很近。
周秦瑞手指用力叩了叩桌子:「春芽!」
這聲硬生生把周春芽從回憶里拽了出來:「爸,什麼?」
「喊你半天想什麼呢?」周秦瑞嘆了嘆氣,「我不管你知不知情,既然你跟喬家交好,這事你去辦,把予白和喬家的婚事退了。」
周春芽錯愕:「爸爸?!怎麼能輕易退婚?!」
「我知道你很想讓兩家聯姻,但是我不能讓人說我們周家的孫子跟女孩交往過,又跑去跟她親姐姐結婚,周家的臉面傷不起。」周秦瑞這話已是不容置疑。
周春芽從別墅出去,就給喬松柏打了電話,也顧不上體面,劈頭蓋臉就質問:「喬總我哪對不起你了,要在後面擺我一刀?這麼重要的事不跟我講就算了,還一家子姐姐妹妹的合著算計我,讓老爺子現在以為我是拉皮條的!」
喬松柏正在高爾夫球場,旁邊是好不容易約過來的重要客人,對著電話也不好直接懟回去,走到一邊道:「你這亂七八糟說的什麼?」
「我亂七八糟還是你搞出個私生女亂七八糟?」周春芽厲聲,「我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這麼重要的事你竟然從來不跟我講!」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道理喬松柏明白,他是為了自己的名聲沒想公開承認喬咿,但也不覺得這事有什麼對不起周春芽的。
喬松柏壓低聲音:「我是還有個女兒,但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周春芽快氣瘋了,「她都跟予白在交往了,你說這是你的私事?要是你想讓她跟予白結婚,大可以跟我說!為什麼要背著我這麼搞?!」
「什麼交往?我小女兒根本不認識你家的人!」喬松柏聽蒙了,自言自語道,「她在上學……都沒怎麼見過……再說兩家的婚約她也根本不知道……」
「……」
後面在說什麼周春芽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掛了電話一手環在胸前,一手托著下巴站著,出神地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和剛才喬松柏說的話。
良久,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擺她一刀的,是他大哥周琛的兒子。
她也明白一件事,她經營了這麼久,算計了這麼久,以為贏得了父親的喜歡和信任。
但其實從始至終,在他父親心裡最重要的還是周予白。
周春芽用力握著拳,指甲陷進了肉里,生生滴出了血。
遠處王洛奇開著車過來,看見周春芽暈倒在地上,打開車門就跑了過來:「媽!你怎麼了!媽!媽!」
而那頭,喬松柏立刻給喬咿打過去了電話,卻沒有人接。
喬咿正在宿舍門口見周予白。
「你不是有事要忙嗎?」喬咿仰頭看著他,「怎麼又來了?」
「有點冷,來拿衣服。」周予白指了指身上的襯衣。
喬咿趕緊把抱著的衣服還給他,周予白神色有點痞壞,道:「其實是忙完了,找個理由來見你。」
喬咿忍不住笑起來,一個指頭戳了戳他的手:「是很涼。」
周予白按著她的手:「要摸這樣摸。」
喬松柏等不及,趕到學校的時候,正看見兩人膩歪的樣子。他沒想到周春芽說的話是真的,而周家那位大公子看著她不願承認的小女兒時的眼神,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震驚過後,喬松柏還是下車走了過去。
「小咿。」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這樣大庭廣眾地見自己女兒。
喬咿眨了眨眼,張口的時候想到喬松柏不讓她跟別人說兩人的關係,所以那聲「爸爸」就咽了回去。
周予白沒想到喬松柏會來,牽著喬咿的手慢慢回頭,似有些驚訝地道:「喬叔叔,你怎麼來學校?」
喬咿意識到什麼,嗖地抽出自己的手,扭頭想往樓上跑。
作者有話要說:注意細節!